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得?太顺口太自然,倒是搞得?他们俩都愣了下。
盛知洲帮她把脱下来的外?套在旁边挂好,他走?近过来:“我还没哄,怎么就叫上老公了?”
宋若尔闭着眼?享受。
感受着他的指尖在太阳穴和额头停顿和微微用力的触感。
说来也?是挺奇怪的,宋若尔这些年当然也?约过很多按摩和理疗,但只有盛知洲的力道。
是她觉得?最舒服的。
甚至有时候都会想,他应该叫二?十八号技师。
嗯,二?十八号是盛知洲在LPL的选手编号。
“尔尔。”他的呼吸落在很近的地?方。
“嗯?”
“你真的很好哄啊。”盛知洲笑了一声。
“我迟早让你知道什么叫不好哄!”
“什么时候?”
宋若尔听着盛知洲那略微有些期待且兴奋的语气,瞬间?睁开?眼?:“你是变态吗?”
盛知洲垂眼?看着她。
“你怎么喜欢看我发脾气?”宋若尔说,“所以总是想故意惹我生气是吧?”
盛知洲否认,“生气伤肝。”
他再怎么,也?不至于会故意去惹她生气。
宋若尔索性直接转过头去:“那你什么意思?”
“嗯,你说的某些事情倒是没错。”盛知洲忽然这么说。
宋若尔觉得?他这就是露出马脚,转身后跪在沙发上,伸手掐住他的脖,拷问他。
“你看,我就知道——”
盛知洲习惯了她这样的动作,只是笑了一声,宋若尔甚至能从自己的手指间?感觉到他喉结传来的颤动。
“比如你以前说的,我就是喜欢你假装出来的那副样子。”盛知洲挑眉道。
宋若尔的手微微一松。
盛知洲问她:“偶尔也?对我撒撒娇?”
宋若尔其实也?不完全是那种不会撒娇的人,她只是习惯性地?把那一部分自己隐藏了起来。
她小时候也?会冲着妈妈和姐姐撒娇的。
“坚强的女人不会随便撒娇的。”宋若尔说着,调侃他,“哦?你果然喜欢小作精。”
盛知洲的语气照旧,但听着挺认真:“那不然,你要我这个老公做什么用?”
他的神情还是那么淡。
但却充满了压迫感。
宋若尔的手彻底松开?,被盛知洲弯腰伸手,越过沙发的椅背把她整个人捞了起来。
“你总是这么坚强,独立。”盛知洲说,“你好像不太需要我。”
“干嘛…你想把我养废啊?”
“当然不是。”盛知洲继续回答,“只是人类总会有一些时候会软弱。”
软弱,每个人身上都会有的一部分。
这个直接上没有人是无坚不摧的。
就连冒险故事里的大BOSS,也?是会有一个柔软的弱点的。
盛知洲看着她,继续说:“嗯,我没有小瞧你。”
这一次,倒是认真强调了。
他们对于这一点一直有分歧,宋若尔不愿意展示软弱,而他总想在某些她会感到辛苦的时候搭把手。
盛知洲认为?她有时候没有必要吃那个苦,并不是小瞧她的意思。
盛知洲一边说,一边把她往楼上抱着走?。
楼上浴室放置了一些精油,配合精油给她按摩会更舒服。
被他这么一说,宋若尔的语气稍微柔软了一些,嚣张气焰下去点:“软弱吗?”
宋若尔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到这种需要认真讨论他们相处方式的时候,再怎么还是会认真对待。
她安静地?思考,把手搭在盛知洲肩膀上。
宋若尔感觉到他把自己放在床上,他去拿了精油,叫她侧躺在他的腿上。
“我的确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宋若尔坦诚地?说,“我想要坚强有韧性,想要有什么事情都能自己处理得?很好的精明能干。”
她现在已经是这种人了。
“你知道的,一切事情都具有两面性。”盛知洲的手继续替她舒缓着疼痛。
他用职业赛场给她举例。
“赛场上打?得?激进的选手,勇敢且敢打?,但激进派也?一定会一瞬间?上头做出错误的决定,产生无法逆转的失误而输掉比赛。”
“温和派的选手不容易犯错,但也?会因为?太害怕犯错而失去胜利的机会。”
这都是非常老生常谈的规矩了。
宋若尔懒得听盛知洲说这么多话,他的呼吸就在耳畔,吹得?她的耳朵痒痒的。
盛知洲还在继续说。
“所以你觉得自己需要一个人解决问题,一个人坚强。”
“这无可厚非也个优秀的品质。”
从古至今,从未有人说过,坚强是贬义词,一直以来,都是极致的褒义词。
“但它的反面是。”
“很多人都会太过于在乎自己是不是坚强,而故意隐瞒想要宣泄的情绪。”
盛知洲的话就说到这里。
宋若尔感觉那种氧酥酥的感觉慢慢消去,她闭着眼?缓了许久呼吸,最后才?平静地?问他。
“盛知洲,对你来说,你想在我们的关系中成为?什么?”
盛知洲似乎早就确认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很快回答:“一双合脚的平底鞋。”
这个比喻倒是让宋若尔来了想听他展开?说说的劲儿。
她立马睁开?眼?起身,翻身:“什么意思?”
隐隐约约能猜到一些,但哪儿有盛知洲亲口说有意思。
“你不是给我表演过么。”盛知洲又把她摁回去,“就算是穿着高跟鞋也?能走?过布满荆棘的泥泞道路。”
宋若尔最近熬夜多,头皮都是紧的,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我不仅穿高跟鞋能走?,我还能把高跟鞋脱了赤脚走?!”宋若尔重复强调,很是骄傲。
“嗯。”盛知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但你其实也?不用走?得?那么辛苦。”
他不会要求她要依附他,毕竟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前进的路她一定要自己走?,也?可?以。
但至少——
他可?以,让她这条路,走?得?轻松舒适一些。
…
宋若尔跟他吵闹了一会儿,头部的紧绷感得?以缓解。
盛知洲起身抱她去泡澡,给她放好合适的水温,这次倒是知道,给她放的水要烫一些。
浴室里的水汽腾升。
宋若尔蜷在水池里,看盛知洲站在旁边的样子。
雾气氤氲之间?。
她隐约听到他问:“所以跟我分开?以后,你感到很难过吗?”
宋若尔往下滑了点。
她的确,从不说自己吃了什么苦,受了什么委屈,或者有过什么难过的瞬间?。
宋若尔总是喜欢自己把这些负面的低落情绪隐藏起来。
没有时间?停留,要急着赶路。
但总的来说,还是会有些难受的时候的,只是她不说、不表达。
跟盛知洲和好,重新在一起以后,她也?没有把自己有些事情告知他,总觉得?事情过去了没有必要再提。
反正?他们俩都不是那种,喜欢把某些情绪摆在台面上的人。
但情侣之间?、夫妻之道,肯定是要将?话掰碎了来说的,互相猜来猜去,再了解,也?总归会有偏差的时候。
她想过这个问题,也?问过闻意。
毕竟宋若尔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很会谈恋爱的人,又遇到了盛知洲这个不太会谈恋爱的东西。
他们俩真是互相…谁也?别?谁说。
但不管怎么想,宋若尔一直以为?,她自己会是那个先开?口的人,她做好了“包容”盛知洲这个人是个外?冷内热大直男的准备。
却没想到。
今天这话题,倒是盛知洲先主动说破了。
“你要是有什么情绪,有什么脾气,跟我发泄就成。”他说,“就算只是和以前一样,假装撒娇。”
她要强得?很,根本不愿意展示自己的软弱。
宋若尔是这样觉得?。
自己这个年纪了,还去撒娇卖萌,要别?人哄,略微有些要面子。
她没回答,泡在温暖的水池里,整个人都被泡得?懒洋洋的。
盛知洲弯腰,伸手,手钻入水中,勾起她的下巴,捏着她的脸,笑了:“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撒娇。”
宋若尔也?伸手拽他。
水温已经比刚开?始低了许多,他的皮肤和体温也?能适应。
“你倒是挺聪明的。”宋若尔说。
“不聪明也?很难配得?上你。”盛知洲尾音勾了些调。
“你说得?对。”宋若尔抓着他借力,微微起身,在他的唇上亲了下,“你是比我想象中,还要了解我。”
甚至有时候,比她自己都还要了解自己。
人在看自己的时候都是带着模糊的滤镜,想要维持自己的外?壳。
但盛知洲可?以看见她的内心。
比如——
知道她想放不下面子放不下习惯,就说是他喜欢她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