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拂玥摇摇头:“但是,如今他当我死了是最好的,我陪着他的方式不一定是像从前那般。”
“我虽然后面违背主子的意思,但是前面那些年,我从他手中拿到的情报传递出去不是假的,”关拂玥轻声,“我明白他,如果知道这一切,他爱我,但是他忠诚,但凡他知道真相,心中承受的折磨不比我少。”
“那时候,我们虽彼此相爱,在一起却只会是互相折磨。”关拂玥说的诚恳。
姜茯桐没说话,她有些理解关拂玥的做法,也觉得他们之间到如今这个境地已经无法回头。
“我要同他说的话,在最后一天,我已经已经说完了,”关拂玥回头,“公主殿下,我虽然这次中毒有了提防,但是从前他们让我为他们做事情下的慢性毒药却已经伤了我的根基,还有多久我亦不清楚。”
“我想尽我努力写下我之前我这一线联络的其他细作,挽回罪孽。”关拂玥有些紧张。
姜茯桐:“尽力而为吧。”
说罢,姜茯桐离开这里。
关拂玥笑了笑,然后抬头望天,一丝晶莹从她的脸颊滑落。
从关拂玥那里出来,姜茯桐心中就憋着一口气。
有的时候,喜欢一个人陪在他身边很简单,有时候却又很难。
姜茯桐没体会过这种深刻的爱情,但是她从她父皇那里看到的,和如今看到的,属于两个极端。
“殿下。”
脚步忽然停下,姜茯桐不知道眼前这人怎么突然出现的,但是看着这人隐隐带笑的眉眼,心中平和不少。
宋襄颐一只手背着,也不知道藏着什么。
姜茯桐想凑近去看,却被他往后躲了一步。
姜茯桐:“宋襄颐。”
她难得认认真真的这么见他的名字。
“殿下,闭上眼睛。”宋襄颐声音低沉。
姜茯桐有些好奇,但是还是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好了,殿下。”听着这句话,姜茯桐睁开眼,就见到眼前两串糖葫芦。
姜茯桐愣住:“给我的?”
宋襄颐点点头。
“不觉得有些幼稚吗?”姜茯桐嘴里这样说,但还是接过宋襄颐手中的两串糖葫芦。
听着姜茯桐这样说,宋襄颐没说话。
他来的时候在街边看见了,脑海里就突然回想起来从前见到姜茯桐的某个场景。
姜茯桐追着姜鹤柳,好不容易抓到人,喘着气:“阿兄,我要吃糖葫芦。”
姜鹤柳一脸为难:“阿桐,糖葫芦一般都是小孩子吃的,我这么大人去买,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是小孩子呀,阿兄,”姜茯桐理直气壮,“你就说买不买吧。”
姜鹤柳摸了一把姜茯桐的脑袋,果断投降:“买,阿兄给你买好几串。”
两兄妹之间气氛融洽,宋襄颐隔了很远,看着这一幕。
他想着,有朝一日,他也可以给他的殿下买糖葫芦。
“状元郎,”姜茯桐咬了一口糖葫芦,有些被里面的山楂酸到,“你买的这个糖葫芦好酸呀。”
宋襄颐难得有些迟疑:“再吃另一串看看。”
姜茯桐笑出声,大步向前走着:“不用了,酸的也好吃。”
而且,难得看到宋襄颐变脸,她也算赚到了。
走了好几步,姜茯桐往后一看,宋襄颐还在原地,不曾动弹,她忍不住有些疑惑。
她往回走,扯着宋襄颐的衣袖:“宋少卿,怎么还不走?”
终于,宋襄颐动了。
他面上没有表露出什么,但是他明白了。
姜茯桐在她的面前表现得越来越真实了。
那一层温和有礼的皮囊,好像在他的面前渐渐地放下。
这才应该是原本的姜茯桐,玲珑活泼,内心强大。
“关拂玥这件事情到此结束了,阿兄也找人看着她,”姜茯桐咽下刚刚吃的糖葫芦,“你那边庄信怎么样了。”
宋襄颐听到这里,眉眼冷淡:“疯了。”
“听见关拂玥死的时候,他想要撞墙自尽随她而去,后来被人救下来,”宋襄颐道,“他也应该有他的惩罚。”
姜茯桐点点头,庄信此人也格外奇怪。
当时她就看出来了,关拂玥第二次失踪,救关拂玥的时候,庄信好像是喜欢她的。
但是他的喜欢太过于廉价和自私。
当年关拂玥在庄家生活了这么久,如果庄信的喜欢有那么一点点真心,还能让关拂玥到这般境地吗?
庄信是庄家的嫡子,说话权不算小。
但是,他从来没有伸出手,去帮助关拂玥。他自己所谓的喜欢就是看着别人在庄家这么痛苦生活吗?
无非就是想看着关拂玥痛苦到活不下去,想要来求他,只要求他,他就能够伸手帮助她。
但是,最后是关拂玥彻底脱离庄家,毁了庄家,就连庄信的苟延残喘,也只是关拂玥对庄家的惩罚而已。
后面庄信能够胆子大到绑架关拂玥,既有背后那些人的蛊惑,也有庄信的不甘心。
不甘心他从来没有彻底的得到过关拂玥。
“殿下,”似乎明白了姜茯桐在想什么,宋襄颐突然道,“喜欢没有任何过错。”
“有过错的,是那些贪婪自私的人,他们玷污了这份喜欢。”宋襄颐认认真真的。
姜茯桐点点头:“我知道的。”
她不至于这么一点都看不明白,只是有些恶心这些人。
但是,听着她这状元郎的安慰,她心情变得会更加好。
宋襄颐低头看着姜茯桐仍旧没有松开他袖子的手,低声:“我上次问过殿下是否有喜欢的人,殿下说没有。”
一时间,两个人的步伐都停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姜茯桐有些慌乱。
她看着宋襄颐格外冷清却又认真非常的脸,装作淡定:“是,怎么了?”
“殿下有没有考虑开始喜欢一个人呢?”宋襄颐问。
不得不说,宋襄颐真的很会抓住机会,今天她刚从关拂玥那里感觉到感情的苦涩,后来又被宋襄颐安慰好。
而这种独属于两个人的空间又营造了一种别样的氛围。
并且,宋襄颐很有分寸,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心意。
姜茯桐隐隐能够察觉到宋襄颐在做什么,又在说什么。
她还能听见耳边的心跳声,她辨别不清楚,究竟是快是慢。
姜茯桐以为自己算是有些紧张,但是看着宋襄颐,向来如玉的脸颊好像也有些颜色,她下意识的看向他的耳垂,果不其然,也是一样的。
她的状元郎好像比她还紧张啊。
这样一想,姜茯桐反而轻松下来。
她又咬了一口有些酸的糖葫芦。
“可以考虑。”姜茯桐迈着步伐,摇了摇手中的糖葫芦。
她好像有些明白了宋襄颐的温水煮青蛙,这几个月,宋襄颐一直在松懈她的心房。
现在想来,宋襄颐做了那么多,可能就是为了等今天。
姜茯桐不是迟钝,上一次宋襄颐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她就有些隐约明白。
只是她选择了默认宋襄颐的靠近。
宋襄颐也审时度势。
真是心机的状元郎。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卷 桃花恨
第27章 公主归都
端仪城的富贵人家只往多了说,不往少了谈。
此刻,城门口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身边还跟着许多丫鬟婆子,态度恭谦。
“阿娘,阿耶,”马车内探出一个小脑袋,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一脸兴奋,“我们以后就住在端仪城,不走了吗?”
“没错,檀溪。”里面传来一声柔和的女声。
邹檀溪又溜回马车里面,趴在自家阿娘的怀里。
貌美妇人目光看向一旁的男人,男人面色看不出喜怒。
“今日回来歇息了,明日就随我回皇宫一趟。”貌美妇人面对男人远不如自己女儿那般柔和,神色淡淡。
邹栩听了,顿了顿,只是应了声:“好。”
不管马车里面的一家三口气氛如何,车队还是悠悠地朝前面走着,最终停在了公主府的面前。
邹栩先行下了马车,然后搀扶着自己的妻女下来。
气氛算是有了几分融洽。
嘉令长公主姜梨乐回端仪城的消息很快就散了出去,毕竟长公主的马车从刚进城门就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等着兰絮把这个消息说给姜茯桐听的时候,她正在府上吃着这个季节的橘子,很甜。
“我大皇姐回来了?”姜茯桐听见这个消息还是挺惊讶的。
嘉令长公主姜梨乐自从嫁人后没多久就一直随着夫君在外面,偶尔逢年过节才会回来。
这时候回来的话感觉不是暂时回来,应该是要长期住在端仪城里了。
姜梨乐是先帝的长女,大了姜茯桐十一岁,年龄差太大,而且她出嫁的时候姜茯桐也才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