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多月,就快到年节了。
姜茯桐吸了口气,有些事情也可以早做准备了。
写完手上的信,抓住鸽子给它绑上,鸽子哗啦啦的就飞走了。
姜茯桐出了院子,正打算通过书房的密道去找姜鹤柳的时候,沈寅手中似乎拿着一封信,手微微颤抖。
“师父,你怎么了?”姜茯桐关切。
非常熟悉沈寅的她看得出来沈寅在强撑内心的波澜。
“小桐,素蓝要回来了。”沈寅眼神有些沧桑,还有夹杂在里面的喜悦。
闻言,姜茯桐也由衷一笑:“师父,挺好的。”
沈寅口中的素蓝正是沈寅那位不顾他反对远嫁的女儿,全名沈素蓝。
“师父,快过年了,素蓝姐也要回来,要开开心心的。”姜茯桐道。
沈寅冷哼一声:“谁稀罕她回来不成。”
“一去十多年,除了偶尔寄个信回来,她不回来就不回来。”沈寅把信拍在桌子上。
姜茯桐摇摇头,知道沈寅口是心非,当着沈寅的面开了密道:“师父,我先去找阿兄了。”
沈寅挥挥手:“知道了,去吧。”
等着见到了姜鹤柳,就是姜鹤柳幽怨的目光。
姜茯桐一时间停在原地,问:“阿兄,怎么了?”
姜鹤柳皮笑肉不笑:“什么怎么了?”
“初雪请宋少卿吃暖锅,”姜鹤柳道,“你怎么不请阿兄我?”
姜茯桐无奈笑道:“阿兄。”
姜鹤柳看着奏折没说话,姜茯桐走过去,认认真真道:“没有啊,阿兄很重要的。”
“阿兄想吃,阿桐可以一直请阿兄吃。”姜茯桐弯着眼睛。
“吃这么久不腻得慌?”姜鹤柳没好气。
姜茯桐乖乖的时候特别乖,就那样看着你,姜鹤柳也生不起气来。
其实就是觉得有点儿吃味,不过,阿桐有真心以待的朋友,是好事。
不对,这还算不上朋友呢。
“对了,阿兄,等到年后就可以派人去邻岁县了。”姜茯桐眨眨眼。
姜鹤柳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可以了?”
邻岁县,也就是西泠王控制地区旁边的县。
“辛苦阿桐了。”姜鹤柳也明白有个机会是多么不容易。
“对了,阿桐。”姜鹤柳神色凝重了一些。
姜茯桐道:“怎么了,阿兄。”
“你最近是在调查宁平伯府的事情对吗?”姜鹤柳问。
姜茯桐点点头。
随后,姜鹤柳从一旁拿出一张纸,放在桌案上,推向她。
“这是关拂玥给出的信息,已经帮我们找出一部分人了,”姜鹤柳道,“其中我想有对你有帮助的。”
姜茯桐伸手拿起那张纸,瞧着仅仅是关拂玥认识或者能够联系的细作,文官武官都存在,甚至有的已经安插了好多年。
最重要的是,姜茯桐注意到了某个人的名字。
段戎。
姜鹤柳的重点也是让她看这个:“这个人,据关拂玥说,是她的直接联络人。”
缓缓阖上眼睛,姜茯桐自然想到那个成衣铺子的上任掌柜就是叫这个名字。
而且能够提前预知,能够快速逃离。
而关拂玥,也说了曾经她怎么联系这个人的。
“刚好最近我的暗探告诉我,在宁平伯府附近,见过带着帷帽徘徊的男人,”姜鹤柳沉声,“应该是段戎没错,我不知他有没有和宁平伯府有关系,但是我想这也许能给你一些启示。”
【作者有话要说】
暖锅差不多就是火锅
第35章 疑云多显
姜茯桐将笔搁在桌子上,经过她阿兄的帮助,好歹有了点儿其他的线索。
不过这段戎能和宁平伯府有什么关系?
像关拂玥那样,也存在细作?
就算真的有,也不可能这么暴露吧,从关拂玥那里听说,段戎做事细心,也不像是那种随随便便被人发现……不对,这也不随便,是暗探发现的这个人的存在。
姜茯桐又把笔拿出来,开始写出几种可能性。
第一,刚才她想的,宁平伯府也有和他联络的细作,关拂玥不知道这个关系网。
第二,宁平伯府有什么是段戎需要的东西,或者人,所以他出现。
第三,宁平伯府外面出现段戎是他个人行为,不知道原因。
想着她阿兄姜鹤柳给她的调查报告,暗探也的确只发现了段戎一次,而且停留的时间也不长。
写到这里,姜茯桐突然板着脸。
好像莫名的,她的调查方向好像有点儿不对劲,明明是调查宁平伯府怪事出现的原因,这段戎……会在宁平伯府搞半天事儿?
可是,从宁平伯夫人沐篱有关桃花的线索来看,可以构成牵连的也就是十几年前死了的路清荣。
段戎和路清荣能有什么关系。
姜茯桐反反复复的念叨着这两个人的名字,说实话,名字都带走一个相同的读音,也有些巧合。
他们总不可能是一个人吧。
姜茯桐想到这里,忍不住揉揉眉心,最近想调查凶手想到恍惚了,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神情变得严肃,她从前从来没有这种想法,刚刚想来还觉得有些荒唐,但是如果这种荒唐的想法构成呢?
一旦有了这种想法,就怎么也无法消退,姜茯桐站起身,决定再去调查一番。
当年路家人被流放,那么,路清荣确认死亡,是彻底见过尸体还是怎么样,犹未可知。
姜茯桐这边寻找到了一些线索,宋襄颐那边也没有闲着。
朝着梁小昙老家的人多番打听,他们也知道那个男子叫做周纵,是个秀才,和梁小昙家挨得近,从小一起长大。
梁小昙和周纵家世都不太好,乡里人却觉得这两人格外般配,毕竟一个已经考取了秀才,还是秀才前几名,或许还有可能考中举人,而梁小昙踏实能干,性格也好,再加上青梅竹马的交情,说他们到时候成婚都不会有人诧异。
只可惜,周纵只是出去了小半年,梁小昙就被他父亲卖了,最后被别人送进了宁平伯府。
问到乡里人知不知道周纵的去向,乡里人却只能摇头。
他们只听说周纵曾经发现梁小昙不见找过梁小昙的父亲,说是去找人,最后去了再也不曾回来。
“那周纵长得是何模样?”宋襄颐问。
乡里人回想着,宋襄颐叫身边带的画师根据乡里人的描述画出来。
等着好一会儿,画师画好画像递给宋襄颐,展开画像一看。
是当下最常见的文人打扮,幞头袍衫,不过那双眼睛是格外明显的狭长丹凤眼。
“身高如何?”宋襄颐继续问。
“长得比平常书生高大一些。”乡里人回答。
宋襄颐看着画像半晌,随后交给下属:“将画像多画几张,贴在城门附近。”
“是。”
。
索性,关于路清荣的资料还算好找,毕竟当年路家的事情闹得挺大,姜茯桐甚至能够方便的从大理寺拿到卷宗。
而且这路家的相关卷宗还挺厚,看来犯得事儿和查证过程比寻常案子更为仔细和艰难。
翻来卷宗,扫过前面,大致就是户部尚书犯案的经过和结果,以及后面的断案。
最后有一堆资料和前面那些做了明显的区分。
前面的内容还稍微显得正常,直到后面,姜茯桐的指尖也在那里停留。
流放途径余州,遇山匪,路家众人及运送衙役,皆亡于白岭山。
其中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几日后,驿站久未见衙役抵达,派人搜寻,于白岭山河流处捞起其人尸身,其中,路氏清荣面容浮肿更甚,疑似最先被山匪溺亡。
目光再扫过后面,或许也是写卷宗的人觉得里面有些不对,写了补充:吾未及余州白岭山,未见当场,虽心有疑虑,却再无可查以作补充,且此案已不能查。此案,已结。
过了好久,姜茯桐才合上卷宗,她靠在椅子上,缓缓地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一直轻点桌面。
光是看着这份卷宗,姜茯桐就已经明白了很多东西。
首先是余州,这是一个敏感的地带,西泠王姜运的地盘,为什么路家的人不在别处遇见山匪,偏偏在白岭山,余州的地盘?
这背后,有没有西泠王的手笔呢?
其次,就连卷宗结尾的写卷人都留下了疑虑,或许想着再无人查看,写的也格外大胆,觉得还有可以调查的地方。
路家人遇见山匪,被山匪带走,几日后,他们找到别人的尸体,都已经浮肿,其中路清荣浮肿更厉害,辨别不清楚面目。
说起来,这个卷宗处处看似合理,却又处处透露出不明点。
衙役押送流放人员,白岭山那群山匪这么没点儿眼见力,一般这种押送队伍都格外明显,基本一看就能知道是押送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