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孃,你莫忙走,等一下。”吴雪翠摘取两个黄瓜,递与村民。
“不用。”村民摆摆手。吴雪翠直接塞进她怀里。村民无法,只得收了。
天际灰蒙,细雨如织。雨珠滴答,敲打屋顶,宛若乐章。
水珠顺檐滑落成瀑,溅起圈圈涟漪。吴雪翠和奶奶坐于檐下,静赏雨景,心随雨而宁静。
王大婶一家来了她们家。王大婶撑伞而笑,“家里炒了香瓜子,你们尝尝。”
下雨无事做,正好家里炒了瓜子花生,王大婶便寻思带着瓜子花生来吴雪翠家窜门,摆摆龙门阵,解雨日之闲。
吴奶奶很是欢迎他们来家里玩。人多热闹,她年岁大了,就喜欢热闹。
堂屋里,电视机开着,吴雪翠吴奶奶还有王大婶一家,边看电视边摆龙门阵(聊天),嘴里咔嚓咔嚓嗑瓜子。
吴建刚轻嗑瓜子,偶一抬眸,目光触及吴雪翠侧颜。
吴雪翠素面白净,犹若玉盘。虽常事农桑,面庞却未染风霜,肤色不减,反增华彩。
按理说,经常在田间劳作,风吹日晒,皮肤应黝黑而粗糙。她的皮肤怎么反而还变好了?
莫非是蔬菜的缘故?吴雪翠常吃她自个儿种的蔬菜,所以皮肤滋养得极好?思及此,他摸摸自己的脸。说起来,他近来感觉自己的皮肤也也日渐细腻了起来。
定然是蔬菜的缘故。吴雪翠种的菜,不仅养胃益气,更兼养肤之妙啊!吴建刚默默感叹。
“翠翠,你种的菜真的太养胃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吃你种的菜,胃病都没再犯过,简直比医生还管用。”吴建刚放下一把瓜子壳,“谁要是有胃病,也别去医院看医生拿药了,直接买你家的菜就行。”
吴雪翠笑笑,“怎么可能比医生和药还管用,主要是你现在在家里一日三餐按时吃,吃得也干净健康,所以胃才好。”
“当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最关键的原因肯定是你种的菜!”
王大婶和吴有贵附和,“就是就是。”儿子的胃病好转许多,夫妻俩说了一箩筐感激的话。
吴奶奶低头看自己的腿。往年水田插秧,凉气侵骨,风湿缠身。每逢雨天,风湿必发。今天下雨,疼痛并未如期而至。
翠翠种的菜,似灵丹妙药,可缓解多年风湿之苦。的的确确比医生和药还管用。她轻抚双腿,笑了笑后继续嗑瓜子。
摆龙门阵摆着摆着,忽闻门外瓦片坠落之声。趴在吴雪翠脚边的大黄,立然警觉,双耳直竖,化作威猛之态,仿若猛虎下山,气势骇然。
吴建刚他们见状,一时间有点被大黄的气势吓到了。
“没事,是瓦掉下来了。”吴雪翠拍拍大黄。
大黄立刻接触警戒状态,吐出舌头,一脸亲热地蹭蹭她。她撸撸它的耳朵,它开心地原地转圈圈。傻憨憨的,与方才之凶猛截然不同。
吴建刚喉头滚动,心中震撼。大黄以前并没有这样威猛凶狠的。刚才那凶猛之状,真真骇人!如猛兽血脉压制,令人生畏!
他又看了一眼大黄。大黄在撒欢,茸茸的狗头在吴雪翠身上拱来拱去,憨憨傻傻的,可爱至极。
看着圆头圆脑,可可爱爱的大黄,吴建刚暗自啧啧。有这样一只威猛凶狠的大狗在家,安全感十足啊!
吴奶奶看着掉落在屋檐下的瓦片,说等雨停,要搭梯修缮瓦片。吴有贵道:“您这么大年纪了上屋顶多危险,这事儿交给我!”
吴雪翠摇首,“我来吧,谢谢叔。”
瓦片掉落,小院历经风雨,年久失修,确实要赶紧建新房子了。聊到了以后要建新房子的事,吴有贵道:“建房子?到时候喊我来帮忙!”
吴奶奶笑眯眯,“成,到时候如果你有空,就喊你来。”
“没空也得来。”
吴建刚看了吴有贵一眼。现在农村建个好点的房子,起码得二十万。不晓得翠翠要建多少钱的房子?
反正不可能现在就立即建房子吧?兴许到了建房子的时候,他爸就看不上建房子的工钱了。毕竟现在他家也赚钱得很。这段时日他们卖菜,已经攒了好些钱了。
思及此,他心思一动,也想建新房子了。他握拳立志,决心要好好卖菜,力攒财富,争取这两年给家里建个大房子!
“建刚。”吴雪翠挥挥手。吴建刚回神,“咋?”
“你们下次去县里卖菜,可以帮我家买个大铁锅吗?”
“可以啊,你要买哪种的?”
吴雪翠细说要买哪种大铁锅。吴建刚认真记下来。
家中那口陪伴多年的大铁锅,已到了该更换之时。吴雪翠寻思让吴建刚帮忙去县里买。县里的铁锅比长河坝上卖的铁锅质量好一些。
正当二人商议之时,吴建刚手机响了一下。是县里的客人发了消息来。客人向他订菜。客人订了韭菜菠菜,又问:【小白菜还没有啊,老板,什么时候再卖小白菜?】
吴建刚询向吴雪翠,“翠翠,这一茬小白菜啥时候好?有客人在催。”
“再过两三天。”
吴建刚连忙回客人:【“再过两三天就有了。】
【真的?那太好了!那我先预定三十斤小白菜!】
【成。】
得知有客人订了那么多菜,王大婶牙花子都乐出来了。
吴建刚回完客人的消息,点开抖音,刷到一家县城里的一家高档餐厅探店视频。抖主点了里面的生菜沙拉,一份188元。
旁边王大婶余光瞟见视频,“啥?生菜沙拉一份188?这么贵?这生菜是金子做的?”
吴建刚:“高档餐厅,说是什么进口生菜。”
“我看这生菜看起来还没翠翠的生菜俊,肯定也不如翠翠种的好吃!翠翠的生菜都没卖这么贵呢!卖这么贵,财神爷来了都得光着腚走!”
吴建刚点头。他觉得翠翠种的生菜,完全能值188。这么好吃的生菜,甚至188一份还便宜了。
这价格对比,他心痛啊!心痛着心痛着,他寻思下次卖生菜得涨价了。
雨势渐缓,吴雪翠撑伞步入稻田,查看稻子经雨水洗礼之后的状况。
细雨如织,山峦披雾,灵秀似玉,田野飘翠,青绿绵延。雨中村落,如诗似画,宛如桃源仙境。
吴雪翠观赏雨中村庄,目光柔和,心静宁然。
又见铁头爷爷如往常般坐在村口,静候兄长归来。吴雪翠走过去,“下雨了,铁头爷爷,先回去吧。”
铁头爷爷身边立着一把伞,他手中木雕不停,摇摇头,神色坚定,“我要等哥哥。说不定他马上就回来啦。”
吴雪翠叹息,“那您注意着些,别淋到雨了。”
“嗯嗯!”铁头爷爷似是看到了什么,忽然向前招手。
“春生,春生!”
前方,春生爷爷手提一块嫩豆腐,缓缓走来。听到铁头爷爷在喊他,他走近搭话,“铁头,又在等你哥?”
“嗯!”
“下雨了,等雨停了再来等吧。”
铁头爷爷摇摇头,“要等的。”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木雕,递与春生爷爷。
是一只精致的木雕小狗。
春生爷爷喜欢小狗。
握着手里的小狗,春生爷爷鼻腔酸涩起来。
春生和铁头小时候是最好的伙伴。铁头五岁时,烧坏了脑袋,智力永久停在了五岁。
起初,村人皆未察觉铁头之异,岁月流转,六岁、七岁、八岁,铁头却依旧保持着稚嫩的童真,与五岁孩童无异。
八岁的他,智力仍像个五岁孩童。
村里人终于发现,铁头成傻子了。
跟一个傻子一起玩,很丢人。春生觉得很丢人,渐生嫌隙,疏远了铁头。
铁头茫然无措,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最好的小伙伴不和他一起玩了?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不明白。他想,一定是他做错了什么,春生才不和他玩了。
为了挽回这份友谊,他雕了春生最喜欢的小狗狗,欣然跑去找春生,“春生,给!”
正在和其它小伙伴一起玩游戏的春生,翻目瞪铁头,冷言相拒,“我才不要!你不要再来找我!”
铁头眼眶湿润起来,他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执拗地将木雕小狗递给春生。
见铁头仍不肯离去,春生怒火中烧,一把夺过木雕小狗,狠狠砸向铁头。
铁头躲闪不及,额头顿时血流如注。他似未觉疼痛,目光始终不离春生,“春生,不要生气,哥哥说,生气不好,生气不好……”
春生脸涨得通红,“你滚开!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
听到这话,铁头眼里的眼泪掉下来。他擦擦泪,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