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这是洋葱？没人告诉我洋葱这么好吃啊！”
“这味道，绝了！”
同学们赞不绝口。有人问：“李超楠，你妈妈手艺好好啊！”
“对头，超楠，你妈也太厉害了！”
李超楠抿笑，“其实我妈手艺也还好，主要是菜好。这洋葱生吃都很好吃的。”
“你妈在哪买的洋葱？”
上钩了。李超楠道：“是我们家里头自个儿卖的洋葱。”
第37章 鸡鸭
李玉芬乘车归家,两小时车程过去，抵家已晌午。急热饭食，给父亲喂了饭之后,自己才收拾收拾吃饭。
她吃的是洋芋饭和酸菜萝卜。她对女儿说了谎。她没给自己留泡椒凤爪和凉拌洋葱丝。她做的泡椒凤爪和凉拌洋葱丝都给她爸和女儿了，自个儿是舍不得吃的。
好东西她舍不得自己吃，只想给她父亲和女儿吃。她自己随便对付对付就行了。
“嘟嘟嘟——”老旧的手机铃声响起。
李超楠打了视频电话过来。李玉芬赶紧放下筷子,走出堂屋。她怕女儿要让她看她吃的是什么,桌上没有泡椒凤爪和凉拌洋葱丝，女儿知道了肯定要说她骗她的。
她来到院子里,接通，“超楠啊,打视频电话过来干啥？晌午吃了吗？”
“吃了，妈，你吃了没？”
“早就吃完了。”
“妈你吃了凤爪和洋葱吗？”
“吃了吃了,哎,可香了，我都多吃了一碗饭。”
李超楠笑了笑，说,她班上的同学尝了她的凉拌洋葱丝,要买她家的洋葱。
“真的？”有生意上门,李玉芬喜飞双颊，“要多少？”
班上的同学几乎都想买。但价格直接把一部分同学拦在了门槛之外。十三块一斤的洋葱,价格高于正常洋葱价格,太贵了,都快跟肉一个价了。
家里条件没那么好的，囊中羞涩，望而却步,家庭稍微宽裕些的同学，则争相购之。
记下学生们要买的斤数，李玉芬笑得合不拢嘴。挂了电话，喜滋滋回到饭桌上继续吃晌午饭。
彼时，吴家，吴雪翠从碗柜里取出鸡蛋，看了看又大又圆的鸡蛋。通常情况下去，粮食蔬菜散养出来的土鸡蛋，个头不会太大。比饲料鸡蛋以及激素鸡蛋要小一些。
但最近家里下的土鸡蛋，体大异常，双黄蛋时现。产蛋量，也丰于往日。
手里的土鸡蛋，外壳薄而坚韧，略带光泽。她打破鸡蛋，下油锅炒。热油的烧制下，鸡蛋迅速爆发出一阵浓烈的香气。
农村土鸡蛋，比饲料鸡蛋，激素鸡蛋要香得多。便是白煮，亦香韵浓盛。
除了鸡蛋本身的鲜味，土鸡蛋还有蕴含一种天然的甜味。这是土鸡蛋特有的甜味。
而最近，家里的土鸡蛋，鲜甜味更甚，味道更醇厚，蛋香更浓郁，明显好吃了许多。
吃着已经炒好的炒鸡蛋，感受着弹性又细腻香滑的鸡蛋在嘴里化开，吴雪翠道：“奶，您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啥事？”
“您没发现咱家的鸡蛋鸭蛋最近下得比以前多，个头比以前更大，也更好吃了吗？”
吴奶奶一愣，好似才意识到这件事，“好像是……咋回事？”
吴雪翠捏下巴，“这段时间，家里的鸡鸭经常吃咱家的菜，我想，可能是吃了咱家的菜，所以下出来的蛋好吃？”
吴奶奶怔了怔，道：“应该是这原因。”
鸡鸭吃了自家的菜，不仅长得肥胖壮硕，连下的蛋都好吃。想来，那经常吃家里的菜的猪仔，将来出栏，其肉必亦味佳。
听奶奶说到猪仔，吴雪翠道：“应该也会吧。”
吴奶奶满心欢喜，“蛋好吃，肯定好卖，我再买些鸡鸭回来，多下些蛋，拿出去卖。”
家里现在是吴雪翠在种地挣钱，吴奶奶年纪大了，在种地上帮不上什么忙，故常感有愧。
如今鸡鸭下的蛋好吃，卖蛋生意肯定也会和卖菜一样红火。养鸡鸭没有种地费力，吴奶奶可以在家里多养鸡鸭下蛋挣钱。这样的话，她也算是能在挣钱上帮上忙了。
商量好去买小鸡小鸭苗，吃完饭吴雪翠立刻行动，带着奶奶，开车去了长河坝。
吴奶奶心中火热，恨不得长了翅膀，即刻飞到长河坝，将鸡鸭苗买回家。
开车时，余光瞥见吴奶奶激动兴奋的模样，吴雪翠失笑。
鸡场里，鹅黄的小鸡小鸭，毛茸茸的，可爱到令人心化。吴雪翠摸着软乎乎的小黄鸭，说：“奶，多买两只小黄鸭吧。”
挑选着鸡鸭崽崽的吴奶奶点点头，目光犀利地扫视鸡鸭崽崽。很多年轻人挑选鸡鸭崽崽，总是凭感觉挑，这就很容易吃亏。
有经验的人，挑选鸡鸭崽崽，第一，要挑选叫声洪亮清脆的。第二，要看精神状态。
如何检查精神状态？轻一敲鸡鸭食盘，看鸡鸭听到后的反应。若是崽崽听到声音，反应机敏，则表示精神状态很好。若是没什么反应，则表示精神状态不太好。
吴奶奶和吴雪翠，一只一只敲击食盘，仔细挑选。
卖鸡鸭苗的老板暗地里啧了一声。心道她们都是行家，质量差的崽崽没法卖给她们，质量差的崽崽，只能等下一个不会挑鸡鸭苗的冤大头买家了。
最后挑选了三十只健康的小鸡，三十只小鸭，一共六十只。两块钱一只。一买回家，吴奶奶赶紧给它们保温，恐其受寒。
小鸡小鸭来到新家，认生，缩在一起瑟瑟发抖。见它们瑟瑟相依，吴奶奶给它们喂家里剩的米粥，它们不吃。
它们不吃，吴奶奶很忧心。鸡鸭崽崽存活率不高，很容易就夭折，养殖非易，吴奶奶生怕它们不吃东西会出问题。
吴雪翠：“它们得适应适应。”她扯了些青菜剁碎，煮进小米粥里。
粥成，香溢满室。香得吴奶奶没忍住舀了一碗吃。
“这是给小鸡小鸭吃的。”吴雪翠啼笑皆非。
“太香了。”吴奶奶喝着粥。喝着粥，吴奶奶瞬间就忘记了鸡鸭崽崽。
吴雪翠将青菜小米粥端到鸡鸭窝窝里。一开始，小鸡小鸭仍瑟缩一团，动也不动。吴雪翠推了推碗，香味飘到崽崽面前。
瑟瑟发抖的它们，一闻到香味，立刻争先恐后上前吃起来。
吴雪翠莞尔。
吴奶奶目睹这一幕，一边喝粥一边笑，“还是翠翠你种的菜管用。”
有一只小黄鸡抢不过其它小鸡小鸭，被挤到了边边上。它焦急万分，炸开了毛，“叽叽叽叽！”
它急得都快飞起来了。吴雪翠赶紧给它挖了一勺粥。吃到粥，它炸起来的毛总算恢复如初。
夜里，吴奶奶摸摸鸡鸭崽崽的体温，确定给它们保温保到位了，才安心入睡。吴雪翠打打呵欠，一掀开被子，就看到了里面团着的小橘。她抱着软乎乎的小橘，共入梦乡。
县城，县高宿舍里，已经到了入睡时间，宿舍里的学生们仍然在学习。林晓静忍不住看了一眼在书桌前学习的李超楠。
李超楠家里卖的洋葱可真好吃啊。那凉拌洋葱丝，清脆爽口，辛辣中带着清甜。一丝足以熏神染骨，让人久久回味。
她恨不得买它个十斤八斤吃个过瘾。可价昂难负。买一个洋葱都得六七块钱。这六七块，是她在学校里的一顿饭钱了。她舍不得买。
可是她真的好想吃……
为什么会有洋葱那么好吃！她不禁再次回味起洋葱的美味，口角流涎，馋意更盛。
天空渐渐由深蓝转为浅灰，晨雾四起，东方渐明。林晓静从梦里醒来。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回味着梦境残片里，凉拌洋葱丝的味道，犹觉唇齿留香。
去教室的路上，她望向映着晨光的天空。她怎么觉得颜色这么紫，紫得像是昨天吃到的洋葱那样紫。紫得发亮，紫得发香，紫得让她垂涎欲滴，口水直流。
急闭双目，再睁眼时，天色已复原。她拍头，真是想吃洋葱想到魔怔了，竟以洋葱之紫幻日出之蓝。
昨夜久久不成眠，至今心中仍不甘。林晓静吞咽唾液。真的不买吗？花个六七块，买一个吧，买一个吧？直到上课前，林晓静还是没做好决定。
讲台上，老师气得红温，“真是一蟹不如一蟹不如一蟹！你们这一届，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一蟹不如一蟹？不是一届不如一届吗？”寸头同学挠头，“老师说秃噜嘴了？”
他同桌翻了个白眼，“叫你读书你要去喂猪，这下好了，文盲了吧！一蟹不如一蟹就是一个不如一个，一代不如一代的意思啊，苏轼说的，你都不知道？”
“啊……”寸头同学为了转移尴尬，连忙去推身旁的另一个胖脸同学，“别睡了，老师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