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沉星紧跟其后,高度戒备,关上门。
书架静静地矗立着,褪色的木头上痕迹斑驳。
墙角的阴影微微晃动,像是被光线推动,却并没有什么异常。但桑小叶仍然觉得有点像很热很热的夏天,开车走在柏油马路上,远远的能看见马路上空空气波动的那种感觉。
这里应该就是存放棺椁的墓室,按理说碎镜片应该就在棺椁中——至少在现实世界是的,所以两人都判断这里有极大几率能找到镜子。
两人开始翻找。
一本本泛黄的书被翻开,堆叠在桌上。
书架上的盒子也被一一打开,里面却只有积灰的陈物。
连笔墨纸砚也被翻了个底朝天,依然没有任何发现。
“这里甚至连密室都没有,镜子不可能藏在犄角旮旯吧?”桑小叶皱了皱眉,语气里隐隐透出一丝不耐。
突然。
哒。
又是一声。
又是石子滚过的声响!
桑小叶当即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窗户推开一个小缝。
院落内仍然没有人,只不过,空气变得更加沉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愈发清晰。
她直起身子,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眯起眼睛四处打探。
谁在看我?
太奇怪了。
但自己的直觉绝对不会出错。
那要如何解释现在的第六感?
等等。
桑小叶突然想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
“沉星……”
“怎么?”
桑小叶脸色不太好看。
会不会……
其实,他们就站在我们面前。
而我们看不见?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开始冒冷汗。
“有没有可能……”她低声开口,喉咙发紧,“是我们看不见他们?”
他们就存在这里,就在他们面前,一点一点地靠近!
直到,站在我们面前?!
白沉星的动作停了一瞬,抬头看向她,眉头微微一蹙。
“我能感觉得到,很近了。”桑小叶喉咙有些发紧,但语气依然镇定。
白沉星突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书房内没有碎镜片,我们需要换一种方法。”
桑小叶提醒他了。
眼见不为实。
即使看得见,摸得着,但也并不意味着这里是真实存在的,一切都是张永鱼墓中的瘴气。既然是瘴气所化,就不是现实,那么就存在现实。
如果把叠空间看作“现实”,张永鱼墓的地图所呈现的布局就是“锚点”,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应该在墓室内,眼前有一个现在看不见的棺椁。
他们需要看见!
她抬手抹了抹额角的冷汗,声音不高:“如果墓室里的瘴气是为了掩盖棺椁,张宅作为瘴气形成的幻术的一部分,也很可能是为了迷惑我们。这些东西,其实就是专门给我们看的。”
白沉星思忖了半刻。
“怎么破?”桑小叶直接问他。
白沉星几乎只沉思了一秒:“血、香、灰。”
“好。”
如果用材料最简单的民俗法子,也许可以破开这层迷障。
“怎么做?”桑小叶问。
“用血混合香灰和屋子里四个角落的灰,抹在眼睛上。”白沉星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
桑小叶麻利去收集房间内四个角的灰烬。
突然,她脚步一顿,心脏在一瞬间似乎停止了跳动。
屋子里的气息变了。
好冷。
房门没有打开。
但是。
“好像有什么东西进来了。”桑小叶说。
白沉星:“专心,我在。”
他割破自己的手掌,血落在桌子上形成浅浅的一洼。
灰混在血中。
桑小叶搅拌了两下。
白沉星:“你看起来像在和面。”
他莫名想起桑小叶有天想包饺子,然后水少了加面粉,面多了加水,最后他不得不用了一个小时拯救面团,所以那天两人饿到了晚上九点。
桑小叶冷眼。
白沉星笑笑。
“继续。”
“我来。”
桑小叶挑了挑眉,动作干脆地从随身包里取出香,准备点燃。
然而,火柴刚擦出火光,火苗却在瞬间。
——呼。
被吹灭了。
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吹灭了。
那些东西,已经来到他们身边了!
第91章 重返墓室 死路一条而已
不可能是打火机质量问题, 这可是五块钱的防风打火机。
在东北都能用的。
所以,那些东西进来了。
但,还能怎么办?
必须点火!
桑小叶咬牙, 稳住剧烈跳动的心脏,索性从自己背包拿出了小瓶子五粮液。她猛然喝了口白酒, 然后在火苗刚出现的时候, 用白酒喷出去!
但是,火苗坚持了一秒,灭了。
桑小叶看向白沉星,与此同时, 白沉星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刀。
不用桑小叶多说, 那种气息已经近在咫尺。
她又试了一次, 结果依然一样。
“火点不起来。”桑小叶声音听起来很冷静, 但嗓子发紧。
她缓缓直起身子,看向白沉星,语气低沉:“死人才点不着火。”
“你不要老怀疑自己死了。”白沉星有些无奈。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夹在双指之间, 桑小叶张开双手, 围在他身旁, 像一只鸟的翅膀, 包裹著他。
然后, 白沉星一手持符, 一手按下打火机。
啪。
火焰亮起来了。
纸上迅速燃起幽蓝的火焰, 他顺手将火苗引到香上,火光顿时明亮起来。
香燃烧了几秒,灰烬缓缓掉落。白沉星将香灰捻在指尖,与刚才的血和灰混合, 搅拌成深色的糊状。
“真脏啊。”桑小叶感叹。
“闭上眼。”
桑小叶配合地闭上眼睛,白沉星用手指蘸取混合物,小心翼翼涂抹在她的眼皮上。
眼皮上很凉,就像结了一层冰霜,桑小叶还不知道白沉星的血能凉成这样。
下一秒。
桑小叶豁然睁开眼。
——卧槽!
桑小叶瞳孔震颤。
空气中弥漫的霉味变得更加刺鼻,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板上,缓缓浮现出一具棺椁。棺椁表面雕刻着复杂的纹路,木料散发着隐隐的光泽。这里变成了墓室,书房已然消失不见。
然而更可怕的是,昏黄的灯光中,人影错落。
棺椁周围……
桑小叶打了个寒颤,与此同时,白沉星已经亮出刀刃,肌肉乍起。
是仕女俑!
棺椁周围是层层叠叠站成一排排的仕女俑!
从他们一进入内院,仕女俑便无处不在。
但他们看不见。
仕女俑看得见他们。
“嘻嘻。”
“嘻嘻。”
她们距离桑小叶和白沉星只有十米,拥挤在狭长黑暗的甬道中。
仕女俑几乎挤满了整个空间,从墓室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每一个都穿着精致的唐风仕女服,袖口繁复的绣纹仿佛还散发着没有被氧化的气息。她们居然出现了五官,五官和杨玉环的模样相近,脸如石灰异常苍白,深黑的眸子深陷在眼窝中,一个个嘴角扬起,就连笑容都一模一样。
她们“看”着她。
密密麻麻的俑像静默伫立,但桑小叶知道,她们在等待捕猎的时机。
她们在讲话,在嘲笑他们。
无数双眼睛,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操控着,都落在两人身上。
桑小叶背后的汗水沿着脊梁滑落,咬牙说道:“真是,中奖了。”
“开棺。”白沉星横在桑小叶面前,“没事。”
他的肩膀宽阔而沉稳,将那冰冷的视线挡住了一部分。
桑小叶没犹豫,后退半步,扑到棺椁上。
专心开棺。
棺材看起来并不大,细看才发现檀黑色的木材泛着一种诡异的肉粉色光泽,如同被某种潮湿的液体浸透过。
她抬手按住棺盖,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滑腻的触感让她喉咙一颤。
是霞毋!
吱呀——
桑小叶用力,棺盖沉重地滑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立刻扑面而来。
棺材内部,密密麻麻的小蛇蜷缩在一起,肉粉色的鳞片在微光中泛着油腻的光泽,像是一团活的脏器在不停蠕动。
桑小叶凝视着霞毋,下一秒,手却毫不犹豫地探入蛇群中。
小蛇察觉到异动,立刻激烈地扭动起来,有些甚至爬上了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