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漾又听到身后蒋煊咬苹果的脆响，她皱了皱眉，把苹果放回他桌上，“我才不要。”
她又不是他桃花债的回收站。
那天之后，许砚好像从没有再主动给她送过什么水果。
就连有一次蒋煊家的亲戚从沿海城市运回来很大又大又甜的樱桃，他让许砚帮忙放到时漾桌上，他都说：“自己送。”
时漾当时还说他太把自己当外人了。
她转身拿着物理书去接樱桃，一边拿起一颗来吃，确实很甜。
她满意的跟蒋煊道谢，转头就看到许砚深邃带着点儿冷的目光看向自己。
时漾一脸懵的眨眨眼，“怎么了？”
许砚转过头，语气冷又淡，“没事。”
时漾盯着手里的咖啡，忽然笑了笑。
只是那一瞬，她的心忽然跳了一下，那天他给自己的苹果......跟那些女孩送给他的圣诞苹果长得不一样。
圣诞苹果偏深色，而他那个苹果又红又大，只是正常的红色。
即使是八年前的事情，时漾还是记得很清楚。
她此时说不上什么情绪，她抬头朝窗外看去，那辆车已经不见了。
心里忽然有一个没有根据的想法，难道那是他特意给自己准备的？
时漾正想着，余星过来，从背后捂住时漾的眼睛，故意压低声音，用一种恶魔低语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时漾笑，“余老师，给你买的咖啡要不要？”
余星一听到这个称呼，就有一种在学校的恐怖感，她放下手，坐到时漾身边，“行了你，别喊我老师，有一种在外面加班的感觉。”
时漾笑，“是谁当时说自己淋过雨就要撕了别人的伞。”
余星喝了口时漾递过来的咖啡，“你别提了，我当了老师才发现，淋雨的那一个还是我。”
余星又看到时漾手边的围巾，立刻认出来，“你什么时候买的？”
“这不会是香奶奶家的正品吧？”
时漾不解，“是吗？”
余星翻出手机，给时漾看官网这条围巾的价格，时漾不由得睁大眼睛，“一条围巾居然十几万？”
余星：“不止呢，你没发现已经没货了吗？”
“这是限量款。”
余星说完一脸质疑的看着她，“不是你的？”
时漾大方承认，一边小心翼翼的把那条围巾折起来，“不是。”
余星立刻八卦起来，“那就是你相亲对象的？”
她伸手搭在她肩膀上，“这男的还挺会啊，长得怎么样？”
时漾一脸平静的看着余星，“你也认识，许砚。”
余星慢半拍，“许砚啊......啊？许砚！”
后面两个字声音很尖锐，引起店里不少人朝这边看过来，时漾想捂她的嘴都没来得及。
时漾跟余星说了大概的由来。
“反正就是这样。”时漾捏着咖啡杯，边说。
余星一脸感慨，“你跟许砚本无缘，全靠你俩妈妈啊。”
“反正......”时漾想想，“也差不多？”
时漾把他给自己的两份文件拿出来，一边小心翼翼的把他的围巾装回包里，边说：“他婚前给的东西让我下辈子都可以不用努力了。”
余星光是看到海景别墅那栏，就一脸震惊，“宝贝，要不就从了许老板吧，当老板娘多好。”
时漾一脸看透，“这样你休假的时候就能去江景别墅度假了。”
余星：“虽然有一部分私人感情在这里，但你想想，抛开你们十年的同桌情分不说......”
时漾打断她，“情分？你确定是情分？”
余星纠正，“那就你对他八年的仇恨。”
“但不可否认，人家确实有钱，许氏集团家大业大不说，他还在国外跟沈时屹他们创立了公司，他在国内的时间肯定不多，到时候你花他的钱去报复他不爽吗？”
时漾：“......”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还是怀疑你只是为了去江景别墅度假。”
余星：“......”
“那我们从本质分析一下，你为什么想拒绝？”
时漾：“我没拒绝，在考虑。”
余星：“行，那你说为什么要考虑？”
时漾却顿住，她想过很多种跟许砚重逢的场景，也许是朋友的婚礼，也许是他的婚礼，又或者是在某一个很平常的时间里，两人在路上遇到，他带着他的女朋友。
她会假装无所谓的笑着打招呼，说好久不见，说你的女朋友很漂亮。
时漾一言不发，看着余星，余星打了一个响指，“这就叫旁观者清 ，你看你一遇到许砚就全盘崩溃。”
时漾不愿意承认，“才没有。”
余星：“高考后的那个暑假，我还记得我们一起去海边，那天晚上你不是去找许砚表白，我还以为你会是我所有朋友里最快恋爱的那一个。”
“谁知道啊......你第二天就直接买票回了家。”
“你就是我们这个小团体的调味剂，虽然大家都不说，但谁都知道许砚是因为你才参加这次旅行的，你走了我们就也各回各家，我想过跟这样一群打打闹闹的人告别很难，但我哪知道我们连个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时漾听着，酸涩感也涌上心头，“是我的原因。”
“我很抱歉，把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旅行弄的那么糟。”
“可是你知道吗？”余星说：“许砚没有跟我们一起离开，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时漾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他......为什么没回去？”
余星摇摇头，“他本来就闷，我们之中，就跟你还说几句话，我跟他同学这么多年，说过的话超过十句吗？他怎么会告诉我原因。”
时漾顿住，关于那晚的事，当时余星问过她，但她当时哭得厉害，让余星不要再说这件事了，也不要再提许砚了。
时漾垂眸，盯着已经不热的咖啡，“他没有参加高考，申请了国外的大学，但没有告诉过我们。”
余星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你其实从来都没有放下。”
时漾看着余星，苦笑了声，“是十八岁的我没有放下。”
时漾问：“你说，他为什么要找我结婚呢？”
余星耸耸肩膀，“你们以前说悄悄话的时候可没有带上我啊，现在来我问我他怎么想的，我问谁啊”
时漾也叹口气，“所有的事，从高考结束那一刻就变了，我们不仅从小孩变成了大人，我跟许砚也成了两种人。”
“学校好像是我唯一能接触到他的地方。”
余星喝了口咖啡，听她说话，“可是他不是为了你回来了吗？”
时漾笑，“怎么你喝咖啡都会醉啊？开始说胡话了。”
余星一脸坏笑看着她，“再不回来，你就要嫁给别人了，他只能当小三了。”
时漾：“......”
第5章
跟余星火锅局后，时漾回了家。
老妈在家等着她，时漾只觉得困，昨晚都没怎么睡，坐了半个小时地铁，整个人困得不行。
“怎么样？见到小许了吗？”林丽跟着时漾进了房间。
时漾打着哈欠边脱了大衣，又跑到卫生间对着镜子卸妆，边说：“见到了。”
林丽：“还满意吗？”
时漾：“是挺帅的。”
林丽很满意，“我就说吧，绝对是你喜欢的类型，然后呢？”
“然后......”时漾闭着眼拿一片卸妆棉敷在眼睛上卸眼妆。
然后他就问她要不要结婚。
见时漾没回答，林丽就说：“我下午跟小周聊了一会儿，我听她的意思，她儿子像是挺满意的。”
时漾哼笑，“他肯定满意啊。”
连婚前协议都准备好了。
林丽：“那你呢？你满意吗？”
时漾拿下卸妆棉，扔进垃圾桶，又挤出一些卸妆油在手心搓开，边说：“一般。”
林丽：“那就是还能继续见面了？”
时漾沉默，林丽：“那你们可以微信上多聊聊看，小周跟我说小许工作上也接触不少计算机相关的，你们聊工作聊生活估计话题都不少。”
时漾对着镜子卸完妆，拿着卸妆巾的手一顿，她好像还没有加他微信。
当时他们流行用Q/Q，时漾的微信还是高二的时候申请的，但联系人只有父母，多数作用是用来付款。
微信还是到了大学后，才慢慢流行起来的。
时漾洗了脸换了睡衣，又躺回床上，她拿着手机翻到了高中的微信群。
这个群是大学后班长建的，当时大一的寒假举办过一次小型的班级聚会，时漾跟余星蒋煊一起拉过去凑了人数。
四人组里，只有许砚没有来。
蒋煊说许砚在加州上学，每天都很忙，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实验室。
这是整个大学时期，时漾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跟许砚有关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