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承诺吧?
也是沈回舟第一回 主动约她。
肉眼可见的,阮知遇眉眼尽绽,阴霾的情绪一扫而空。
眼睛亮晶晶的,对他说:“好啊!你说的我可记住了,不许食言。”
“嗯。”
-
回到宿舍,阮知遇洗洗换上睡衣,沾了床倒头就睡。
沈柚说的对。
回去这几天,她没怎么休息。
从她质问是不是蒋阜害的阮婷摔倒,阮婷否认后,她就做不到跟阮婷睡在一起。
看着母亲一个劲儿维护蒋阜,她有种无力感。
她像个外人。
晚上她守在病房外,即便租了陪护椅,也是睡不着。
夜里辗转难安,白天又要在病房守着他们。
气氛诡异极了。
她和阮婷是互不熟悉、无话可说的母女。
其实,她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护工。
踏足扬城的那一刻,她的心口就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
唯有在沈回舟那里,她能安心睡会儿。
所有的压力和不安都能暂时抛掉。
逃离阮婷和蒋阜,暂时躲在他身边。
一觉昏昏沉沉,醒来已至黄昏。
阮知遇翻身下床,冲去卫生间用凉水洗了几把脸。
从巨大的情绪中抽离出来,重复提醒自己,她已经回了学校。
走出卫生间,跟刚回到宿舍的孟新雨撞上。
她素面朝天,脸上沾着的水珠沿着细滑的肌肤向下滚落,眼眶下的乌青明显。
孟新雨惊讶,“知知,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也……还好吧。”
“是还好,只不过你皮肤白,看上去就很明显了。你等等,我给你遮一遮。”
孟新雨把书放在桌上,拿出自己的化妆包。
阮知遇任她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待她忙完,笑着说:“谢谢啦。”
“谢啥,追到沈回舟了记得请好姐妹吃饭。”
“没问题。”
这下,阮知遇知道孟新雨为啥急急忙忙给她遮黑眼圈了。为了让她保持形象,没准儿在哪儿就遇见沈回舟了呢。
她没忍心告诉孟新雨真相。
在医院,她邋遢、疲惫的样子,沈回舟都见过了。
挽救不了的。
-
假期后,咖啡馆人流更盛。
阮知遇和纪昀忙得脚不沾地。
尤其是假期第一天推出的新品小蛋糕,几乎是刚上就售空了。
好不容易人少点,有个喘息的功夫,再一看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纪昀去空桌子上收拾空的餐盘,回前台时往某处多看了好几眼。
回到前台,他拽住正在擦咖啡机的阮知遇,指了下那处,“你可算来上班了。那位顾客让人头疼的很。每次来店里只点蛋糕,就有小白熊的那个蛋糕。有时说蛋糕甜了,有时说熊脑袋不够圆,说熊塌了……就没有他满意的。”
那人在背对着他们的位置,手边放着空了的餐盘。
打扮不像社会精英,更像学生。
肩宽优越,穿着浅色帽衫,下半身是黑色休闲裤。
阮知遇想了下,问:“蛋糕他每次都吃完了吗?”
“吃完了。虽然挑毛病,但也都没浪费。”
不过,今天倒是没来找茬。
顾客陆续离开。打烊后,阮知遇和纪昀照旧打扫卫生。
而那位纪昀口中假期里连续来找茬的顾客还没走。
阮知遇过去想要提醒,到跟前看清他是谁后才惊讶,“陈清远?”
他在写立论稿,已近尾声。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没抬头,而是继续,将最后一句话写完,才合上电脑。
看到是阮知遇,也愣了下,“你来上班了?”
“对啊。”
没怎么寒暄,陈清远事情忙完,将一应东西收拾好,抢走阮知遇拿着的拖把,“我来帮忙吧。”
多了一个人帮忙,打扫起来更快一些。
很快,阮知遇他们离开咖啡馆,将门锁上。
路上,纪昀特别严肃:“虽然你帮我们干活,但我还是想问一句。同学,你是不是对我们咖啡馆有什么意见?或者是收了对家的钱来制造黑料的?不然为什么抓住新品不放。”
陈清远无语:“对咖啡馆没意见,对你做的蛋糕有意见。太甜了啊!”
“呵!之前还说有点甜,现在就太甜了?”
“……”
行至校门口,和纪昀分开,陈清远长舒口气,对阮知遇说:“那天,我一扭头你人就不见了。我蛋糕钱还没付呢,你跑哪儿去了?一连几天都没见你。”
“所以你就天天来找茬?”
陈清远急了:“怎么可能,我有那么无赖吗?再说,新品定价后,我已经把钱付过了,不信你回去查查账单。接下来的几天蛋糕是真的一般般。”
“明白。”
以纪昀的习惯,他做出来的蛋糕是会偏甜。
陈清远无奈叹气:“你不明白。真的是蛋糕甜了,我才不是闲得没事找事。”
一路上他跟纪昀掰扯,现在纪昀走后又来解释,这是过不去了。
阮知遇忍俊不禁,“真是辛苦你了。不满意还来店里贡献。”
“这不是一直没吃到满意的吗,就怀念你做的,想来碰碰运气。这不,你今晚不就来了。今天这蛋糕还不错。动物立体、甜度刚好,我挺满意。”
“下次如果纪昀做,你提醒他少放点糖。”
“好吧。不过短期内不打算吃了,最近摄入糖分太多。”
第一次完美,再去吃却差强人意,久而久之他就有了执念,非要再体验一次。
阮知遇不在的这几天他次次来,次次不满意,不是这差点儿,就是那有问题。
这次愿望得到满足了,就可以过段时间再来。
第23章
◎徐徐图之◎
海大每学期都有一百公里的跑步打卡任务。
阮知遇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去操场跑步。
孟新雨和尹珂经常找人代跑, 许是假期后心情好,破天荒主动要跟阮知遇去操场。
旭日初升,时间还早, 操场上的人三三两两,不算多。
阮知遇本打算跑一千米,结果八百米还没跑到就被孟新雨和尹珂拽住了。
“不行不行, 跑不动了。”她二人累弯了腰, 腾出手指了下塑胶跑道中间的人工草坪, “你继续跑, 我们歇歇。”
锻炼也是得循序渐进, 她们平常没怎么跑步,一时兴起跟着她来跑步,要是一口气跑个一千米,就算身体能撑得下来,估计以后也再也不想来操场了。
阮知遇:“好, 那你们先歇着。”
孟新雨和尹珂高兴:“好耶,我们等你。”
阮知遇重新戴上耳机,继续向前跑。
耳机里播放着ted英语演讲。她习惯反复听一期,盲听之后再对照着练,先慢速去跟读,练熟之后再原速跟, 跟了几遍能流利读出后再模仿语音语调。
一期琢磨透了再下一期。
跑步的时候大脑活跃, 心率也会上升, 这个时候她注意力比较集中。
眼里只有跑道,耳里只有听力。
然而今天她却分了心。
渐渐停下脚步, 朝看台上看去。
她看到了沈回舟。
他神情恹恹坐在冰冷的椅子上。
不知季延和陈清远说了什么, 他冷漠摇摇头。
在他们非要拽着他走的时候, 他硬甩开他们的手。
季延和陈清远对视,皆无奈耸了耸肩,只好自己向下走了几级阶梯,翻过栏杆去跑道上。
在他们走后,沈回舟脱下外套盖上脑袋仰头睡觉。
阮知遇平静的收回目光,低头将进度条向回拉。
刚才那段她没心思听,得重听。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继续跑。
只是每圈跑到这里时总会下意识抬眸望向看台上的人。
无一例外,他依旧是那个姿势。
像是睡着了。
随着时间推移,操场的人也越来越多,渐渐喧闹起来。
跑到最后阮知遇改成走的,她慢慢平复呼吸,沿着跑道外围走。
肩头却被人轻拍了一下。
她本能地回头,不妨对上陈清远含笑的眼睛。
他声音也带着笑,“好巧,又见面了。”
“挺巧。”
其实不巧。
每个人不都要完成跑步打卡的任务吗?
要么是操场,要么围着学校跑。
遇见的几率很大。
陈清远和季延跑了没几圈碰到阮知遇,也随她走着。
阮知遇把音频关了,取下耳机,问:“沈回舟,怎么来操场了?”
他是不是不跑步吗?
不对,他是不跑。
他现在是在看台上睡觉。
只不过,她也从没在操场见过他。
想来,因为他心脏的问题,这跑步打卡的任务应该是与他无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