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恶心了。”
“杀光徐家人,看谁敢欺负咱们王爷!”
徐家三代白丁,就出了徐老爷这个谏官,算是祖坟冒青烟。
谏官在大周朝算是最鸡肋的官,皇上最烦谏官,杀得最多的就是谏官。
原本徐家嫡女,最多嫁个五品官。皇上为了恶心端王,特地指给了他做正妃。
天杀的,徐家嫡女当皇子侧妃,都要考虑再三。皇上倒是好,直接给了个正妃位。
简直太不是人了。
本来娶徐家嫡女,就够让人恶心的。周瑾还是一切按照礼数来,给了丰厚彩礼,给足了徐家面子。
对于婚事,他是期待的。
糟糕的童年经历,让他想要有个家。就算不能夫妻恩爱,相敬如宾也是好的。
万万没想到狗贼的徐家人,大婚之日,换了个庶女上花轿,狠狠摆了端王一道。
眼见堂拜的差不多了,各家探子把这天大的笑话,传遍了京城。
好好的婚事,成为了荒唐的笑话。
“王爷,咱非得给徐家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宋行之从小跟着周瑾出生入死,最看不得自家王爷受委屈。狗皇帝正事不干一件,天天想着恶心的法子,处处恶心王爷。
宋行之早就想杀他了。
原本替嫁这种欺君大罪,要诛九族的。皇上居然轻飘飘揭过去了,让端王认下这桩糟糕婚事。
夜风凉意颇深,周瑾站在榕树下,白玉鎏金发冠束发,身穿红色金丝镶边蟒袍,系着玉镶金玉腰带。低垂的眼眸,神情倦怠、落寞。
似乎从他出生之日起,便注定了所有一切都不会如愿。
原本低娶徐家女,周瑾就退让了一大步。如今徐家不知死活,配合皇上戏弄自己,如此猖狂。
那便用命来偿。
“派人盯紧徐家女,估计是皇上的眼线,暂且饶她一命。”
周瑾不想被徐家打乱自己的计划,隐忍多年,绝不能功亏一篑。
自己一娶徐家庶女,皇上便将嫡女许给了太子,敲打的意味不言而喻。
可他偏偏不信命。
这惹人厌的徐家女不能杀,现在杀了她,只不过是徒增笑料。
今日之耻,他日必报。
王爷发了话,所有人都噤声了。眼中燃烧的怒火,却更旺了。
谁让他们王爷受委屈,日后定要千倍万倍讨回来。
周瑾摔袖离去,他的人生一塌糊涂,婚事也一塌糊涂,想必皇上称心如意了。
寂静的窗台,月光倾洒了满屋的白光。周瑾身穿一身白色亵衣,坐在窗台上,遥望天上的月亮。
他们都想他死,可他偏偏就要活着,活得好到让他们咬牙切齿,让他们觊觎。
皇上如今杀不了周瑾,却能变着法的恶心他。
今天是静嫔的忌日,皇上故意挑了这么一个良辰吉日,让他成亲,真的是煞费苦心。
皇上以为周瑾忘记了这个日子,其实周瑾一直记得。
这一天,差点也成为了他的忌日。
绝望的静嫔疯了,她为了保住秦律,委身于皇帝,生下了代表肮脏屈辱的孩子。
可这个孩子不仅没保住秦律,还加速了秦律的死亡。
“为什么死得不是你?”
静嫔一遍遍的问周瑾,为什么死得不是你?
那绝望的眼神,沁满了泪。
“杀不了狗皇帝,我可以杀了你,你这个贱种给我儿陪葬。”
柔弱的指,变成杀人的利器。静嫔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恨不得掐断周瑾的脖子。
周瑾的存在,玷污了她对前朝帝王的爱,时刻提醒她所经受的那些屈辱。
“你死了就好了。”静嫔喃喃念道,“你本来就不该活着。”
年幼的周瑾快要死在他母妃的手里,若不是皇上来得及时,他真的就被静嫔活生生掐死了。
“贱人。”
皇上狠狠给了静嫔一巴掌,将她打倒在地,却也懒得查看周瑾的伤势。
只见皇上将惊恐的静嫔,拖进了房间里,随即便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皇上就喜欢凌虐静嫔,没有什么比凌虐前朝皇后,更能让他有征服欲的了。
年幼的周瑾捂住脖子,爬出了屋子,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保护不了自己,更保护不了任何人。
那晚的月亮很亮,像极了今晚的月亮。第二天清晨,静嫔不堪欺辱,在房间里自缢了。
周瑾在宫里的日子,也越发难过。
“要是当初真得被掐死了,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可惜当初我没死,那么今后死得便是你们。”
对于替嫁的细枝末节,周瑾并不关心。他是不是判官,事务繁忙,没什么心思关心所谓的公平,所谓的真相。
徐家欺辱他,便要用全族的命来偿还。
替嫁事件里,是否有所谓的无辜者,对周瑾来说重要吗?一点都不重要。
现在不杀徐家庶女,只不过不想皇上再安插新的眼线进来。周瑾派人盯着徐宝儿一举一动,以防她在背后插刀。
周瑾没想过,命运的作弄,日后他居然爱上了徐家可恶的庶女。
第86章 王爷番外(二)
久兰山剿匪,说是剿匪,实则是皇上想要取自己的性命。
这一点,周瑾看得很清楚。
如今战事平息,周瑾手握兵权,民间声望极高。想来皇上也是有些怕了,怕周瑾造反。
只能说皇上怕得没错,周瑾确实想要造反,他喜欢一击致命,不给猎物任何反杀的机会。
现在时机尚未成熟。
周瑾没想到剿匪,还能遇上那个奇怪的女子,张三。
什么破名字,取得这般随意。
她骑着一条小毛驴,青墨色发带束着简单的高马尾,身子轻轻晃来晃去,看起来极悠闲。
手中的链子一拽一扯,细看链子绑的人,居然是久兰山山匪,排行二十三的罗强。
这个女子胆大的很。
张三不要赏赐,反而要跟着自己上山剿匪,不禁让周瑾又多看了她几眼。
这绝对不是巧合,这个女人所图之事,绝不是剿匪这么简单,她好像是冲着自己来得。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周瑾心中居然有一丝悸动。
张三这个小女子的胆识,让他高看一眼。若是一个女子不畏刀山火海,为你而来,又怎么可能不在意。
这个小骗子,还挺会挑时机。原本生辰之日,皇上连发五道圣旨催促剿匪,让周瑾心情极为糟糕,她还上赶着敲门。
不知死活。
张三推门进来,说了一通胡话。她的眼睛狡黠灵动,看周瑾时仿佛眼底有无数星辰。
只不过那璀璨星辰,在看到周瑾手中匕首那刻,明显的暗了下去。
呵,怕了,就别靠近。
周瑾藏起了匕首,生怕小骗子真的被自己吓跑了。
“呀,端王,你没睡呀。”
张三的演技过于表面,放长寿面的手有些许抖,估计是怕的。
若是奸细,确实该害怕。
仰慕?心潮澎湃?
张三絮絮叨叨的,可她的话,周瑾一个字都不信。
她的眼里爱意太浅薄,若有似无。骗子都是嘴上说得漂亮,实则没半点真心。
“愿君千岁,常健无忧。”
这句祝愿词,是大周朝历史上一位著名的将军夫人,在夫君出征前的赠言。
如今张三当成了生辰赠言,送给自己。周瑾没想到,这女人真的冲着自己而来。
图钱图权,还是图杀了他呢?
周瑾从小便看透了世间人情冷暖,宫中接近他的人,教会了他什么是背叛,什么是欺骗。
“出去。”
周瑾出言赶走了张三,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太柔和,能清晰的看到脸颊处细细的绒毛。泛红的脸颊,如同七月的粉桃。
随着那摇曳的烛火,晃得人心头发颤。
冷漠的话语,张三应声抬眸,委屈地瞧了周瑾一眼,那一眼看得周瑾心中生出些许愧疚。
自己刚才言语,是不是过于严厉了些?
张三落寞的离开了,周瑾觉得自己好生奇怪。他既期待对方的靠近,又害怕对方的靠近。
这是病了吗?
看着桌上的长寿面,碗旁边还放着一枚平安扣,上面有个小金珠,刻着一个“瑾”字。
平安扣刺痛了周瑾的眼睛,曾经他在静嫔那里看过平安扣,不过不是给自己的,是给死去秦律的。
愿所爱之人平安,大概是最深沉的爱意。
周瑾思虑片刻,选择无视。不动感情,便不会受伤。
可他不知,当自己思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意味着已经动心了。
张三的攻略举措不多,可就是这么恰到好处,找准时机,一点点渗入了周瑾的心。
真正让周瑾确定自己动情,是那棵合欢树。原本想着危险,便不让张三来,可没想到她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