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寅语气波澜不惊:“如此,宋少卿慢走。”
两个人对话看上去冷冰冰硬邦邦的,宋襄颐也不是个拖沓的性格,想必得到了些什么重要的线索,还得回去忙活。
姜茯桐就一直站在那儿,在宋襄颐彻底离开她的视线之前,他微微转过目光,再看了姜茯桐一眼。
然后,宋襄颐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
堂屋里安静下来。
姜茯桐先出声:“可是和今天我问的那个案子有关?”
沈寅也不隐瞒的点点头,想必刚才宋襄颐和他说了什么,不过随即又皱起眉头:“不过你怎么也掺和进去了?”
“我本以为你今天只是想问问。”
说到这里,姜茯桐有些无辜:“师父,我的确什么都没做,只能说,今日的运气,着实太好了些。”
今天被人撞到,原本是平平无奇的小事情才对,
只是如今看来,这种小事情,说不定很重要。
沈寅目光盯着姜茯桐,她却一点也不畏惧,很快地叹了口气:“很晚了,你先去睡吧。”
“嗯,好。”姜茯桐乖巧的应了一声。
。
姜茯桐当天晚上回去就歇息了,等着第二天醒过来,兰絮问她今天可否想出去玩的时候,她肯定地回答了一句:“还去香枝茶楼。”
当时兰絮一脸震惊,萧璋则是听见姜茯桐肯定的回答,沉默地去安排出行的马车了。
等着姜茯桐到了那个茶楼时,一个意想不到却又觉得应该出现的人出现在了茶楼上,因为靠着窗子,看得有些清楚。
宋襄颐宋少卿。
姜茯桐走上茶楼,兰絮正想问要订哪个包厢的时候,就瞧着自家娘子直接朝着某个地方去。
门还没敲,那间包厢就已经打开了。
开门的人如同一块美玉,目光也是冷冷清清的。
兰絮和随行的萧璋很懂事的没有跟着进去。
随着门被关,宋襄颐终于出声:“沈娘子,请。”
姜茯桐随性坐下,宋襄颐体贴的倒了一杯茶给她,她弯着眼睛,低头喝了一口。
“状元郎,好久不见。”这语气亲昵的一声,姜茯桐就直接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宋襄颐目光并没有直视姜茯桐,面色看上去也没有任何改变,他道:“殿下,您不应该这样轻易地说出口。”
宋襄颐在沈太傅府上见到姜茯桐的第一眼就知道,她绝对不是什么沈娘子。
而是当今圣人的妹妹,景安长公主姜茯桐。
宋襄颐想过姜茯桐出现在沈寅府上的原因,或许是什么要不得的秘密。
甚至他已经做好保密的打算,但是姜茯桐却是直接一击。
姜茯桐瞧着宋襄颐一脸严肃,反而笑了笑:“因为状元郎你很聪明呀。”
如果故意遮遮掩掩,反而很失败。
而且,状元郎应该是不会说出去的。
当然,真身份要暴露了,问题也不大。
“在这端仪城中见过我的人其实并不多,但是绝对不包括你,状元郎。”姜茯桐又抿了一口茶,“我对你隐瞒并没有任何意义。”
宋襄颐听见这一句话,嘴角微不可见的勾起,但是很快平复:“殿下说笑了。”
“状元郎,或者,现在应该叫你宋少卿。”姜茯桐眸光流转,带着几分调侃。
静默片刻,宋襄颐轻声:“殿下想如何称呼都可。”
姜茯桐望着宋襄颐,温柔浅笑:“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紧张。”
“并没有。”宋襄颐给出肯定的回答。
姜茯桐没有在意宋襄颐给出的回答,她眨眨眼:“状元郎方便给我讲一下你正在调查的案子吗?”
“当然,如果涉及关键信息,可以暂且不说。”姜茯桐一直对于这种事情抱有极大的热情。
不知道为什么,姜茯桐说完这句话,总感觉宋襄颐的气压低了一些。
姜茯桐奇怪的看了宋襄颐两眼,没看出什么来。
宋襄颐心中轻叹一声,他的殿下依旧这样。
“殿下应该知道那位死者是穆国公世子的表弟。”宋襄颐道。
姜茯桐点头。
“昨日我并非非要在夜晚询问殿下,而是时间紧迫,不得不那个时间去问,”宋襄颐垂眸,“在问询过一些人之后,听说那人撞到殿下,和殿下有一点点纠葛后,我们顺着那车上的标记才查到殿下身上,也就是沈太傅府上。”
姜茯桐闻言:“因为那个地方些许偏僻,马车背对人群,人们可以看见标记?不过侧面只能看见一点点痕迹,你怎么确信我一定知道,或者说我就一定是你要找的那个证人?”
宋襄颐这回是真真切切的笑了笑,姜茯桐难得的愣了两下,从前见这位状元郎一直冷冰冰的,如今这般,还真令人恍神。
“是巧合,”宋襄颐轻声,他能够再次遇见殿下的巧合,“我并不能确定,但是我的确从殿下口中得知了消息。”
“也多亏了殿下,我们找到了他。”
姜茯桐手指点点桌子:“怎么样了?”
“已经死了。”宋襄颐公正又理智地说。
“所以……”姜茯桐望着宋襄颐,“他和你最开始说的穆国公世子的表弟,有什么关系呢?”
姜茯桐敏锐的探查到关键点。
“没有关系,”宋襄颐平静回答,“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第3章 共同调查
宋襄颐没有说谎。
穆国公世子的表弟和那个死去的人的确不存在任何关系。
前提是,他没有抓住这其中的关键点。
唯一能够连接这两个人的,是一个叫做郑连的纨绔子弟。
也就是褚诚奕去世时抓捕的凶手。
同样也是在张家兄弟回家途中,那个马车夫看见的黑黢黢的急匆匆逃离的人影。
这个人很好抓,在第三天就已经循着蛛丝马迹抓到了这个人,但是这个人的状态很不对劲儿。
一直喃喃自语说:“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看上去就像疯了一样。
他的母亲以泪洗面,不肯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做出这种举动。
他的母亲相信自己的孩子,但是他的孩子却像是杀了人受不住刺激疯了。
甚至案发现场,他还有沾染褚诚奕血迹的衣服。
原本就应该是这样结案的。
但是就在最后一刻,郑连就像是突然清醒,大声叫喊:“不是我杀的,我绝对没有碰到他!”
“我和他是有仇怨,但是他和我说过,他曾经抓住了姜凛的把柄!”
说完这两句话,无论旁人再怎么问,也从郑连口中问不出半个字。
然后,这件案子就到了大理寺手中,宋襄颐亲自处理。
姜茯桐听完宋襄颐说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冷冽。
姜凛。
姜这个姓,就足以看出来这其中的关系。
怪不得。
“成阳王的庶子。”宋襄颐见姜茯桐茶杯的水没有了,又给她继续满上。
姜茯桐并没有注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成阳王,是她父皇的兄弟,之前在她父皇成为皇帝之前,是个墙头草,总想投机取巧,等着她父皇继位之后,就老实下来。
已经十几年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了。
“昨日你问的那个人和姜凛的关系?”姜茯桐觉得其中很有问题。
“如今死去的那个人,就是成阳王府上的下人,”宋襄颐神色冷静,“就是不知道和姜凛暗中有什么牵扯了。”
“殿下,我已经说了我知道的事情,”宋襄颐突然清浅地笑了一下,“那么,殿下,您要做什么呢?”
姜茯桐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宋襄颐,道:“我就知道,状元郎一直都很聪明。”
宋襄颐不语。
姜茯桐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子边上,微风吹拂,发丝上扬。
宋襄颐有些恍惚。
曾经在宫中,这位公主也是最不守规则的,第一次见面,是姜茯桐坐在一棵树上。
朝着地下的三皇子扔了一个果子:“阿兄,你先尝尝甜不甜?”
再后来,三皇子成了圣人,这位公主反而温柔有礼,进退有度,淹没在众多的兄弟姐妹中,变得毫不起眼。
宋襄颐是幸运的,他见过这位公主最真实毫无防备的模样。
所以,因为见识过这位公主的真实模样,姜茯桐也勉强会在他面前放松一点点。
一点点也就够了。
“我要加入调查这件案子。”姜茯桐伸出手来,亮出一个令牌。
宋襄颐看着金色的令牌。
当今的圣人也给了这位公主独特的殊荣与特权。
“好。”宋襄颐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状元郎。”姜茯桐突然喊了一声。
宋襄颐应了。
“你今天在这个茶楼,是会猜到我会来吗?”姜茯桐突然很好奇这一点。
宋襄颐没有回答,索性姜茯桐也不一定非要知道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