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猛然,人站了起来的同时,桑小叶腿部抽筋瞪了一下。
梦醒了!
是梦?
桑小叶睁开眼,是漆黑的夜色和被风吹动起来的窗帘。屋子里很暖和,但被褥间冷汗涔涔。
是卧室。
她没有去张永鱼的墓?反而还躺在上京市的公寓里?
手摸了摸。
白沉星那里是空的。
冷冰冰的。
人呢?
什么时候开始做梦的?
桑小叶皱紧眉头下床,客厅里摆着她从何月昇家里收拾出来的背包,有地图、工具、还有各种电子设备。难道她从何月昇家里出来后就回家睡着了?一直睡到现在?
桑小叶看了眼表。
今天是11月8日,昨天是立冬,是星期三,也是白沉星跳楼失踪的日子。
确实只过了一天。
时间上没有差别。
但刚才经历的一切真的太过于真实。
桑小叶坐在客厅,车钥匙在包里,符合逻辑。
她又去厕所对着镜子做动作,没有出现任何不同步的问题。
最后,桑小叶独自一人坐在客厅内,拿出手机,在凌晨2点的时候拨通了孟辞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
如果响了一声就接听,桑小叶会毫不犹豫这个世界是假的。
孟辞是一个睡觉就会开静音的人,除非她失眠了。
她又给颜泽打电话,同样没人接听。
符合逻辑。
桑小叶揪着眉心,直到那里出现一片淤血,像二郎神的眼睛,看得出来已经很上火了。
她做了一场弥足真实的噩梦,让她分不清。
虽然现在一切都符合逻辑,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桑小叶站在落地窗旁,她没有什么想要跳下去测试是不是梦的冲动。只是想起那天晚上跟踪白沉星去厕所,最后在玻璃窗间看到了他的影子。
桑小叶轻轻抚摸着玻璃,冰凉的触感浸透着水意,玻璃上甚至可以画出图案。
如果自己没去古墓,现在是不是该走了?
还是。
桑小叶从书包中翻找出何月昇的ipad,像梦里一样打开电子地图。
地图上只有目的地一个标记点。
没有那些凭空出现的鬼怪。
如果现在突然跳出一个圆点,她还会觉得心里踏实点,毕竟这就算不符合常理逻辑的事情。
坐了一会儿,桑小叶找到了一个新方法。
订外卖。
她打开手机,家里附近常吃的烤串店还开着门,大部分当日食材已经下架,快要闭店了。她随机点了几串鸡翅和鱿鱼,不一会儿商家出单,骑手开始派送。
桑小叶一直注视着手机上骑手的小图标缓缓向自己靠近,速度也是正常的。
难道今天自己真的没有去古墓?
在某种诡异的作用力之下,以为现在才是梦?
外卖送到桑小叶的手上,被锡纸包装好的烤串还热乎乎透着孜然香味。桑小叶拿起一串,拽掉烧烤娇嫩的鸡翅,滋滋冒出来的油滴落在地板上,橙黄色的,在灯光下反着着诡异的光晕。
桑小叶蹲在地上,抽张面巾纸正要擦掉油点。
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她模模糊糊的影子,灰白色的地板上有一块蓝色,是身后油画的倒影。她的眼睛不自觉往身后装饰画上看,色彩鲜艳的化作看起来有点奇怪,像是被拼凑上去的彩色布料,桑小叶记得这些话挑选了阳光海滩,雨后森林、白云雪山,还想还有其他自然风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这些画作看起来有点陌生。
假的吗?
桑小叶搓了搓油画表面突起的油画颜料痕迹,脑中闪过一段记忆,哦对,还有春天牧场、薰衣草庄园、以及宁静河流。她想起来了,这些画当时挑选了很久,那个薰衣草庄园的油画白沉星很喜欢,因为是紫色和白金色的,金色阳光,白色风车,紫色花还。但自己觉得和客厅色调不搭,毕竟其他都是留白很多,看起来很清新的画作。
桑小叶想到白沉星若有所思,抱怨道:“算了,你要是想买就让你买吧。我现在觉得家里就应该挂伟人肖像和红色符咒,这样更防煞一点。以后可以换成六副花的油画,正好换换风格。”
她双手环抱于胸前,打量着,目光从雪山扫视到牧场,突然眉头紧皱。
一、二、三、四、五、六。
六张!
好像,好像就在前几天白沉星问她家里有几幅画。
她说,五幅画。
白沉星重复了一遍,对五幅画。
怎么有六幅?
桑小叶后退两步,瞪大眼睛。
这不是现实,这才是真正的梦境!
自己应该在古墓中,对,明明刚才还在和那两具尸体硬碰硬才对!怎么可能回家?她一定是中了古墓中的某种迷障,某种时间越久越不容易区分幻想和现实的毒气。
怎么离开?
桑小叶走到窗户前。
跳下去?
如果这是现实世界,而诡异故意让自己怀疑的呢?
桑小叶咬破了口腔,孜然辣得伤口疼,但没有作用。
环顾四周,镇定自若看了一会儿墙壁。
找到了答案。
画是吧。
我家里只有五张画,那么有一个肯定有问题。
等等,自己什么时候买下这个薰衣草的话?
她抄起一把水果刀,冲着墙壁上的油画刺去!
刹那间,深黑色的水从插入匕首的孔洞中喷涌而出,如同墨鱼喷射的汁水,飞溅在桑小叶的脸上,硫酸般哗啦啦地疼!
桑小叶强忍剧痛,扬起手臂,再次戳入,一下又一次狠狠砸着画的最中心位置!
豁然间,那副薰衣草的油画开始融化,兜不住的黑水往外涌,整个地板和墙壁都被染成黑色。那液体如同有生命般顺着桑小叶的腿脚向上攀爬,沿着她的腰肢,钻入衣服,延伸至胸前、脖颈。
“什么鬼东西!”
桑小叶拽住一条条小蛇状的黑水,但她刚一抓住,小蛇分散成无数小蚯蚓,沿着手臂继续爬。
所爬过之处,皮肤泛起一片片肿胀的脓包!
“放开!”
桑小叶大吼,成精的黑水变成女人的手臂,塞入她的喉咙!
堵住了所有空气!
桑小叶:!
要窒息了,呼吸不了了。
她用力拽着成形的黑手臂,但喉管被女人的手撑得很大,脖子好像会在下一秒炸开。
救命……难受……
桑小叶去摸口袋,原本没有口袋的睡衣编成了冲锋衣外套。
哗啦。
兜里的糯米洒了一片,落入水中缺乏出哗啦啦如同嘣黄豆的声响。
紧接着,用最后的力气点燃驱鬼符。
——簌!
火舌腾空而上,破开黑暗。
呛鼻的尘土之气扑在脸上。
桑小叶双腿一软。
跌在地上。
——砰!
与她迷蒙的目光相对的是,那两具尸体空洞的瞳孔。
看来,她一直在墓道里,原地踏步。
好疼。
浑身上的皮肤就像被人用刀子敲开了一个小缝隙,然后在皮肉之间灌注了水泥,肉骨在一寸寸剥落。
她躺在地上,手臂不住痉挛。
这,邪气入体了?
第27章 灵异对话 “回答我……滋滋……”……
桑小叶没有亲身经历过邪瘴入体, 最多就在民俗恐怖游戏中玩过。
玩家受到感染后会一直掉血,直到死亡。
估计自己现在的模样和游戏主角差不了多少。
桑小叶感觉自己身体虚脱,眼神迷离, 虽然幻觉已破,但她凭什么觉得眼前不是另一层幻觉?这些古老的诡异就喜欢玩弄人心, 否则何月昇这两个哥们不会死在这里。
如果再次看见幻觉呢?她要怎么分辨?
再呆下去, san值只会越来越低,最后自己也成为一具尸体。
桑小叶闭上眼睛,回忆白沉星有没有在某个不重要的细枝末节中提到过这种事情的解决方法,显然, 现在舌尖血已经无用了。
她突然想起来, 白沉星用自己微信当过一段时间的文件传输助手, 也就是说他课上的很多资料, 自己手机里都有备份。
打开最大的文档,搜索【幻觉】,出来了55条记录。
桑小叶一个个翻找过去,终于看到了一条看起来靠谱的“封建迷信。”
《洪湖县志》中记载, 斯地之民, 深信瘴气能生幻象, 且认为其由七窍而入。故其治之法亦甚残酷, 以滚烫之水遍洗七窍。
也就是说, 有人相信瘴气产生幻觉, 瘴气是由七窍进入身体。所以他们的处理方法也残忍, 会将七窍用滚烫的水清洗一遍。在这个过程中,不少人失去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