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柚握紧拳头,“我真想打死蒋阜!我弟为什么脾气这么好!要是我,管他想去厕所还是干嘛,最好去死了。”
阮知遇:“我想揍死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蒋阜在沈回舟的搀扶下一蹦一跳往厕所去,途中余光往回瞟了眼阮知遇。
病房里有独卫,快到门前,他拽住沈回舟,“哥,你别跟阮知遇走太近,她就一乡下来乡巴佬,心思重。跟她妈一样,费尽心思攀上我爸,要进我家。为了钱脸都不要了,把她爸给甩了。”
“到现在呢,还没个名份,她妈就是在我家蹭吃蹭住的,连个保姆都算不上。人保姆好歹还每月有收入呢。”
“我看她好像喜欢你,你可千万别跟她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不然就是被牛皮膏药粘上了,甩都甩不掉。啧啧。”
沈回舟瞅他,冷笑了声,越过他拧开门,将他给推了进去。
“啊啊啊啊——”
“扶我!扶我!你他妈想害死我啊还推我!”
门里传来蒋阜杀猪般的惨叫。
他被推进去,摔得狼狈,再出来时满头大汗,憎恶的瞪沈回舟。
沈回舟站在门外等着,迎上他的眼神,弯唇温柔笑着:“我不介意帮你断了另一只腿。”
沈柚:“???”
刚说的脾气好,什么时候这么凶残了。
不过,对付这种人,狠点好。
蒋阜:“你敢!这里都是有摄像头的!”
他一瘸一拐,来时靠沈回舟扶,现在沈回舟不扶他了,他只得扶着墙往病床独腿跳。
沈回舟面不改色地跟在他身后,云淡风轻:“谢谢提醒。我帮你翻个身,失手将人推到地上,移开凳子扶你,凳子举起却不小心脱手砸你腿上了。我是好心,并非有意。”
蒋阜:“她们可都看着!”
阮知遇转过身。
沈柚捂着眼睛。
病房阿姨去外面刷牙了。
就剩他们四个。
蒋阜忽然就不敢去病床上了,万一他躺上去了,万一沈回舟动手了,万一其他人当睁眼瞎。
沈回舟:“对她放尊重点。否则,她有的是机会整你,毕竟你瘸了。”
蒋阜:“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沈回舟挑眉,侧过身子,维持着礼貌,“请。”
蒋阜硬着头皮扶墙跳,不忘撂狠话,“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腿好了你就完了!”
沈回舟若无其事地跟着,直到蒋阜跳到床边才伸手扶他一把,让人躺回床上。
阮婷回来时,病房静悄悄,再一看蒋阜不言不语,只是臭着张脸。
蒋阜臭脸是常事,她习以为常。
但是想到蒋阜那个德行,阮婷还是有些不放心,就问:“你们……没发生什么吧?”
蒋阜瞅她,张嘴想说,又想到自己还是个弱势群体,在沈回舟的注视下,感受到了无声的威胁,只得硬生生把话给憋回去。
他气得满脸通红,狠狠瞪了阮婷一眼。
第20章
◎人比花娇◎
阮知遇跳过那段插曲, 简单说了蒋阜去厕所沈回舟好心扶他的事。
裴书云握着轮椅把手,笑道:“你看,他们年轻人相处的还不错哩。以后我们可以常走动。”
蒋阜怒了:“谁稀罕!”
话声未落, 沈回舟一记眼神扫过去,人也打算去他身边,却被裴书云给拽住了。
“我们先走了, 你们早点休息。”
沈回舟捏了捏拳, 只得作罢。
三人离开, 阮知遇随后出来送他们到电梯前, 直到看着他们进电梯后才走。
电梯里此时就沈柚他们三人。
沈柚朝沈回舟这边悄摸摸挪了几寸, 小声问:“蒋阜跟你说了什么?”
裴书云看向沈回舟。
她推着阮婷在医院的花园中散步,偶尔提及阮知遇,再谈谈子女教育。
虽然跟阮婷没什么交集,之前不熟,但为人父母在教育的问题上还是有很多话可聊。
说到蒋阜, 阮婷就叹气,似乎很不让人省心。
沈柚这么问,她也好奇了。
沈回舟却说:“没聊什么。”
电梯到六楼停下,沈柚和沈回舟前后出去。
裴书云冲他们挥手:“我还有工作要忙。对了,沈柚你等会儿来院长室睡,别在你弟病房里挤, 吵他休息。”
裴书云是扬大一附院院长。
经常忙于工作待在医院不常回家, 沈柚偶尔放学后也会来医院。
沈柚对这里再熟悉不过, 应了声“好”。
在电梯门合上后,追着沈回舟问:“那蒋阜是怎么把你惹生气的?不生气你能推他?还把人治的服服帖帖。”
想起蒋阜那番话, 沈回舟脸色沉了沉。
在他一个外人面前, 蒋阜尚能如此说, 更别提在其他人面前会怎么碎嘴编排。
他深吸口气,平复心中的不平,淡淡道:“看他不顺眼。”
听也是假的。
她弟诶,会把这些魑魅魍魉放心上?因为看不顺眼就动手,摆明是诓她的。
管他是什么理由。
沈柚竖起大拇指,“做得好!真解气!”
-
蒋阜躺着打游戏,游戏外放的背景音伴随着他的不堪入耳的骂人声。
送裴书云她们离开后,阮知遇回来静坐在凳子上,冷眼看他,再望向过于安静的阮婷,默默叹了口气,起身去了卫生间,接了盆水端来让阮婷洗洗。
阮婷洗完,提醒:“还有你弟。”
阮知遇又去接水让蒋阜洗漱。
蒋阜玩游戏被打断,不耐烦地瞅她,好着的那只腿下意识就想踢床边盛满水的水盆。伸出去途中又停住,轻轻放进盆里。
瞪着阮知遇愤愤地说:“你且等我好了再说!”
阮知遇没搭理他,忙罢自己去了盥洗室。
盥洗室只有同病房的那位阿姨。
阿姨正在洗厚厚的毛衣,手上没力气一个人拧不动,喊她:“小丫头,来帮阿姨个忙。”
阮知遇乖乖过去。
毛衣裙很长,吸了水很重,单凭阿姨一个人是拧不动。
她俩一人握一端用力往反方向拧。
水哗啦啦落在池子里。
阿姨去晾衣间挂好衣服,拎着盆犹豫几秒又回到盥洗室。
到阮知遇身边,问:“病房那个不是你亲弟吧?”
住院的这几天,她听出了七七八八。
“他是我后爸的儿子。”
阿姨震惊,“后爸?我怎么没见他来?”
“说是忙工作。”
“工作哪能有家人重要。”
阮知遇扯唇笑的勉强,“没办法。”
阿姨:“那个小孩瞧着脾气可不太好。再怎么说你们也是一家人,还是要对他加以管束,不能太纵着,会无法无天的。”
阮知遇微微点头,心中却渐渐起了疑。
她看过护理记录和病历单,蒋阜入院时间早阮婷一天。
蒋正因又忙于工作没空来医院,母亲说护工不如自己人贴心,执意要在医院亲力亲为照顾蒋阜。
那母亲是怎么摔的?
平地摔?还是怎么回事?
来医院后她有问过母亲怎么会摔了,是随口一问,现在想想,母亲总绕开话题从不回答她。
阮知遇心中困惑,也问了出来。
阿姨还没走,闻声说:“你那个弟弟,住院后一直闹脾气,洗脚的时候把盆踢翻了,吃完饭还没来得及扔的碗也被带翻,地上都是油。你妈妈着急去拿拖把拖,踩上去就摔了跤。”
阮知遇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她有猜过跟蒋阜有关的这个可能,但下意识忽略了,不愿相信。
不是不愿信蒋阜会这么过分,而是不愿信妈妈会这么荒唐。
刻意隐瞒着,一直护着蒋阜,替他说话,为他训斥她,甚至想着法儿把她叫回来照顾她们。
不,更侧重的还是蒋阜。
让她回来照顾蒋阜,顺便照顾她。
阮知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眨了几下眼,压住心底的苦涩。
维持面上的笑容,说:“谢谢阿姨,我知道了。”
笑得勉强,比哭还难看。
像小丑。
阿姨拍了拍她的肩:“我先回去了。”
过会儿,阮知遇洗完也回了病房。
蒋阜要吃苹果,阮婷在给他削。
她扯唇笑了下,打算去租个陪护椅,刚拿起手机还没去就被阮婷叫住。
阮婷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蒋阜,对阮知遇说:“坐床上。”
阮知遇坐过去。
“要不晚上咱母女俩挤挤?”
阮知遇怔住。
别说现在,就算是小时候她也没跟母亲睡在一起过。
她感到别扭。可在阮婷慈爱的目光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阮婷:“晚上来的那个男生是沈柚的弟弟吧。我看他穿着病号服,是生什么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