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火速穿好衣服,找朋友借了电动车的钥匙。
一路上风驰电掣。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陈清远和阮知遇打了招呼,简单问了情况,就去了沈回舟身边。
将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把意识不算清醒的人半拖半拽到了电动车前。
本来是没闻到什么酒味,在沈回舟开口后,才嗅到淡淡的。
陈清远止不住地叹气,“喝多少啊,醉成这样!”
沈回舟饮了酒,原本苍白的脸透红,唇也染了色,唇红齿白的。不说话的时候瞧着特乖。
他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最终靠在陈清远肩上,睡着了。
沈回舟睡着的时候很放松,对她的靠近没有察觉。
这个时候,阮知遇才敢过去。
她取下围巾,在沈回舟和陈清远腰间打了个结,“骑慢点,到了跟我说一声。”
陈清远说:“好,那我们先走了。”
走前他不放心回头看阮知遇好几眼,几次想开口,打量她的表情后,却又不知道怎么问。
纠结半晌,只得作罢,嘱咐:“那你回去后也告诉我一声。”
“好。”阮知遇朝他挥了挥手,目视他们离开。
只剩她一人,周遭寂静。她脑子乱成一团,慢吞吞朝着学校的方向走。
沈回舟有喜欢的人。
她本是不信的,细问之后,他却连对方的样貌都能描述的那么具体。
原来她告白时,沈回舟说不行,是因为他有喜欢的人了。
对她好,也是因为她是柚子的朋友。
她却只想着,不行不代表不喜欢,只要没说不喜欢就是有机会。
真是幼稚!
难道就不能有别的原因么?
倘若他直接告诉她,她是一定不会纠缠不休的。
不会缠着他去锻炼,缠着他一起去吃饭,缠着他散步、学习。
这么久以来,她竟不知道他有喜欢的人。
所以,沈回舟今天是忍无可忍了,让她过来,借着酒劲想要跟她坦白吗?
他不想看到她,连看向她的眼神都那么嫌恶……
她蓦地想起初见他时,也是这个季节。
那时,隆冬里的一场雨,又冷又潮。
她孤零零站在街头,却撞见了沈回舟。
此后,稀疏平常的生活变得美好,朝阳、落日、散步也不再稀疏平常。
他如皎洁月光,如易碎琉璃。
他美好,却也不属于她。
就让一切都留在这个冬天吧。
📖 春色 📖
第34章
◎阮知遇,你要走吗?◎
天刚蒙蒙亮, 雪飘了一宿,寒风凛冽,丝丝缕缕的凉意直往人骨缝里钻。
沈柚翻了个身, 往被子里缩。
见状,阮知遇蹑手蹑脚从床上爬起来,绕过床尾, 小心关上阳台的窗户。
她站在窗边, 没忍住敲了下脑壳, 感觉头有些沉, 昨夜仿佛做了很长的梦。
——关于和沈回舟的过去。
等沈柚醒来时, 已经八点多了。
看到阮知遇特别精神,她问:“知知,你昨晚没睡好吗?醒这么早。”
阮知遇顺着她的话胡乱应了声。
其实,不是没睡好,是压根没睡。
时隔五年多未见, 乍然与沈回舟重逢,他却只当她是除夕夜来做客的人。
明明一副跟她并不相熟的样子,却在柚子睡着后,抱她。
她怎么睡得着?
晚上半梦半醒,好像又回过去走一遭,一切历历在目。
阮知遇拍了下脑袋, 手动制止自己去回想。
所幸, 她并未沉沦。
几乎是瞬间想起了过往, 昨夜她冷静挣脱他的怀抱。
还好足够清醒。
阮知遇轻轻叹了口气。
沈柚敏锐捕捉到她的情绪,也猜到可能都是因为她弟。
不禁自责:“对不起啊, 知知, 我不知道我弟会突然回来。”
她瞒得好好的, 沈回舟不可能知道知知要来。
也不知到底是哪儿疏漏了。
阮知遇摆摆手,“没事,总不可能躲得了一辈子。”
简单洗漱后,沈柚拉着阮知遇从卧室离开,连她的大衣都拿上了。
“走,我们出去吃早餐。”
早走早好,谁让知知不想看到她弟呢。
沈回舟刚从厨房出来,看到两个人鬼鬼祟祟往玄关走,迅速将餐盘放下,快步追过去。
他声音冷淡:“大年初一,早餐店会营业?”
沈柚脚步顿住:对哦,她忘了这茬。
阮知遇穿上大衣,“我回家吃。”
沈回舟长腿一跨,拦在阮知遇面前,声音有难以察觉的紧张。
他看着她,问:“阮知遇,你要走吗?”
阮知遇很想说‘是’,可在他的注视下,话哽在喉咙说不出口。只得沉默着转身,同沈柚回到餐厅。
三人份早餐。
虾仁蒸蛋、车厘子、土豆丝蛋饼和牛奶。
阮知遇落座,慢吞吞地吃着。
她吃得慢,只盯着面前的食物,终于吃完,她跟沈柚作别,逃似的离开。
沈柚咽下蛋饼,囫囵地说:“拜拜。”
走到电梯口,身后脚步声渐近。
阮知遇不敢回头,等了会儿埋头进了电梯,谁知沈回舟也跟了进来。
他的视线始终落她身上,寸步不离。
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凝滞。
在电梯门缓缓打开后,阮知遇赶紧出去。
前脚刚迈出电梯,手腕骤然一紧,她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了回去,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将人拽回电梯后,沈回舟冷静地说:“去停车场,我送你。”
“不用。”阮知遇惊讶地仰头看他,察觉到腕上的力道仍在,便低头看去。
沈回舟松开手,说:“沈柚让我送你,我就这么回去,不是找骂?”
是柚子能做出的事。
阮知遇弯了下唇,没再拒绝。
日光清冷,街上也没什么人,一路畅行。
只是偶尔因几个路口的红灯停下。
扬城变化挺大,阮知遇还不太适应,报出家的地址后,偏头看着车窗外的光景。
等红灯时,沈回舟冷不丁开口问:“什么时候从海城回来的?”
“前天。”
“什么时候回海城?”
“不回去了。”
只有沈回舟在找话题。
寥寥几个对话后,车内恢复安静。
下车后,阮知遇没忘弯腰朝车里的沈回舟道谢。
-
沈回舟没有直接回家,车拐向南丰路,途中给陈清远打了个电话,直接去了他家。
陈清远在扬城省医实习,毕业后也就直接留在了这里。
买了套公寓自己住。
工作太忙,过年也就没回家,还没睡醒,门就被人敲响了。
“进——”
沈回舟输入密码后进来,携着一身的冷气。
陈清远惊讶地问:“给我拜年啊?”
沈回舟瞅他,掀开他的被子,“起来。”
“等等我啊,给你找红包。”陈清远翻了翻床头,找出几张钞票,塞进红包给沈回舟,央道:“好了,你走吧。我要继续睡觉了。”
沈回舟没接红包,也没再催他起床,而是坐在床沿,说:“我看到省医和医大附院急聘精神科医师,你觉得......”
陈清远正想把人打发走再眯会儿,听到沈回舟的话瞬间清醒了,打断他:“啥玩意儿?你在海城精卫中心干好好的,干嘛想着离职?你事业编不要了?”
“我打算回来。”
“你在海城待了这么多年,毕业没说要回来,现在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沈回舟垂着眼,“我下定决心了。”
裴阿姨不是在扬大一附院吗?何必这么麻烦过来问他,还重新准备笔试面试。
陈清远在心里揣摩了下,猜测道:“事成前不能告诉其他人吧?”
-
家里跟冰窖一样。
回去后,阮知遇拉开窗帘,将室内全都清扫了一遍。
只有一张床,被褥是她回来后新买的。不存在卫生死角,打扫起来特别方便。
唯独看上去家徒四壁。
为了给母亲治病,大学间攒的钱早就用完了。这五年间,她公司、医院间往返,工资几乎到账就空。
眼下交完水电费,银行卡余额只有三位数。
打扫完,阮知遇蒙上被子又睡了过去。
直到门铃被按响,才醒过来。
门一打开,沈柚就跑进来,冷的抱住阮知遇,“呜呜呜冻死我了。”
阮知遇穿着睡衣,猛然被抱住,冻得直哆嗦。
她没有躲开,在沈柚撒手后,帮她暖了暖手,“怎么过来了?”
“我不想去拜年,来你这儿躲清闲啊。”沈柚说着,往里走看到室内空荡荡的,惊讶,“知知,你这屋子里怎么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