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遇不依,徐莹却说:“你要是一瘸一拐来干活,该有客人说我是吸血资本家了,有损咖啡馆形象。”
纪昀也添油加醋:“老板说你要是带病过来,直接开除。反正我学的差不多了,我大概是能取代你的。”
阮知遇只得乖乖答应,老老实实教室、宿舍、食堂三点一线,决计不往咖啡馆跑。
如今休养好了,她迫不及待要去感谢老板。
孟新雨在收拾书包,听到她要去咖啡馆,说:“我要回家一趟,刚好顺路你。”
阮知遇坐上她的自行车。
傍晚的风夹杂着丝凉意,风吹树林簌簌作响。
已经过了游览时间,校园内没了游客,多分松弛感。然而破自行车在人流中还是好几次险些撞到人。
以为时间一长,孟新雨能驾驭得了这个自行车,但事实并非如此。
阮知遇只穿了件白色超短裙,斜坐在车座上。本该感到冷,她却惊出一身汗。
等停在咖啡馆门前,腿已经腿麻了。
脚尖沾地,腿软的不行,阮知遇眼疾手快扶助车把,心中涌起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后怕,郑重地说:“我已经对坐自行车有了阴影。”
孟新雨:“要不下次我骑共享单车载你?”
阮知遇:“别了,放过我吧。”
她可不敢再试了。
“诶,你别走啊。时间还早,要不我带你兜一圈?”孟新雨玩心大起,连忙抓住阮知遇胳膊,“再试试。”
“我知道,肯定是我吃胖了限制了你的发挥。其实,我是相信你车技的。”
阮知遇一脸诚恳,要不是她的借口太拙劣,孟新雨就被唬到了。
她嘁了一声,“你换个别的理由。”
阮知遇:“……”
平时怎么不见你脑子这么快?
正巧,纪昀过了马路,人往咖啡馆去。
他肩宽腿长,一身黑衣黑裤,在海城五彩斑斓的冬天里很是醒目。
阮知遇瞥见,扯着嗓子大喊:“纪昀救我!”
她可不想再感受一次速度与激情了。
纪昀顿足,视线飘过来。
远远看着也能看出是个帅哥。孟新雨看直了眼,惊呼:“卧槽,他是谁?”
她看沈回舟也是这样,逮住机会就直勾勾的看。追星时也这样。
“纪昀,也是咖啡馆店员,今年刚来的。”阮知遇见怪不怪,趁孟新雨看呆,抓住时机逃离她的魔爪。
哪料,孟新雨直接把车停在店外,也跟了进来。
阮知遇:“你不是回家有事吗?”
孟新雨自己搬来高脚凳在台面前趴着,“有帅哥,不看白不看。不急,晚点再回。”
有这么夸张吗?
阮知遇侧目看纪昀。
纪昀是传统意义上的帅哥。剑眉星目,五官深邃轮廓分明,短发也是干净利落。
确实不错,不过阮知遇更偏心她一眼钟情的沈回舟。
眼看天色将暗,她把孟新雨推出咖啡馆,“明天再来看,纪昀又跑不了。你先回家,晚了不安全。”
眼看孟新雨要骑上那辆破旧自行车,阮知遇制止住她,“路上车多人多,也有安全隐患。”
“那好吧。”
第8章
◎我想见你◎
咖啡馆装潢主色调是白色,典雅干净。墙上挂有插画,插画有猫有狗,更多的是店内的咖啡和蛋糕。每当有新品推出,就会有画挂上去。
纪昀拿出一个瓷盘,将切好的小蛋糕放上去,阮知遇也已做好咖啡,放在托盘上。
待客人取走,得了空,纪昀才问阮知遇:“你的腿好了?”
“不好我能来上班?”阮知遇回答。
膝盖结的痂还没掉,淤青褪了些,没一开始看着那么骇人。
在纪昀的注视下,她又说:“不知道那天怎么回事,地面有沙和小石子,我刚好跪上去了。否则不至于歇那么久才好。”
“那你挺倒霉。”
阮知遇弯腰用抹布仔细擦打奶泡的蒸汽头,漫不经心地说:“还好,祸兮福所倚。”
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要不是那一摔,沈回舟能去教室找她?
门口挂的风铃响起,阮知遇头也没抬,说:“起风了?”
纪昀顺手接过她擦完的抹布,“来客人了。”
夜色已至,店内的灯亮起。前台为了方便操作,装的筒灯,光线明亮。其他地方是暖黄的灯光,氛围感强。
阮知遇一转身便看见了沈回舟。
他穿着黑色冲锋衣,简单利落。站在光影下,周身拢上光晕。
细白修长的手指虚点着菜单显示屏,视线从上到下滑过,又看了一遍,神情淡淡,似是在发愁选什么。
阮知遇喉咙紧了紧,她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喊:“沈回舟。”
沈回舟意外抬眸。
他眸子清亮,双眼皮的褶皱很深,宽度刚好。骤然与他对上视线,阮知遇呼吸都停了,心快要跳出胸腔。
她努力让声音平静,说:“你要不要试试馥芮白?”
沈回舟弯唇同意,问:“你在这儿兼职?”
“对啊。”
他手指抵着台面,目光若有若无从她身上扫过,“每天八小时工作制?”
“不是。我只是兼职,晚上六点到十点。”
“嗯。”
简单聊了几句,阮知遇悄悄把店内正在播放的音乐换成鲸鱼马戏团的纯音乐,再看向沈回舟时,才发现他已经在窗边的空位落座。
纪昀正在给小蛋糕裱花,悄然听着刚才的对话,出声问:“为什么是馥芮白?”
“他胃不好,得喝牛奶含量少的,喝热的,不能加冰块。热的馥芮白口感顺滑,香醇浓烈,我猜他应该不会讨厌。”
拉花的时候,阮知遇动作慢且细致。
纪昀瞥见,问:“馥芮白?拉花?”
“反正我闲着。”阮知遇说着亮出自己微信的付款码扫了一下,把出来的小票放在盒子里,顺手将纪昀刚做好的千层蛋糕一并端走。
沈回舟握着笔在看专业书。
阮知遇脚步放轻,小心翼翼给他端过去。
咖啡杯稳稳落在他手边,还有一个千层蛋糕。
她轻声道:“现做的,尝尝。”
沈回舟看了眼,说:“我没买蛋糕。”
“你是新顾客,赠的。”阮知遇将勺子递给他,眼睛弯弯,“要常来哦。”
沈回迟疑半晌,接过勺子舀了一角,启唇送进口中,眉头拧了起来旋即展开。
也就几秒的功夫。
但阮知遇就趴在桌边目不转睛地看他,自然捕捉到了他的神情变化,忙问:“怎么了?是不好吃吗?”
沈回舟舔了下唇,“还行,有点甜。”
他说得客气委婉,要不是阮知遇早知道他不吃甜食,就被糊弄过去了。
哪里是有点甜,肯定是特别甜。
纪昀学会了制作咖啡,但做小蛋糕还是技艺一般,总控制不好白糖的量。
估计是忘了用电子秤。
阮知遇心里叹了口气,把盘子推远了些,“你别吃了,下次来我给你做。”
“好。”沈回舟抿唇笑了笑,察觉到阮知遇蹲着,便问:“怎么蹲着?”
他皮肤白,反衬得嘴唇红。
侧脸线条流畅,下颚线分明,唇红齿白,特别好看。
沈回舟眼型圆圆的,双眼皮褶皱深,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弧度。
阮知遇两只手交叠,下巴抵着手背,仰头看他。
这个姿势离他特别近,连他根根分明的睫毛都能数得清。
与他视线交汇,阮知遇福至心灵,脱口而出:“蹲着看你呀,离得近看得清。”
沈回舟耳根噌的就红了,“我……有什么好看的。”
“自然是好看呐。”
话说完,阮知遇清晰看见他不光是耳根红了,连脸也是。
挺不禁逗的。
她心中偷乐,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背,“你这些天在忙什么呢?我好久没见到你了。”
沈回舟清了清嗓子:“上课。”
“我也上课啊,一次都没碰见你。”
“我跟大一的一起学习,你大二。” 沈回舟耐心解释。
“这不是理由。”
“这是事实。”
阮知遇当然知道沈回舟修的是大一的课程。她就是喜欢同他说话,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有客人进店,她听见风铃声赶紧跑去前台干活。
等人离开,沈回舟才恍然发觉,自己居然跟她掰扯这么久,在这种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上。
他无奈摇头,脑海中蓦地出现阮知遇方才托着下巴一脸委屈的模样,还有她看他时的目光,专注且认真。
沈回舟低头看腕上手表的心率,看了半晌抬手,掌心贴着心口的位置。
明显感觉到心跳不正常。
等心跳渐渐慢下来,他继续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