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昨晚上就换了近三千斤稻谷，今儿早上又有村里人来换了近千斤，两辆牛车拉了四千多斤，忙活了近三个小时才把稻谷全都加工成大米。
也幸亏今儿来加工厂的人不多，也亏得二叔来帮忙，要不然稻谷也要自己抬，她和爷爷会累得半死。
他们后面来的，一看到他们要加工这么多，回头就推着独轮车走了，准备等下午再来。
他们十一点多全都加工好，工人也下班去吃午饭了。
宋二叔把八袋碎米放在最底下，兴奋得不行：“还是我大哥会算计，不仅有好名声，还能白得这么多碎米。”
碎米里还有米糠之类的，但是在乡下，这么好的东西，是绝对舍不得喂鸡的，就都是这样煮饭吃。
反正米糠又吃不死人，就是吃的时候口感糙了些而已。
而宋支书去找弟弟来帮忙的时候就说了，也给他一袋碎米，再让他拿几袋糠回去喂鸡。
宋爷爷也很开心，却也谨慎：“我就先拉着碎米和糠回去了，不跟着你们去厂里了。”
现在都十一点多了，他赶着牛车慢点走，到村里肯定是过了十二点了，该去挖水库的都去挖水库。
不去挖水库的，也在大队部那边造房子，自己回家也遇不到几个人。
再说糠都很轻，碎米也就几袋，他完全能搬得动。
楚红早上就吃了点玉米羹，五脏庙都要造反了，自然是不能就这么看着爷爷饿着肚子回去：“爷爷，咱们先去吃碗面再各忙各的吧？”
宋爷爷也是个节俭的：“吃什么面啊，买几个馒头吃就好了。”
还嘀咕着：“咱们今儿准备不足，下回带几个玉米饼来吃就行。”
反正现在的老人家想法都差不多，能吃饱饭就是好日子，能不花钱就不花钱。
宋二叔经常往黑市跑，比村里男人都能挣钱，可他自己来镇上，也是极少舍得去国营饭店吃饭吃面的。
也都是一毛钱买三个馒头，就能填饱肚子了。
但是今儿难得和老爹来镇上，也就大方起来了：“阿爹，难得来一回，我请你们去吃面。”
不等宋爷爷拒绝，又抢着道：“就算你不饿，楚红也要饿了，你舍得你孙女饿出病来嘛？”
宋爷爷听小儿子这么一说，也不再反对了：“那咱们就去下回馆子。”
十一点才是国营饭店里人最多的时候，等楚红他们到了国营饭店，都快十二点了，饭店里都只有几个客人还没吃完。
楚红跑得快，直接去点了三碗肉丝面，花了六两粮票和一块一毛四。
想了想，又加了三个煎鸡蛋，又是三毛钱。
他们的两辆牛车就停在对面，因此特意坐在店门口边的桌子上，一眼就能看顾到牛车。
等面端上来，宋爷爷倒吸一口凉气：
“小红你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这又是肉，又是蛋的，得花多少钱啊？”
“你这孩子，就算是有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也不能这么舍得啊？”
楚红没把老人家的抱怨放在心上，只是温声道：“咱们爷孙难得在一起吃顿好的，爷爷就别舍不得了，我现在也是有工资的人了，等下个月我领了工资，请爷爷奶奶一起来面。”
宋二叔冲楚红竖起大拇指：“说的好，还是我侄女孝顺。”
又凑到亲爹边上低声道：“等我挣了钱，天天让你和我阿妈吃肉享福。”
孙女孝顺，宋爷爷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但是对儿子就不客气了，用筷子的尾端敲了下他的脑袋，没好气的低声道：“你给我安分点，我就谢天谢地了。”
说完，开始吃面，吃了几口后，就忍不住夸：“难怪大家都喜欢来饭店吃呢，这肉香不说，连汤都特别鲜。”
第96章 算计
现在人在国营饭店吃饭，都是很少剩饭剩菜的。
楚红他们更是连面汤都喝的干干净净，才放下碗筷。
宋二叔就用袖子一擦嘴：“吃饱了，那阿爹你先赶着牛车回去，我和楚红把大米送去厂里。”
他特别愿意来，能和厂里领导打交道，也能长见识，还能学点眉眼高低。
宋爷爷不放心的叮嘱几句，这才赶着牛车离开。
宋二叔也和楚红去搪瓷厂。
肖主任也没想到楚红速度这么快，让人拿秤来一袋袋的过秤。
楚红也在一边拿着纸笔记算，瞄着同样在边上记算的肖主任抬头了，才笑着道：“主任，总共三十二袋，一共是三千一百七十八斤。”
肖主任点头，却还是很谨慎的再算了一遍，确定无误后，才满意道：“楚红同志，你们这速度还挺快的啊？”
楚红谦虚道：“主要是很多乡亲们，早就想买你们厂里搪瓷脸盆了，只是都舍得不花钱，现在遇上好货又便宜，那肯定都想换一个了。”
“不过现在想买的都已经买了，后面那些就得去每个村子里慢慢换了。”
她肯定不能让领导觉得，这事很容易办好。
要不然万一以后还有这样的好事，就轮不到自己了。
这也亏得领导们，都是直接去买加工好的大米的，不明白其中的猫腻。
再有就是领导们都是有工资，还有票，哪怕是在现在，也沦落不到吃碎米糠的份上。
肖主任一想也是，鼓励了几句就准备离开。
楚红就喊住他：“主任，这些袋子我们都是要带走的。”
“要不你换一下米袋？也能趁机检查一下这批大米？”
得亏宋支书想的周到，昨儿特意买了三十个麻袋。
就这还不够，剩下的那些是家里的，还有二叔家借来的。
她肯定要勤俭节约，不再花冤枉钱买麻袋。
肖主任心动了，这一批瑕疵搪瓷脸盆，让他们这些领导都被总厂那边批评了。
要是大米再出点什么问题，那主管这事的自己可就惨了。
他可不想丢了铁饭碗，立马附和：“我这就让人去买麻袋过来。”
他已经决定了，不止是这回，以后他们每次送大米过来，自己都要换粮食袋子，也能趁机检查一下。
等回去的时候，他们牛车就只剩下空袋子了，宋二叔赶着牛车，还一脸向往的往后看：“我听你阿爸说，要撤镇设市了？真羡慕他们都有户口有粮本啊。”
楚红就笑：“叔，等以后你到镇上买房，就能把户口迁进来了。”
“你说什么梦话呢？”宋二叔嘲笑她：“现在房子根本就不允许私下买卖，都是房管局分配的。”
楚红也冲他翻了个白眼：“那你也不想想，不允许私下买卖才几年？”
“等过些年，上面的风向肯定会变。”
宋二叔半信半疑：“你说的也有道理啊。”
趁着路上没人，他又回忆了下十几年前，无限唏嘘：“你阿妈以前也是zb家的小姐，出入不是坐轿车，就是黄包车。”
“吃的都是山珍海味，还嫌弃猪肉不好吃呢？”
“穿的就更精致了…”
楚红就实话实说：“叔，凭着你聪明的脑袋，再过个十几年，也能过上你说的这种好日子了。”
遇上改革开放的好时光，就像是猪站在风口上，也能被吹上天。
宋二叔肯定不会相信她说的话：“你还蛮会安慰人的啊？”
也感叹一句：“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我就觉得咱们对脾气。”
要知道去年这个时候，楚红知道自己去黑市上，都怕自己会连累她，还让宋支书和宋爷爷来管教他。
楚红又不能给宋楚红一巴掌，只能是沉重叹息：“这不是去申城开了眼界嘛？懂得就多了些。”
宋二叔怀疑她在忽悠自己：“就这几天，就能让你变得这么聪明了？”
却又很心动：“那要不我带小伟也去一趟？”
要是可以，他也还想更聪明些。
还有自己的傻儿子，就更需要了。
楚红忍不住笑：“叔你已经很聪明了，太聪明的人，容易绝顶。”
“你个死丫头…”
没一会儿，就看到前面有几个村里人在走路。
原来是村里住院的孩子，这两天都能出院了。
现在的孩子养的糙，听医生说烧退了，哪怕还是咳嗽流鼻涕，也都立马出院了。
而且昨儿下午另外两家的孩子大人就先回来了，今儿就只有一个大人带着孩子们回来。
另外顾辞和楚宴也都和他们一起回。
宋二叔就热情的招呼他们上车。
现在村里人情味还是很浓的，别说是自家村子里人，就算是隔壁村的，看到也会捎一程。
楚红看到顾辞冲自己笑，也想到这似乎是自己新出炉的对象，怎么就把人忘在脑后了呢？
不过当着亲叔的面，她也不敢多说，只是回他一个笑脸。
而且也没对楚宴另眼相待，而是开始给孩子们说那些容易发生的意外事故，免得这些小子们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