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苏金香也拎着一包饼干，问了几个护士，才找到顾辞住的病房。
第87章 生意
苏金香这次能来，是苏支书同意的。
顾辞救落水孩子的英雄事迹，苏支书昨儿来公社也听说了，还打听到顾辞会上报纸，就有些满意了。
特别是顾辞家里条件好，要是小女儿和他结婚了，那顾辞父母给顾辞的东西，不也是成了自家的东西嘛？
因此苏支书还大方的让女儿带一包饼干来探病。
虽然那包饼干，也是别的知青有事相求才送给他的。
“顾知青，”苏金香来到顾辞的病床前，一脸喜悦：“我终于见到你了，以后让我来照顾你吧？”
原本在病床上等楚红，等的打瞌睡的顾辞，听到她的话，吓得差点跳起来，立马拒绝：“我已经好了，等下就要去办出院手续了。”
何家老两口听到顾辞的话，都差点笑出来。
他们也发现了，顾辞都好的差不多了，就是打着头疼的借口，赖在医院里吃吃喝喝睡睡。
简直就像是很欠揍的二流子。
可没想到就一个姑娘，就能把他给吓得要出院了，真是太好笑了。
何家老两口觉得这比看电视还有趣呢！
苏金香也想和他多亲近一下，一屁股就坐到病床上，顾辞吓得赶紧起身跳下病床。
也亏得现在是冬天，他还穿着棉毛裤，没有春光外泄。
之后他就像是遇到了二流子的良家妇女，迅速的穿好衣裤，才隔着病床，很认真的道：“苏同志，我有对象了。”
就很庆幸自己和楚红已经牵上小手了，说这话不仅不会心虚，还特别有底气。
“我对象比较小心眼，对我也很紧张，不能看到我和别的女同志距离太近，更不让我和别的女同志多说话。”
这只是他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而已。
但他现在那谨慎的样子，就是莫挨老子的态度。
何大爷不愿错过一点，轻轻的从病床上坐起来看热闹。
何大妈也侧身向他们，半眯着眼盯着他们。
“你说什么？”苏金香大受打击：“你骗我，他们都说你没对象。”
她咄咄逼人追问：“要是真有对象，你就说她是谁？”
顾辞犹豫了下，还是没说出楚红的名字：“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和你汇报。”
苏家和宋家现在的关系可不好，他怕自己实话实说，反而会让苏金香心理阴暗。
这倒不是他深谋远虑，而是在申城的时候，就见多了这样的事。
报纸上登出来夫妻离婚，父母子女脱离关系，还有些更过分的事，让他也小心谨慎了很多。
苏金香被人捧惯了，没想到自己一片真心对他，他却不领情，哭着瞪他：“顾辞，你给我等着。”
说完，转身就跑。
何大爷目送她离开后，才啧啧摇头：“她这是恼羞成怒了，你小子以后可要小心些。”
“千万不要和她单独相处，要不然人家冤枉你对她耍～氓，你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顾辞把他这话记在心里：“我会小心的。”
何大爷又瞪他：“你有点眼力见啊，还不赶紧把门来关上啊？”
何大娘也瞪着自己男人：“老头子你怎么说话呢？”
顾辞倒是不以为意，很配合的去关门：“也是因为我，让人打搅你们了。”
何大娘对他就眉开眼笑，一脸慈祥温和：“顾知青你性子好，人也善良，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
何大爷在边上阴阳怪气：“就他这小白脸的样子，也就是看脸的女同志才会觉得他好。”
顾辞已经习惯他们老两口时不时争执一番，反正最后先认输赔不是的肯定是大爷。
他想着自己已经起来了，就准备出去走走，先对楚宴道：“我去外面逛逛。”
楚宴还在想表哥喜欢的是谁？还是敷衍人家的？闻言默默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楚红跟着表姑来到搪瓷缸厂里后，就跟着她去办公室见销售主任。
要不是先前听吴映红说过楚红的事迹，也从公社那边打听到吴映红没吹牛，销售主任看着年轻俏丽的楚红，都不敢相信她能有这能耐。
“宋同志你好。”销售主任还是很能说的，都能把人夸出一朵花来：“百闻不如一见，真没想到宋同志不仅年轻漂亮，还机敏过人，才能想出以粮换盆的好主意。”
“咱们和广大百姓，本来就都是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说的滔滔不绝，还不忘给她倒了杯热开水。
楚红听他说话都不带停顿的，也很佩服他能说会道，双手接过他递给自己的搪瓷茶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也是乡下人，让我掏钱买搪瓷缸舍不得，可要是用粮食换，家里就算是勒紧裤腰带，也会换一个搪瓷脸盆。”
她这话，也就是夸搪瓷脸盆好，才会饿着肚子也要买脸盆。
“就是不知道你们这边有什么要求？要稻谷还是大米？几斤换一个脸盆？”
销售主任心里嘀咕：要不是看你骑着自行车过来的，我都差点相信你饿肚子也要换脸盆的鬼话了。
但是不可否认，她这话听着确实顺耳。
他们昨儿今儿都开会讨论过了，也去粮管局问过了：“供销社里搪瓷脸盆是三块八一个。”
“现在稻谷一毛二一斤，那就是三十二斤稻谷换一个脸盆。”
楚红怀疑他们以为自己不会算：“一毛二一斤，十斤就是一块二，三十斤就是三块六毛钱，也该是三十一斤六两才对啊？”
“而且供销社卖三块八一个，你们给供销社肯定是批发价，要不然供销社哪来的盈利给售货员发工资啊？”
又一脸为难的叹息：“主任，不是我挑剔，你们这给的是瑕疵品，乡下人愚昧没文化，都会觉得那啥来着？”
最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阿爸先前就骂过我没头脑，这事不好接，弄不好就是里外不是人，吃力不讨好。”
最后很诚恳的道：“反正你们总厂那边愿意要稻谷，你们也知道办法，那你们自己去乡下换就好了。”
她要是不这么表态，厂里还以为自己有便宜占，有好处拿呢？
当然要是真的没好处，她肯定也不会愿意做这赔本买卖。
再说她好歹懂点人的心里，要是他们真的愿意自己去干，就没自己的事了。
第88章 讨价
销售主任听到这话，嘴角一抽，最后无奈叹气：“我们厂里的员工都抽
不出空，才会想麻烦你们。”
这肯定是假话。
是每个员工都不愿意去干这活，觉得丢人现眼，谁让现在都觉得私人买卖可耻呢？
说真的，就他自己，他也不愿意去。
哪怕嘴里说工人农民都一样，但是心里还是不愿意和泥腿子打交道。
再者乡下地方都是土路，走一趟就灰头土脸的，让他们都避之不及。
销售主任又道：“这要辛苦你们帮忙，我们开会后决定，给你开三十块钱的工资。”
楚红依旧是一脸耿直：“为人民服务，我不要工资，一个瑕疵脸盆最多换二十五斤稻谷。”
见他一脸不乐意，又追加了一句：“换成我，宁愿去供销社买一个新的脸盆，要不然十几年，二十几年，都要看着瑕疵脸盆，想想就糟心。”
“你们要是去外面买粮食，还得粮票呢，这么一算，肯定还是你们更划算，主任你说是不是？”
她还价是狠了点，也是给他们加价的空间。
她就算是没进过厂里，也知道这种事，不是他一个销售主任就能决定的。
就算是他能决定，他也不会愿意担这个责任。
果然，销售科的肖主任连连摇头：“那不可能，那也相差太大了，这不等于只有三块钱一个了吗？”
楚红一脸无奈：“主要是乡下人都节俭，也都没什么余钱，我们大都是用木头脸盆，虽然笨重了些，但是便宜啊，一个木脸盆，最多就三五毛钱。”
“还不用担心会磕碰掉漆，也不用担心会被孩子扔坏。”
她说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焦急的道：“主任啊，我就先回去了，村里已经开工了，我这是抽空来探病的，还得早点回去呢？”
她越表现的不在乎，肖主任反而越心急。
肖主任就道：“这事我也做不了主，要不辛苦你们明儿再来一趟？”
哪怕楚红确实不简单，他也不敢把这事全都押在她身上：“请你父亲也来一趟吧？请他来签个字，行不行？”
楚红深怕自己笑出来，掐着手心点头：“那行，明儿中午我们再来。”
肖主任竟然还要他们父女来，就表示他们这边很着急。
这就说明他们不敢压太多的价。
那落到自己手里的粮食也多了。
等楚红走出来后，吴映红还在门口，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看到楚红出来就焦急的问：“你们谈的怎么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