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ad从提示音转为了语音播报。
冰冷的女声回荡在只有脚步声的逼仄墓道中。
“用户A距离您78米”
“用户B距离您62米”
“用户A距离您61米”
“用户B距离您54米”
“用户……”
桑小叶玩命跑，边跑边回头，灯光照不到20米以外的黑暗。
但很快她就看见了！
那黑暗中伸出了一双破破烂烂的脚，脚上踩着棕色户外登山靴，靴子前面破了一个大洞，露出灰色袜子。袜子还沾染着血迹，这个人的脚趾头应该断了。
被追上了。
停！
不能跑了。
桑小叶反而脚步慢下来。
她和白沉星一样，都是努力让自己直视危险的人。
当肾上腺素飙升，临时的恐惧感消散，她强迫自己面对诡异。
桑小叶胸口起伏，努力镇定，问：“你是用户A还是B？”
话音刚落，黑暗中出现了两个影子。
两双脚。
都是户外裤和户外鞋，另一只个人更狼狈，因为他的脚背上插入了一个青铜匕首。青铜特有的锈和他的血肉融为一体，在脚背上结成一大片肉瘤。这个人的下肢肿大，小腿肚已经塞不下裤子。
两个死人。
但桑小叶看不清他们的面孔。
准确的说，即使手电筒灯光能照射20米，但他们距离自己19米的时候，手电筒灯光就被他们身后的黑暗吞没了，只留下了两双脚。
如果他们完完全全站在桑小叶对面，她头顶的灯就会彻底失效。
至于下一次能否在亮起，她就不知道了。
手中的蜡烛没有灭。
“你们是谁？”
他们不说话，一步步靠前。
桑小叶保持距离后退。
哒。
哒。
哒。
沉重的脚步声敲打紧绷的神经。
距离变得更近，头顶的核能手电筒开始扑哧扑哧闪烁，光晕变软变弱，甚至连那两只鬼的脚都照不到了！
敌人在暗，我在明。这个时候，别灭啊！
啪。
灯灭了。
“……”
四周陷入黑暗。
但桑小叶手中的蜡烛仍然盈盈光亮，只不过微弱的火苗比黄豆还小。
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深中，脚碾过碎落的小石子变得突兀又清晰。
桑小叶深吸一口气，没有动，将蜡烛放在了后方侧面的地方。毕竟这东西现在影响自己武力发挥。
全身肌肉紧绷，默念富强民主，目视前方。
ipad的声音还在继续。
“用户A距离您10米”
“用户B距离您9米”
“距离您5米”
“4米”
“2米”
这棒球棍半米长，也就是说，在距离自己一米的时候挥杆，肯定能打到什么东西。
先下手为强。
在语音播报距离自己1米的时候，桑小叶怒吼一声，双手紧握棒球棍，冲着空气猛然挥舞手臂。浑身肌肉暴起，额头上青筋突出！
棒球棍掀起一阵凛冽的呼呼旋风，在惯性的作用力下，势不可挡。
“砰！”
棒子前端锤在了墙壁上。
半点都没接触到两只鬼。
那鬼就水灵灵的从自己身边溜走了？
ipad显示，那两只鬼真的从自己身体穿过去了，并且像更远的深处走。
2米。
3米。
5米。
不是冲自己来的？
好善良啊。
这是桑小叶第一个想法。
头顶灯可以再次打开。
光线恢复。
那两只鬼已经不知所终。
黄蓝点还在移动，只有最开始出现的绿点没动。
也就是说，这里至少有三只曾经使用现代社会地图的鬼？
不过。
桑小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之所以变成鬼是因为死了，死在了这条甬道？
那脚下的这条路真的安全吗？
第25章 追逐 尸体拦住了去路
桑小叶硬着头皮, 继续手持蜡烛，小心翼翼地踏入那条深不见底、漆黑一片的墓道。
两旁墙壁开始变得凹凸不平，逐渐浮现出复杂的图案。
看起来好像是恒州的城景, 繁荣热闹，络绎不绝, 有杂耍的戏子, 也有摆摊卖小玩意的商人。
壁画中，恒州被团团层云环绕，看起来竟像是人间仙境。
桑小叶虽然学识不如白沉星，但总觉得这种画面怪怪的。这酷似《清明上河图》的景观, 但腾云环绕。这种表现形式, 莫不是恒州也是世外桃源, 存在于幻想中？
那恒州会不会就是另一个世界？
县志的记载不一定是真的。
就算是眼见为实, 也有可能误入了异世界，就像桃花源记一样。
在昏暗的光线下，人脸更加栩栩如生，显得扭曲而恐怖, 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无论是何种角度, 桑小叶都感觉到他们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看什么？看屁。”桑小叶点了点壁画, “没见过新时代女性啊, 别看我。”
骂完后, 果然心情好了很多。
似乎那墙壁上的东西不再看自己了。
墓道没有分岔路,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现在是她追鬼了, 那应该鬼害怕才对。
桑小叶挺直腰背，咳嗽两声壮胆。
没走两步就发现墓道似乎变得越来越狭窄，也越来越低矮。
她不得不弯腰低头，小心翼翼地前行, 烛火开始晃晃。
头顶灯光又扑哧扑哧了几下。
然后，她看见了两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冲锋衣、软壳裤、破烂的户外鞋。
两具尸体一前一后倒在地上，从脚下的装扮来看，应该就是刚才追逐自己的鬼。
这是他们的实体？以及尸体？
按理说，经过至少半年的风化，应该成为白骨，但尸体上的皮肤只是干瘪了许多，并没有腐烂。是两个成年男人，眼珠子浑浊成棕黄色，死不瞑目。嘴巴大张，黑洞洞的口腔里牙龈萎缩，露出牙根。
桑小叶打开手电筒上上下下观察打量。
一具脚下有匕首，胸口有血迹，可能是致命伤。
另外一具头碎了一半，脑浆流干了，头发黏黏糊糊站在头骨上。
这么暴力，也许是自相残杀。
盗墓贼很容易窝里斗，为钱杀红眼也在所难免。
尸体没什么好看的，桑小叶不是法医，也无法判断他们生前经历了什么。只不过从满地遗落的工具和墙壁上打斗痕迹来看，应该挺狼狈的。
现在是向前走，还是原路返回走岔路口？
桑小叶举起蜡烛照了照，决定继续向前。
来来回回走，很容易迷路。
此时，ipad上，黄蓝小点点又出现在自己背后。
跑圈呢？
闲的。
“多有得罪。”桑小叶对两具尸体鞠了一躬，她准备走到尽头再返回，现在出去的话，什么信息都没有，岂不是白来一趟？
曾经以为《清明上河图》够长了，但这墓道两侧的壁画硬是至少延申了三百米，还看不见尽头。也不知道什么样的能工巧匠接了这个活儿，是不是能赚得一辈子吃穿不愁。不过据说有人在修建坟墓的时候喜欢把工人封死在里面，也许自己一会儿还能见到更多尸体。
桑小叶走得很快，一会儿看地图，一会儿看前方的路。
幽闭的空间内，没有清新空气的流通，让人觉得窒息。
大约在两分钟后，墓道上的壁画雕刻没了，按理说应该走到头了，但前面还是一无所见的黑暗。
但是走了一会儿，壁画重新出现了。
桑小叶有些疑惑。
不应该啊。
这是迷宫吗？
她有一种错觉，无论她怎么走，眼前总是那条幽深而狭窄的墓道，没有耳室，没有岔路，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
单调而压抑的感觉越来越沉，桑小叶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Ipad还在播报位置，那个幽魂又出现在自己背后，然后向她靠拢。灯光闪烁的时候，只觉得一阵阴风，从她的身体穿了过去。
难道，这个墓道是个圆形的？
不会遭遇了鬼打墙吧。
从进来到现在至少有二十分钟了，二十分钟都够自己跑3公里了，又不是帝王将相，也不是秦始皇陵，不可能这么大？
再走走。
桑小叶说服自己，从包里拿出一瓶阿萨姆奶茶闷了两口，加快脚步。甜腻的牛奶口感在口腔散开，时刻提醒她不要在古墓中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