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玢臣挠挠头,只能默默地下去了。
前面的消息很快传到姜茯桐的耳朵里。
张玢臣可能有些郁闷,在前面蹲着,也没来找她。
姜茯桐无所谓张玢臣来不来,只是听见前面来了个好看的郎君,又有张玢臣吵吵闹闹的谈话相对应,他也就知道了来的人是宋襄颐。
算算时间,他们好几天没见面了,也不怪她的状元郎忍不住来着鸿安酒楼。
姜茯桐动作悠闲,随手拨弄了一下花草。
萧璋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出现,靠近姜茯桐低声:“娘子,泰和酒楼前面有人争执。”
“嗯?什么争执?”姜茯桐抬起眼眸。
“是泰和酒楼的掌柜和一个猎户吵起来了。”萧璋回答。
“解决了吗?”姜茯桐又问。
萧璋:“没有,并且发展到了我们酒楼前面,木掌柜也跟着陷进去了。”
姜茯桐:“……”
“这是在吵吵嚷嚷什么事情?”姜茯桐发出疑问。
“听说外面的那个猎户是经常和泰和酒楼有交易的,今天关于银两的事情发生了一些争执,”萧璋尽量概括,“据说是泰和酒楼的掌柜银两少给了,猎户打算转身就走来到鸿安酒楼这里,问收不收,然后泰和酒楼的掌柜看不惯,就跟过来说猎户的东西有问题云云。”
姜茯桐:“我明白了。”
“对了,宋少卿也在那里。”萧璋补充。
“走,那我们也该出去看看。”姜茯桐笑盈盈地,但是一看就知道这心情不算好。
泰和酒楼和鸿安酒楼之间关系微妙,一般井水不犯河水,且不说背后的老板之间如何,就泰和酒楼的掌柜闹事情偏偏在鸿安酒楼,这话就说不过去了。
姜茯桐人下去了,就见着泰和酒楼那边的掌柜见这么多人围过来看热闹,脑子也许是清醒了一些,脸色不太好。
“怎么,泰和酒楼的掌柜,来我们这里干什么?”姜茯桐一出声,木掌柜就一副自己靠山来了的模样,腰都挺直了不少。
泰和酒楼的掌柜脸色刷刷地白了:“秦娘子。”
“有事儿?”姜茯桐语气没有波澜。泰和酒楼的掌柜讪笑两声:“没事没事。”
“那这么热闹?”姜茯桐扫视了一圈,首先停留在宋襄颐身上,随后掠过,然后就看见了一个体型健硕的大汉。
姜茯桐见到这人的那一刻,心中咯噔一下,藏在袖袍下面的手指不自觉的颤动。
第63章 卷宗有名
姜茯桐的脑海一下子回到了当时在大理寺调查卷宗的时刻。
她还记得, 卷宗上面写的字。
三角眼,有附耳。
眼前的大汉并不丑,一张很平凡的脸, 就是看着有些凶相。
收敛了神色,姜茯桐听着自家酒楼的木掌柜告状,好几次一旁的泰和酒楼的掌柜忍不住想说话, 就被她轻飘飘的目光给吓住了。
本就是他理亏, 泰和酒楼的掌柜只觉得自己脑子抽风了, 过来弄的这事。
一想到罪魁祸首, 泰和酒楼的掌柜恶狠狠地瞪着卫山倚。
听完自家掌柜一番话,姜茯桐道:“今天这件事情我会告诉崔东家。”
“秦娘子!”泰和酒楼的掌柜禁不住吓,大惊失色连忙开口。
泰和酒楼的掌柜冷汗涔涔地道:“就是一件小事情, 秦娘子不必告诉我们东家。”
“小事情, ”姜茯桐轻轻笑出声,“你一个小事情闹腾到我这里来,是觉得我好欺负?”
“秦娘子,都是我脑袋不清醒!”泰和酒楼的掌柜也是发了狠, 打了自己一巴掌。
这件事情真还就是他脑袋抽筋,如果真的给崔长中知道这事儿, 他之前做的中饱私囊的事情, 不全都暴露了。
泰和酒楼的掌柜这下子拉下脸来, 央求姜茯桐。
“够狠, ”姜茯桐拍拍手夸赞两句, “你先回你的泰和酒楼去。”
泰和酒楼的掌柜还想问, 却在这眼神之下, 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心底仍旧咯噔咯噔的。
不过最后还是很不甘心地回去了。
“秦娘子, 你这就放过他了?”木掌柜小声问。
姜茯桐带着笑:“我说过这句话吗?”
木掌柜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住嘴。
秦娘子不愧是秦娘子。
“对了,秦娘子,这人……”木掌柜看着大汉卫山倚,迟疑。
“你刚刚在做什么,接着做就是。”姜茯桐就像是没发现眼前这人跟自己当初看卷宗那人长得很像,面色很是平淡。
木掌柜点点头,转头对着卫山倚道:“你把东西继续拿出来吧,我来估个价。”
卫山倚只是沉默点点头。
见着没热闹看,周围的普通人群也散了。
但是鸿安酒楼也迎来了一天之中的客流量高峰,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吃饭。
姜茯桐转身对着宋襄颐道:“这位可是我们鸿安酒楼的客人,刚刚的事情惊扰到你了。”
“还请客人接下来安心用膳。”姜茯桐身后有点儿眼见力的店小二就出现在宋襄颐面前。
宋襄颐:“无妨。”
随后,宋襄颐的身影消失不见,姜茯桐在下面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然后道:“张郎君,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刚刚发生了的事情,在鸿安酒楼生性热闹的张玢臣却没有下来。
还真是稀奇。
张玢臣就在酒楼二层,听着姜茯桐的话,嘿嘿一笑,然后走下来。
“唉嘿,秦娘子你这就不懂了吧,”张玢臣捏捏自己的臂膀,有点小心翼翼地看着还在的卫猎户,悄声,“这猎户一看就很壮实,我去看热闹,万一他性格不好暴起怎么办?我细胳膊细腿的肯定打不过啊。”
“我的命很值钱嘞。”张玢臣悻悻。
姜茯桐敷衍:“嗯,不错。”
张金手的独子,是挺值钱的。
另一边木掌柜也清点完毕,将银钱递给卫山倚,一边给钱一边说:“兄弟,我看你也不容易。”
“好好的偏生泰和酒楼那掌柜要来找你麻烦。”木掌柜忍不住摇摇头。
“要是平常地方,迫于他那压力,还真不敢收你东西。”木掌柜用眼神示意卫山倚看向姜茯桐那里,“看见没,我们酒楼的东家秦娘子,人好,答应收你的东西。”
“以后你要是有货,就来我们酒楼吧。”木掌柜想拍拍卫山倚的肩膀,最后停住。
“慢走。”木掌柜道。
不知道为什么,木掌柜想碰他却有点怵。
卫山倚依旧是沉默的,点点头,正要离开鸿安酒楼的大门。
就在这时,张玢臣貌似无意的伸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
张玢臣微微垂下眼。
姜茯桐等着人离开,紧紧抿着唇。
一旁的张玢臣蹦跶起来,挠挠头:“秦娘子,我想起来昨天的买了一些东西送到崔府上,我还没给崔叔叔说,给我报销报销,我先回去了。”
张玢臣一溜烟的就不见了。
兰絮微微俯身:“娘子,要去看看吗?”
“不必。”姜茯桐看了良久,最后轻声。
卫山倚继续走着路,他是驾着自己的牛车过来的,现在寄放在一个地方,他还要回去拿。
到了地方,卫山倚牵着自己的牛车,牛铃铛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
“山倚兄。”没走两步路,一个穿着麻布衣裳,佝偻着身影的老者一下子摔在卫山倚面前。
卫山倚:“……”
走完了一套好心人扶摔倒的老爷爷的桥段,张玢臣也顺利的坐在了卫山倚的牛车上面。
“山倚兄,你怎么出现在哪里?”张玢臣露着笑,可惜卫山倚背对着他,完全看不见。
卫山倚只道:“巧合。”
“酒楼里,有我崔叔叔想要讨好的某位端仪城的官员。”张玢臣说着。
卫山倚继续:“所以?”
张玢臣:“啊,没什么,只是今天见到你有点儿惊讶。”
“还有,最近小心一点。”张玢臣叮嘱。
卫山倚回过头来:“这句话用在你身上更合适不过,别玩火自焚。”
“你一直跟着那个叫做秦兮今的女子,又想做什么?”卫山倚问道。
张玢臣沉思片刻,随即摸摸下巴,中肯回答:“感觉吧。”
“时间过去这么久,感觉也该感觉够了,我劝你别做多余的事。”卫山倚不信。
“哎呀呀,别和我们的小公主学说话,”张玢臣笑容依旧憨厚爽朗,“还不兴我真心交个朋友吗?”
卫山倚不再多言。
接下来就是摔倒的老爷爷觉得休息的差不多了,就从卫山倚的牛车上下来。
之后,再无交谈。
姜茯桐还没来得及将事情告诉崔长中,崔长中就已经自己得到了这个消息。
听见这消息的时候,崔长中难得骂了句:“蠢货!”
究竟什么样子的脑子,用着泰和酒楼掌柜的名义去鸿安酒楼那里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