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收敛了笑意,垂下眼道:“这么不想见到我,那我离京可好?”
离京?
谢晚凝大吃一惊,“你要去哪里?”
“扬州出了点状况,圣上有意叫我亲自去一趟,”裴钰清道。
“怎么这么突然……”谢晚凝眉头蹙起:“那你要去多久?”
见她神情关切,裴钰清心头微软,轻声问她:“你关心这些……我还当晚晚已经对我厌烦,根本不想见到我。”
“我没有……不想见到你的意思……我只是……”只要想到他要离开,谢晚凝就心头发慌,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听见他这么说,更是难受的要命。
“只是什么?”裴钰清一眼不眨地看着她,“不是不想见到我,那为什么对我愈发冷淡?”
“没有对你冷淡,我只是不知道如何跟你相处,你总是骗我……总是骗我……”谢晚凝拼命眨眼,忍住泪意,“我有些怕你的手段……”
就算强忍泪意,她的眼眶还是有些潮湿,挺翘的鼻头都染上了委屈的红意。
裴钰清腕骨下意识抬了抬,想去哄人,可才扬起便顿在半空,缓缓收回手。
“以后不骗你了,”他深吸口气,道:“我答应你,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骗你。”
……就算你要离开,就算你选择了别人,我也不再耍手段,不再骗你。
这话说完,裴钰清只觉得自己喉间都透着苦意。
怎么能怪她冷淡,要怪只怪他行事无度,伤了她的信任。
“你什么时候走,……能不走吗?”
谢晚凝心思都放在他即将离京的事上,一颗心又急又慌,完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弄的不知所措,根本无暇去计较先前的欺骗。
心爱的姑娘瞪着一双水润润的眼睛,小心翼翼问他,能不能不走。
自诩自制力绝佳的男人,指骨狠狠一握,很快缴械投降般伸臂将人抱进怀里。
他动作急切,抱的又很紧,谢晚凝还没反应过来,就到了他的腿上,后颈被他的一掌握住,耳边是他变得低沉的声音,“为什么不想我走?”
“嗯?”谢晚凝尚未说话,他便低头逼近,“告诉我,为什么不想让我走?”
“我怕你有危险,”谢晚凝乖乖坐在他腿上,手握住他的衣袖,仰着头说话时还带着哭腔:“现在各州各府都乱的很,我怕你出事。”
“还有呢?”
“……什么?”
“只是怕我有危险吗?”裴钰清下颌一紧,低头抵住她的额,目光如炬般盯着她:“还有没有别的?”
谢晚凝被他这样逼迫的眼神看的心头发慌,喉咙都有些发干,艰难吞咽了下口水,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能让他满意。
裴钰清闭了闭眼,他不信这姑娘都是他的人了,却对他没有半点男女之情,可他这样逼问,她……
“你喜欢的是谁?”他再也忍不住,直接问出口,“跟我说实话,你心里头的人是谁?……是我,还是陆子宴?”
此言一入耳,谢晚凝瞳孔骤然放大,下意识就想垂眼避开他的视线。
第152章
此言一入耳,谢晚凝瞳孔骤然放大,下意识就想垂眼避开他的视线。
偏偏面前男人打定主意要个答案,捏住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晚晚乖,你跟我说实话,不管什么答案我都不怪你。”
“……我不知道,”这么突然的问题让谢晚凝有些无措,“我真的不知道。”
“人就在你心里,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声音很是温柔,但眼里的是不容她回避的坚定。
谢晚凝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
裴钰清十分耐心,“告诉我,你对陆子宴是什么想法?”
“我对他能有什么想法……”只要提到这个名字,谢晚凝就面露厌色,恹恹道:“我对他厌烦的很,想到他的纠缠只觉得愤恨。”
“没有别的了吗?”裴钰清去摸她的眼睑,声音轻若呢喃:“真的仅仅只是这些吗?”
“当然!”谢晚凝大声道:“那个人除了让我讨厌外,还能有什么!”
闻言,裴钰清扯了下唇,试图勾出一个笑。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拿出铜镜,让她照照镜子,看看她自己的神情。
他不是杞人忧天草木皆兵的人,若她真的仅仅只是厌烦,他又怎么会对如临大敌。
面前男人许久不说话,谢晚凝看见他唇角的苦意,只觉得胸口闷疼,赶忙伸臂圈住他的脖颈,把自己凑上去,急声道:“你不要胡思乱想行么,我一定是喜欢你的。”
“……真的?”裴钰清眼睫颤了颤,像是被注入些许生气,“晚晚,你别骗我…”
“当然是真的!”她将脸埋入他的肩颈,喃喃自语:“若不是喜欢你,我嫁你做什么!”
“那为什么不让我碰?”他语调是明明白白的委屈,手抚着她的脊背,“我以为,你在为他守身。”
“你都乱想些什么!我为他守的什么身,”谢晚凝有些恼了,气呼呼的掐住他脖子,“若真为他守身,我就不跟你圆房了。”
提到圆房,裴钰清更委屈了,“好几个月了,你都不给肯再让我碰碰你,我还当你后悔跟我圆房了。”
谢晚凝:“……”
“晚晚,”他耳尖也冒着热意,但还是轻声问,“你这么久都没想我,是不是我那次有哪里表现不好?”
谢晚凝:“……”
怎么话题又延展道这儿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谢晚凝都有些怀疑,这人不会又是故意引她入套,就为了这事儿吧?
她转了话锋,“你真要离京?”
裴钰清低低嗯了声,“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会有危险吗?”谢晚凝抿了抿唇,“我怕他对你出手。”
天子脚下,陆子宴再嚣张,也得收敛着点。
一旦离开京城……
裴钰清轻笑,却没有说话,而是去啃她的锁骨。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轻薄烟霞裙,衣襟领口不知何时被他扯开了些,湿濡的吻连串的印下。
“别!”谢晚凝缩着脖子想躲,却被他反手摁住肩膀抵在车壁,吻从锁骨滑下,激起一层颤栗。
“裴长卿!”谢晚凝低声惊叫,“这儿是马车!”
“乖,去京郊有段路程,”裴长卿掀眸看她一眼,伸手去剥她的衣裳,哄道,“先给我一次。”
“不行,不行!”谢晚凝哪里肯,拼命推他,语带羞恼:“这种地方,你也敢对我乱来!”
裴钰清怔了怔,似乎真在考虑这个问题,趁此机会谢晚凝急急忙忙捂住领口,避到角落,恼怒瞪他:“你也太色欲薰心了!”
“……”裴钰清静默无言,看向她锁骨处的红痕,连句辩驳的话都想不到。
她说的没错,他确实色欲薰心,将人一抱在怀里,就忍不住想这档子事……
他怔怔失神的模样看着还蛮可怜的,谢晚凝整理好自己的衣裳,目光扫到他腰腹那儿,跟被烫着似的别开眼,“你收拾一下自己!”
裴钰清面色也有些不自在。
等了一会儿,谢晚凝回头时见他还是那反应,眉头紧蹙,“让你收拾一下自己!”
裴钰清几乎无奈了,“怎么收拾?”
“你问我?”谢晚凝瞪大眼睛,“我怎么知道!”
裴钰清:“……”
他默了默,伸手将人抱回怀里,轻叹口气,“别管它,过会儿就好了。”
明明就是很普通的语气,谢晚凝愣是能从里面听出极其复杂的情绪。
两世为人,她成了两次婚,却不知道该……
“今晚许我搬回去吗?”裴钰清衔住她的耳垂,低低道:“晚晚,我快被你折磨死了。”
“……就这么欲求不满?”谢晚凝直撇嘴,“这才几个月,你就要被折磨死了,那你前面二十七年都怎么过的。”
“晚晚,你讲点理!”裴钰清狠狠吮了口细嫩的耳尖,惯来温润的人,话语间竟然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耳畔滚烫的气息,让谢晚凝不安的挣了挣,不敢在奚落人了。
也是,……确实不一样。
前世陆子宴不也如此吗?
当时她还恼怒,他后院妻妾不少,却总来折腾她。
话说,前世她死了五年,他登临帝位,都不曾封妃吗……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谢晚凝急忙收敛思绪。
“晚晚,”耳边,裴钰清的声音愈发暗哑,“我就要离京了,今晚让我搬回去,行么?”
谢晚凝眨眨眼,“你要多久才能回来?”
“尚未可知,不过路途遥远,光是来回也得一两月,”裴钰清道:“此番出行少说三五月,多则大半年。”
……好久。
谢晚凝昂着头,眼带希冀:“我跟你一起去,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