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徐宝儿手中拿着盲杖,走路磕磕绊绊。萧泽还以为她只是眼睛无神,并未失明。
看样子她不是天生看不见。
“我夫人幼时意外受了伤,撞到了脑袋,未能及时治疗,才导致眼睛看不见。”
秦笙说这话时,声音低了不少,似乎不太想提起这件事。
“那后来没请大夫看看吗?”萧泽觉得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看不见真是可惜了。
“请了,可那些大夫皆束手无策。”
秦笙这些年一直在找大夫,可惜她的能力太弱,未能找到名医来医治徐宝儿的眼睛。
如今眼睛看不见是小事,大夫说徐宝儿脑部瘀血长年未清,怕是会危及性命,活不了多久。
“等回京,孤让御医给你夫人瞧瞧。”萧泽语气关切,似乎对此事十分上心。
“多谢太子。”
萧泽笑了笑,表示不用多礼。他打心底里觉得秦笙有才,但人很死板,一股子书生气,不堪重用。
秦笙不堪重用,但他这位夫人倒是了不得,居然能拿下楼湛。
思此,萧泽的目光落在徐宝儿的脖子上,若有所思。
虽然徐宝儿的脖子仅露出一些,却仍可见明显的红痕。
知晓人事的人,都知道这痕迹是怎么一回事,更何况萧泽是太子。
他再熟悉不过了。
谁能想到楼湛天生贵胄、不近女色,在男女之事上极为洁身自好的一个人。居然栽在一个普通盲女身上,还是个有夫之妇。
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喜欢楼湛的贵女,京城可谓数不胜数。
之前父皇还有意将胜兰公主许配给楼湛,可惜被楼湛拒绝了。
这样高不可攀的楼湛,为什么会在意眼前这个盲女?
除了有几分好颜色,萧泽看不出徐宝儿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也许只是一时无聊的消遣。
“咳。”
秦笙轻咳了一声,将外套披在了徐宝儿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萧泽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刚才当着秦笙的面,盯了他夫人这么久。
说实话,萧泽心里觉得秦笙女装更好看。若不是他与他的夫人伉俪情深,难免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个女子。
可惜,秦笙偏偏是个男子。
徐宝儿头昏昏沉沉的,她最近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时常会感到一阵晕眩。
晕了,她就当睡了一觉,十分想的开。
此刻晚宴已经散了,自从太子离开之后,那些推杯换盏的官员没了顾忌,喝得面红耳赤,最后很多人都是被抬走的。
张影跟在楼湛的身后,楼湛一路向寑房走去,似乎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张影。”
“属下在。”
“秦笙穿走的那件衣服,查清楚金额,记在秦笙的账上。”
“啊?!”
张影还以为楼湛有什么大事要和自己说,感情世子还在想刚才的事情,甚至没忘了向秦笙讨衣服钱。
世子的衣服多贵啊,秦笙那个穷书生能付得起吗?
难怪世子刚刚这么生气,原来是自己的衣服被人穿了。
楼湛这人特别有秩序感和领地意识,非常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
肯定是这样。
张影心想他们世子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盲女情伤,绝对不可能。
肯定是衣服被人碰了,才会如此生气。
“没听清吗?”
“听清了,明早我就找人向秦笙讨债。”
楼湛没有再说话,衣摆随着他的脚步翩跹,在空中轻旋。
张影跟在楼湛身后,心中仍对刚才的好戏念念不忘。
啧,这个盲女还真行,居然敢拿他们世子的衣服给她夫君穿,胆子真肥。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张影险些被门撞到鼻子,连退了两步。
啧,他怎么感觉世子余怒未消啊。为什么不干脆杀了秦笙,以解心头之恨。
想不明白,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不是世子殿下的作风。
第339章 阴狠世子x清冷盲女21
杭州城所有粮仓开仓放粮,一时之间街道上挤满了难民。
“那个短命的镇北王世子,终于肯给我们放粮了?”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人都快饿死了,本来就没命了。”
胆子小的难民看到胆子大的难民这么敢说,都不想和他站在一起,生怕自己被牵连。
“啧,也不知道这次粮食是不是又被人克扣了,上次放的粥里面就有石头。”
胆子大的难民一如既往口无遮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有的吃就不错,我们还能怎么办。”
听了同伴的话,胆子大的难民叹了口气,他心中愤愤不平,真想杀光这些狗贼。
这一次是楼湛的军队亲自监督放粮,队伍井然有序,无人敢闹事。
排了很长的队,两个难民终于领到了他们的粥,很浓稠的粥。
“天啊,不敢相信,这哪里是粥,都快稠成饭了。”
胆子小的难民感叹之际,另外一个难民已经开始疯狂喝粥了,压根没心思说话,他实在是太饿了。
等粥喝得差不多,胆子大的难民才抹了抹嘴,皱起眉头,喃喃道。
“这个镇北王世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呸,打一个巴掌,给一个枣子,不是个好东西。”
“不清楚,反正现在有粥喝了。最近好多寺庙和富商大肆翻修住宅,都在招工,咱们也去找份事做吧。”
“找到事做有什么用,这粮价这么高,我们也买不起。”
胆子大的难民心中充满着怒意,这些狗官没一个好人。
“先找点事做,反正现在会放粮。好像自从镇北王世子趁着用人价格便宜,大肆翻修住宅之后,那些寺庙和富商纷纷效仿,导致到处都缺人。”
“之前傻大个早早找了一份工,寺庙供饭吃,他还攒了不少工钱。”
胆子大的难民听到这里,叹了口气,说道,“好,我们等会就去找份工。”
原本他打算大闹官府,聚集那些难民一起去闹事,因为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他原本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民,谁知道那些狗官都不是人。几年的前一次旱灾,他的父母和妹妹就被活生生饿死了。
“这个镇北王世子,可比他哥哥差远了。”
“他哥哥可是战场上的大英雄,为人谦和,善待百姓。可惜死得太早了,要不然这世子之位,哪里轮得到他。”
“呸,狗东西!”
胆子大的难民虽然没吃太饱,但是骂人的力气有了。
“嘘,你不要命了。”
不远处的马车,正是楼湛的马车。刚才那两个难民的话,都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楼湛坐在马车内闭目养神,他坐姿端方,修长的睫毛上翘,根根分明,似鸦青色羽扇,手中的念珠缓缓转动。
“世子,该去西市了,到了行刑的时间。”
张影一开始还觉得这两个难民的话,很有意思。可当听到这两个难民谈到前世子的时候,立马冷汗直流。
这可不能随便乱提,楼湛的兄长是他的禁忌。
“嗯。”
楼湛冷漠的应了一声,他向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没必要和这些难民计较,有失风度。
车轮碾动,一路前往西市,这里聚集了不少普通百姓,他们都是来看行刑的。
没想到贪污粮食的人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官都有,有些人甚至还只是个下人。
赈灾粮几番贪污下来,到灾民手中几乎少了一半。
“你们谁敢动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六姑姑可是户部侍郎的爱妾,你们敢动我,吃不了兜着走。”
叫嚣的人正是分粮点的一个小主管,他不明白以前都是这么做的,为什么事情突然变得这么严重。
灾民死了就死了,都是贱命,多死一条、少死一条又如何。
没人会在意。
“我七舅姥爷的二婶子是国舅爷以前的奶娘,你们也不能动我!”
“杭州知府是我叔叔,你们再向上请示一番。”
……
随着第一个叫嚣的人开口,后面不少人跟着应声,他们都怕死。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究竟是谁这么较真,坏了规矩。
“参见世子殿下。”
负责行刑的主管一看到楼湛下马车,立马跑过来行礼,生怕失了礼数。
原本叫嚣的人,听到楼湛来了,都以为救星来了,他们认为楼湛与他们是一路人。
“世子殿下,救救我们。”
“我们可以送很多礼。”
张影听到这话,无语的抿了抿唇,这些人是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送礼也别送得这么光明正大,除了他们家世子,谁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收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