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爱出门游学，也喜爱看大好河山，品味人间百态。
“郎君， 有一封您的信。”姜净人坐在楼上，他的随身小厮取了一封信来。
姜净取过打开一看，是姜禹桥送来的。
说来他从前和姜禹桥以及梅寒黛之间的关系要好， 后来也就渐渐地散了。
姜禹桥和梅寒黛之间出现了一些误会， 要在一起时都格外倔强， 不肯再听解释。反而分开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但是那个时候，激情已经褪去，破镜难以重圆， 曾经的爱侣沦为陌生人。
姜净也是为他们可惜的。
如今他们还是朋友， 交流却远不及一些人。
瞧着这封信，姜净其实还有些惊诧，等看完了信件的内容，姜净心神一震。
是来自于姜凛的消息。
姜净嘴唇微张， 想到自己的这个弟弟，闭上了眼睛。
姜凛犯了错。
他的弟弟犯了错， 也应当受到惩罚的。
姜净枯坐在原地许久， 他想起来走之前姜凛同他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听话， 做一个好人的保障。
姜净看得出来那个时候姜凛眼底的认真。
否则他也不好放心那样爽快离开。
怎么、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姜净最终叹了口气， 下了个决定， 回到端仪。
他是哥哥， 他总归要回去看看姜凛的， 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见最后一面。
姜净回头吩咐人收拾好了一切， 然后给自己在此处交的朋友说一声他要离开的消息。
等到第二日， 姜净正准备上马车，一道叫喊声叫停了姜净。
“姜净兄，且等等。”一位翩翩公子停留在后面，长相极佳，正是姜净在此处交的朋友。
名唤江彧。
“江兄？”姜净面带疑惑。
“我听闻姜净兄要回端仪，恰好我也有事要去一趟端仪城，不如我们同路如何？”江彧问道。
姜净思量片刻便颔首道：“也好，就是我恐怕会有些赶路，路途会劳累些。”
江彧回答：“不碍事的。”
姜净和江彧一路往回赶路，所谓的路途劳累奔波也不是开玩笑，马车的行进速度格外快。
姜净和江彧是友人，自然也同江彧说了一些情况。
江彧微微眯着眼：“我理解姜净兄，兄弟二人，最后还是要见一见的。”
最后江彧的话很轻，姜净没有听清楚。
这一路上，江彧或多或少问了一些姜净其他的事情，姜净没有怎么防备地同他说了。
对待朋友，除了不能说的，姜净向来很坦诚。
所以姜净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套了很多话。
经历了长途奔波，姜净终于抵达了端仪。
江彧还格外贴心：“姜净兄还是快些去探望。”
姜净也不推脱，但是他终究没有赶上最后一面。
不过他收到了宋襄颐转交给他的信件。
姜净没有迟疑，很快打开。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句话。
哥哥，我怨憎你，但是，我也很感激你。
还有，哥哥，我从来不是一个好人。
姜净不知道怎么出的大理寺的，他一出来就用手撑在墙壁上，缓缓闭上了眼。
“弟弟。”
恍惚回到家中，江彧看姜净面色不对，斟酌片刻，没有贸然询问。
当天晚上，姜净和成阳王有了争执。
“父王，你不为弟弟的死感到伤心吗？”姜净问。
成阳王笑了笑：“有什么好伤心的，更何况，他自己做错了事。”
姜净闭上了眼。
他直觉里面有问题。
明明姜凛答应过他好好生活下去，为什么，现在的姜凛变成了这样。
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净想要知道一切。
想到姜凛说的怨憎，姜净好像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
姜净难得喝醉，江彧陪着他。
迷迷糊糊之间，姜净问：“为什么，会说怨憎我？”
江彧看着他，轻笑着回答了他的问题：“因为太美好了。”
太过于美好的人，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只会显得自己污浊不堪。
会让人嫉妒，怨恨。
尤其是姜净和姜凛是兄弟，更是对照。
姜净没有听完江彧的回答，他倒在了桌子上。
江彧此刻看姜净的目光，有些冰冷：“我也一样。”
姜净开始调查其间的往来。
他努力的想知道姜凛究竟为什么走上歧途。
姜净的调查陷入困境。
他没办法知道什么，哪怕他是成阳王的世子，可是他并不是一个拥有很多权利的世子。
江彧有时候会劝慰他。
姜净不曾放弃，他写信给了姜禹桥，想要另外寻求帮助。
一封信送了出去，却迟迟等不到回信。
姜净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后面他觉得有些不对，想再去大理寺见宋襄颐询问一些事情。
江彧拦下了他。
姜净不解。
江彧却说：“我知道一切，你随我来吧。”
姜净同意了。
那个时候的他还不明白，江彧眼底带着的恶意。
他不知道，这一走，意味着什么。
江彧约在了一处风景不错的地方，他们这一行，倒像是郊游，可是姜净的心思不在这儿。
江彧仿佛装作不知姜净想问什么，道：“这地方好吗？”
姜净虽有疑惑，却实话道：“不错。”
“那就好。”江彧弯着眉眼。
“姜凛会有今天，是因为我。”江彧下一句话让姜净睁大了眼睛。
“以为他或许会有点用，却没想到，是个废物。”江彧轻声。
“你……”姜净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自己的胸口，已经插上了一把利刃。
姜净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其实你什么错也没有。”江彧道。
“可惜你要回来，可惜你要调查这一切。可惜……我还想要你的身份。”江彧轻声，“姜净，我讨厌好人。”
姜净努力撑着身子，但是血液源源不断往外流着。
他没办法控制这一切。
姜净最后看见了江彧满是冷漠的脸。
他对于死亡的到来显得几分茫然无措。
那一瞬间，姜净感觉自己耳边出现了幻觉。
他没有再看江彧。
他还没有知道真相，他回来还没有看望姜禹桥和梅寒黛，还有那些朋友。
姜净想要笑，却被呛住。
他好像活的有些迷迷糊糊的。
什么都还没知道。
“你不会如愿。”姜净什么也没再问，只是对着江彧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管江彧想要什么，都不会如愿。
姜净用尽了自己的力气，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然后就这么永远的闭上了眼。
江彧附身下去观察了一二，确认死亡。
“殿下，”张玢臣从一处地方走出来，倚靠在柱子上，“他死了。”
“嗯，”江彧看了他一眼，道，“你来处理。”
江彧离开了，张玢臣看着地上的人，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和殿下一样，讨厌好人。”
“可惜。”
“你命不好。”
第109章 过往旧事
端仪城最近很是热闹， 景安长公主和宋尚书的婚期就在下个月初七。
姜茯桐待在自己的栖桐殿里，懒懒散散地靠在椅子上面，最近天气好， 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要昏昏欲睡了。
兰絮见了，下意识放轻了自己的动作。
阳光正好， 姜茯桐恍恍惚惚间， 陷入了一场梦境。
……
“阿桐， 你当真想好要离开端仪城了吗？”姜鹤柳的声音明晰起来。
姜茯桐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回答：“阿兄，我呀，就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姜鹤柳板着一张脸， 好半天叹了口气：“行， 但是暗卫必须带上几个，保护你的安全。”
“好。”姜茯桐轻快答应。
姜茯桐的行程定在五天之后，一个公主离开端仪城总要想一些借口，这几天就是用来处理这事情的。
姜鹤柳最终找了个借口， 景安长公主要在临玱祈福，会暂居在那里。
临玱附近有一处寺庙， 如此虽有些牵强， 却也不是不行。
就在这个消息放出风声之前， 姜茯桐找了个机会见了柳岐， 也就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
柳世子和她的婚约是先帝定下的， 如今姜鹤柳上位， 姜茯桐总算是能直接表达自己的意愿， 提出退婚的请求， 加上自己要离开端仪城，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这就耽误人家柳世子了。
更何况她也隐隐约约听说过，柳世子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柳岐很快答应了她提出的见面的请求，两个人约定在了一处酒楼里，这茶楼格外雅致，周围挂着画作，一道屏风立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