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里,他根本认不出哪个是她母亲。
半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等到所有人散场离开以后,工作人员才又上来,跟他们说:“已经走啦。”
宋若尔还看着那个空荡的,曾经留下过身影的地方出神。
是盛知洲回应道:“好,我们稍等出来,辛苦了。”
宋若尔的确发了很久呆。
回过神来是因为感觉到有一双手放在她的腰上,他掌心的热度慢慢传达到她的身体上。
宋若尔收起一切。
“走吧。”她说,“可以回家啦。”
盛知洲没有多问,一直到出去后,她说要回家,他这个人不听招呼,带她去了另一个地方。
出去的时候宋若尔就觉得这路线不对劲。
她对这条路还是熟悉的,知道这不是回家的方向,但机车的速度快,风声和引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这段路漆黑,又蜿蜒,好几个压着大弧度过弯的地方,宋若尔的心跳都快要溢出来了。
她被盛知洲带到一个未知的地方。
刹车踩死以后,他先下了车,把没反应过来、惊魂未定的宋若尔从车上扛下来。
宋若尔刚才真的吓到,又没力气跟他吵架,只能整个人被挂在他肩膀上。
“你哪天把我卖到荒郊野岭,我都根本反应不过来!”宋若尔伸手砸了他一拳。
“放心,不会给你卖了。”盛知洲笑,还有心思开她玩笑,“绑架知名女星,估计没几天我就被逮捕了。”
“……你现在和直接绑架我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盛知洲说,“绑架你的人会带你来这种地方看风景?”
风景?什么风景?
宋若尔被他扛在肩膀的时候,只能看着漆黑的地面,隐约从空气中的味道和声音里判断。
这里应该是草地。
她觉得这里就是荒郊野岭,不然哪儿来的这种沙沙的踩草坪的声音。
唯一可以确信还没出青宜市的依据是,没感觉到走了那么远,但她的确不知道盛知洲把她弄到哪儿了。
说看风景更是荒谬!
宋若尔正想挣扎,突然感觉到拖着自己大腿根的手换了力道和姿势。
她还没反应过来——
天旋地转一瞬间,等她晕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被他用公主抱的姿势搂着了。
漆黑的夜。
这个季节也没有蝉鸣,只有不断更加吵闹的风声。
宋若尔吓得闭上了眼,但奇怪的是,她闭着眼竟也隐约感觉到盛知洲的视线。
他应该是在看她,呼吸下坠,落在她的脸上,盛知洲叫她。
“你睁开眼认真看看呢。”
“老婆大人。”
语气听着是在哄她没错。
宋若尔这才缓缓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抱着自己的他,随后视野被展开。
视线的方寸之间,瞬间被侵蚀、覆满。
满天的星辰落入眼中,视觉接收到美妙的信号,身体的肾上腺素急速飙升。
她的情绪一下被拉到惊喜的顶点,下意识地惊呼:“是星星!”
“嗯。”盛知洲还是抱着她,继续往更高的地方走,“这是青宜市最好的观星地点。”
“那怎么这么冷清?都没人。”宋若尔不信。
“小众。”盛知洲说。
宋若尔无情吐槽他:“小众还最好的观星地点…?你这是在小红书搜的攻略吧!!”
盛知洲笑了声,说:“因为是我封的。”
宋若尔:“……”
“不满意?”盛知洲见她不说话,直接逼问,“觉得这里还不够漂亮。”
“我可没说!”她为自己正名。
只是觉得有点好笑,最好的地点,是他自己封的,没有一点官方和群众基础啊。
但这里的确是漂亮的。
宋若尔甚至不知道盛知洲是怎么发现这么小众的地方的,刚才她吓得没怎么看路。
鬼知道他是带她来了多偏僻的小山丘。
“不过你为什么带我来看星星?”宋若尔想从他身上下来,扭动了一下。
她越是挣扎,盛知洲越是不撒手。
两个人在这儿默默较劲。
宋若尔直接说:“我要下来!”
“等会儿。”盛知洲拒绝,“昨天下过雨。”
“我知道昨天下过雨啊…”宋若尔说,“我还知道今天天气超级好呢。”
今天是个大晴天,万里无云的晴空。
所以现在才可以看到这么明亮的月光和满天星光。
盛知洲没说话,被她气笑了。
“笑什么呢?”宋若尔穷追不舍地问,她很不喜欢盛知洲笑他,有种莫名其妙低人一等的感觉。
盛知洲懒得给她解释,又问:“你真要下来自己走?”
“有手有脚,健康且有活力的青壮年。”宋若尔肯定道,“我当然要自己走!”
其实有时候被抱着很累的。
她不是一个喜欢“依赖”在别人身上的人,如果自己可以自由自在,那当然就最好啦。
盛知洲也没给她个反应时间,听到她说要自己走,直接把她放下来了。
刚落地,鞋沾在地上的一瞬间。
宋若尔崩溃了——
她高跟鞋的鞋跟卡在湿润的泥土里了啊啊啊啊啊啊!
宋若尔今天穿的刚好是一双细跟的鞋,并且,鞋跟不算低。
她去见妈妈。
就算妈妈看不见她,也不会看她。
她也想要打扮成以前的样子,以前宋若尔是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就最喜欢穿这种不好走路的细跟高跟鞋了。
反正出门随时都有人接送,大小姐不需要自己走太远的路。
后来她发现自己需要走很远很远的,很辛苦的路,鞋柜里就很少有这样的鞋了。
难得穿一次,给她卡在泥里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而盛知洲往前走了两步,根本没等她,像是故意的,等她陷进去的时候。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宋老师。”
宋若尔:……
盛知洲继续说:“刚才我问你的时候,是你一定要自己走的,我有跟你再三确认。”
宋若尔沉默了半天,大脑高速运转,最后选择叫他:“盛!知!洲!你给我过来!”
他又换了个称呼,勾着个调调:“怎么了?尔尔 。”
更想咬他了。
想咬死他。
“过来!”她命令他。
“你现在很凶。”盛知洲点评,“撒个娇,我就过来。”
“撒不出来。”宋若尔快气炸了,是一点都装不下去了,“我现在杀了你可以。”
盛知洲站在离她只有两步路的距离,还是欠欠地继续感叹:“这么凶啊。”
宋若尔见他站在原地没动。
行啊,臭男人,站在这里看她笑话是吧!那她——
宋若尔一鼓作气,用力、飞快地把自己的鞋跟从泥土里拔出来,随后猛地朝他那边扑过去。
她是真的拿命在搏。
两人之间明显还差了一点距离,盛知洲的反应极快,在她快要摔倒的时候。
他伸手接住了她。
惊魂未定。
宋若尔的心跳明显是快的,但她根本不带任何缓神的,被盛知洲接住的瞬间。
她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肩膀不方便咬,隔着厚厚的衣服,脖颈的神经没那么疼,并且有一层皮肉。
于是她仰头,咬他的下巴。
盛知洲倒吸了一口气,压着声音:“恩将仇报。”
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她现在已经不知道摔成什么样了,但这还没完。
宋若尔不仅咬他,还直接踩在他的脚上。
用细高跟踩他。
“盛知洲,你自找的!”她说,“刚才你就是故意的!”
“我提醒过你了,昨天下过雨。”
“你就不能说人话吗?!”
“是么,我以为你会再聪明一点。”盛知洲这时候还笑得出来,“没想到——”
他一边忍着疼,一边还要继续说她。
盛知洲甚至停顿了会儿,宋若尔以为他是感觉到疼了,结果盛知洲只是在找对她的形容词。
“没想到宋老师,这么呆、萌。”
宋若尔气得直接一脚,叫他:“走啊,怎么不走了?”
她踩着应该挺疼的,他这么爱带着她一起走,那他就这样,被她踩着走。
盛知洲不回应,反而也是问她:“怎么,现在发现自己走不了了?想让我抱你了?”
“谁让了?”宋若尔不服气。
“没关系,你只需要稍微松个口,撒娇就免了,我就抱你上去。”盛知洲继续提点她,“毕竟这也是我作为你老公的责任。”
两人各说各的,但就是谁都不让这谁。
“我才不要,我就要自己走!”
“等会儿高跟鞋又陷进去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