场景十分熟悉,就像是在江城的时候一样。
那时她总在一个地方看着他。
给他一种有人守着他的安心。
此时此刻,曲濯看到她,只觉得满心仓惶。
她不是一个人来。
她身边还有别人。
那位陶家小姐形影不离跟在她身后。
那样般配,形同璧人。
她过来做什么呢?
曲濯看到她,呼吸都觉得,心口针扎的痛。
“唱功突飞猛进。”
她含笑说,眼中尽是欣赏。
曲濯面上是浓艳的脸谱,听了她的话,缓缓露出一抹笑容,霎时好似惊艳了时光,只是眼中的情绪看不真切。
“少帅谬赞。”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悦耳。
将所有情绪都压下。
“喝一杯?”
天灼笑着开口,看着只是老友相聚,声音平静而随和。
好似隔阂误会都不存在一般。
陶书雅当即和老板订下包厢。
曲濯静静地看着她。
他很想问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这样,到底算什么?
到底是他自作多情。
还是她本就如此。
周遭寂静了一会儿,在场观众看着他们,神色都有些震惊,秦少帅竟然和一个新来的戏子认识,看似还有些关系匪浅的味道。
老板额头的冷汗都出来了。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落魄的戏子。
结果这么了不得。
把乱世的无冕之皇招来了。
曲濯无心去管他人怎么想。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天灼。
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言。
思绪千回百转。
唇边却缓缓浮现些许笑意。
笑不达眼底,绝艳又疏离。
“不敢不从。”
曲濯笑着应下了。
秦少帅相邀,他怎么敢拒绝?
天灼微微挑眉,眸光微闪,随意抬手。
“这边,走吧。”
曲濯从台上下来,红艳的霓裳如火,缓缓走向她,浓艳的脸谱遮住了他所有的情绪,只像是绝色动人的提线木偶。
走进了包厢。
陶书雅摆好了茶盏和点心。
陶小妹在她身边帮忙,时不时在周围好奇地张望着。
“请。”
陶书雅斟好了茶,看着天灼和曲濯微微一笑。
而后便牵着陶小妹的手打算回避。
陶小妹从曲濯身边经过,忍不住仰头看他,单纯懵懂的眼睛有些发亮,伸手去抓他精致华丽的衣服。
“少奶奶真好看……”
曲濯顿了顿,一时间没听清。
她刚刚喊他什么?
“过来。”
天灼走到茶几旁,看向停在门口的曲濯,声音响起,让曲濯回了神,将刚刚的疑问抛之脑后。
第796章 戏子?霓裳只为卿41
“坐。”
天灼示意自己对面。
曲濯坐下,沉默不语。
她看着他这样,无奈一笑,“怎么?来京城水土不服吗?怎么一来就变了副面孔……”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随意和玩笑。
曲濯垂眸,目光落在茶盏上,茶水倒映着他的容颜,也倒映着他眼中的万般情绪,只是他没有去碰这茶盏。
“少帅寻我有事?”
他移开目光,淡淡地开口。
“有。”
天灼道。
曲濯抬眸,“何事?”
天灼笑了,眸光深邃,眸中好似有他的倒影,眼中带着些许戏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曲濯的手霎时收紧。
他沉默了良久,竭尽全力去克制心中的颤动,竭尽全力去维持面上的平静,像是守着最后一丝防线,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和恳求。
“少帅能否别这样?”
既然明知道没有结果。
为什么还要总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
引得他心慌意乱。
“我怎样了?”
天灼含笑道,抬手抿了一口茶,像是随意,又像是认真地开口,“我说的不都是实话吗?”
曲濯的手攥紧了水袖,柔顺的袖子出现了些许褶皱,指尖微微泛白,“若是实话,少帅将陶家小姐置于何地?”
他的声音微哑。
带着说不清的克制。
她明明有了门当户对的婚约。
为什么还要和他纠缠不休?
他怎敢插足别人的姻缘?
“嗯?”
天灼疑惑,怎么扯到陶书雅身上了?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少帅别逼我……”
曲濯终于抬眸看着她,终是克制不住心中的情绪,他原本是打算当做是自己自作多情的,可她为什么要步步紧逼?
天灼脑海中好似闪过什么。
曲濯定定地看着她,那双台上动情的眸,好似涌动着无数复杂的情愫,再也不复往日枯井无波的模样,像是有千言万语。
他再也无法身处红尘而置身事外了。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近乎哀求,“别给我希望,又让我明白,一切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行不行?”
“你又误会了什么?”
天灼微微蹙眉,近日她一直在扫清障碍,为俩人的今后铺路,只愿给他一个繁华安宁的世界,自认没有半分对不住他。
“误会?”
曲濯心如刀绞,缓缓垂眸,笑得凄凉绝望,“误会,没错,是我误会了,一切都是我痴心妄想……”
天灼眼中眸色微沉。
她只觉得两人好似牛头不对马嘴。
“罢了,少帅别来寻我了……”
曲濯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失控,狼狈地想要离开。
而白底金边的军装映入眼帘。
“说清楚。”
天灼起身走到他面前,还不待他起身就挡住了他的路,挑起他的下颚,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我不爱去猜别人心思,你有话便直说,我言无不尽。”
曲濯看着她,仓皇凄惘。
有话直说,让他说什么?
说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还是说你明明有婚约为什么还纠缠他?
他怎么说得出口。
他又凭什么质问她?
曲濯想挣扎,却被人扣住了手,抵在茶几上,一时间避无可避,她的气息将他环绕,好似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一点点瓦解着他的防线。
第797章 戏子?霓裳只为卿42
她只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的阳光透了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在军帽上镀上了一层白光,他微微仰头看着她,看到的像是高不可攀的神明。
他妄图亵渎神明。
天灼静静地等待着。
曲濯有些失神地望着她,此时好似在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么深沉而温柔,好似一切隔阂都从未存在过一样。
好似眼里只有他一人。
他心尖发颤,千言万语在心中翻滚。
踌躇不安,欲言又止。
天灼等了一会儿。
他没有说话。
她松开了他。
“也罢。”
天灼淡淡地开口,理了理衣袖,目光落在自己的袖口上,“随你,我不是在逼供,还是那句话,有事直说,随时找我……”
“我就在那里,不会走。”
这是她最耐心和温柔的承诺。
曲濯怔怔地看着她,他看不懂她了,他在她眼中看不到玩弄人心的轻挑,只看到了温柔和认真,那样令人沉溺。
可是现实又为何给他当头棒喝?
他该信她,还是信自己看到的?
曲濯微微张口,手攥紧了衣袖,克制又冲动地开口,声音带着些许沙哑,“秦少帅,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天灼垂眸看他,“在江城,不是回答过?”
绕指柔,心上人。
曲濯怔了怔,她的话语在耳边回荡,撩拨着他每一根神经,又带来酸楚的难受,“那你为什么……”
“咚咚咚。”
有人敲响了房门打断了他的话。
似乎还有些急促。
“进。”
天灼微微蹙眉开口,门被打开了,她的心腹进来,在她耳边汇报了什么,让她眸中的温和,霎时变成冰冷,平静的眉眼暗藏杀伐。
“怎么了?”
陶书雅在门口担忧地问。
“我去去就回。”
天灼看了曲濯一眼,而后和警卫离开了包厢,陶书雅牵着陶小妹的手,站在包厢门口,一时间有些不解。
曲濯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
在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之后。
他好似霎时泄气了。
失魂落魄,软倒在地。
“先生怎么了?”
陶书雅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他,“是身体不适吗?”
“没事。”
曲濯躲开她的手,自己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