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青青:……
夜晚降临。
郝海陪着洪青青休息,白沉星独自坐在客厅,从贴着报纸的窗户缝隙中往外偷窥。只要身处叠空间,无论从哪个角度细看,都可以看见正中心亮起灯光的清明殿。
如同午夜之中唯一的光源,明亮的光芒盈盈将周围都照亮。悠扬的管弦丝竹乐曲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原本距离至少十公里的路途,声音是穿不了这么远的,但叠空间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声音似乎从折叠的空间传到他们耳朵里。
白沉星听着,合上报纸,坐回沙发上。
没有点灯,屋内黑得要命。
外面噼噼啪啪开始下血雨,如同第一夜一样。
屋子里的地板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狄仁杰,狄公像的轮廓。白沉星听洪青青说过一次,郝海家里有个古董,据说是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是个很罕见的狄公像,拿去鉴定过,据说是老物件,可能是明代的。于是一家人就供着保平安。
郝海从卧室出来,轻手轻脚,小声说:“她睡着了,恢复得不错,不知道医院里还会不会有她的怪物。对了,我之前躲避的时候找到了一个这个,因为很久都没见过正常人写的文字了,所以就留下来了。我们三个人里,你最聪明,现在就指望你了。你让我冲锋陷阵可以,但让我动脑子我估计自己还差点意思。”
白沉星接过郝海递来的东西,掀开窗户报纸的一个角,借着外面的光线和头顶红色的月光,勉强看清了上面的字。
这是一个小笔记本,便利店两块钱一本的那种。
最开始几页的字还算工整,感觉还比较有耐心。越到后面的字体越来越龙飞凤舞,基本上可以看出这个人已经没有耐心了。
本子第一页画了一张地图。
对照来看,应该叠空间清明殿辐射区域,大概是从清明殿向东10公里,也就是他们所在的居民楼。然后是清明殿向西、向北5公里。包含了医院、白沉星留宿的别墅区。
地图的每一个区域都标记了1、2、3、4等区域。
地图画的很详细,甚至标注了几处红星。
白沉星认出来,这就是别墅的位置。
也就是说,这本册子的主人是何月昇。
他在标记自己的临时补给点。
这应该都是复制出来的“别墅”。
那何月昇现在还活着吗?
为什么会丢下这本笔记?
从第二页开始,笔记写满了一串串数字。
【1-8-27】
【1-8-29】
诸如此类。
这应该都是房间或者建筑,何月昇在推开一间间房屋,寻找离开的路。
但他最后都写到【5-1-98】了,也没有找到。
一串串数字被他从记事本中划掉,最后濒临崩溃,开始胡言乱语。
【为什么没有人啊只有我一个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
【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人呢】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我一定能出去!!我一定能出去!明天就能出去!!!】
郝海问:“你觉得他还活着吗?他会不会疯了,或者变成怪物了?”
这里人虚弱会分离出怪物,如果人死了,也许更强大的怪物会从他们的尸体中孕育而生。
白沉星没说话。
接着翻动薄薄的本子,在本子正中间的一页,用鲜血写着一行字。
【出口】
然后是一个红点。
郝海疑惑:“我也看见这两个字了,但出口在哪?他也没写数字啊。而且这两个字也太潦草了,我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疯了。本来我也想去出口看看的,但也找不到啊。”
“出口吗?”白沉星自言自语。
他将小本子贴在窗户上,光线透过薄薄的纸张,所有字迹都显现在正反两面上。如果将标注着出口的红点与地图相叠,很容易就找到“出口”在哪。
距离他们这个位置大约有一天的行程。
如此,不如先回家。
经过半个晚上的休整,洪青青恢复得不错,还是半夜,但烧也退了,说话也清楚了。
毕竟她本来身体素质就不错,是因为这么多天的折磨而变得憔悴。
在遇见白沉星后,三人将镜仙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对了一遍,发现郝海和洪青青的记忆中,始终是他们四个人。而白沉星坚持认为,在场还有一个陌生人,而自己并没有参与游戏。现在讨论这些早已经多说无益,洪青青也不埋怨白沉星,这都是自己的锅。
白沉星问:“那个菱花镜碎片,不是你表哥给的?”
洪青青摇头:“不是啊,我这么说过吗?我表哥淹死了。该,他还想着把我卖给村里老光棍呢。自己没钱,就想着拐卖人口?他还管我要什么生辰八字,又去我那个不成器的爹妈那里问,非说我八字特别好,和那个老头特别合适!我呸!”
郝海:“就是。”
白沉星:“……”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唉,又想小叶了。
白沉星问:“镜子是怎么来的?”
洪青青蹙眉:“不知道啊!”
“不知道?”
洪青青回忆:“对,大概七八月份的时候,有一天我翻包看见的,当时觉得挺好看的就留下了。”
郝海也觉得匪夷所思:“莫名其妙出现的?”
“对啊,就是突然出现在我的包里了。”
“怎么可能……”
三人猫在黑灯瞎火的居民楼中说悄悄话。
尽管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仍然突兀又明显。
突然,三人集体噤声。
就像中学时候的晚自习,大家乱七八糟的高谈阔论,突然在某个瞬间集体闭嘴一样。
然后,白沉星看向了大门。
好像,有声音。
第44章 大米饭 “吧唧吧唧”
白沉星离开的第三天, 晚上。
上京市。
桑小叶觉得自己有点病了,作晚吃了不存在的蛋挞,今天看见了墙壁上的影子, 而且还觉得画中有人窥视自己。
她有点崩溃,嚎叫道:“姐, 你现在说吃高热量的东西还能不能驱邪了?”
孟辞收拾碗筷:“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吃这玩意能驱邪了?这是为了让你保持热量, 而且如果需要体力硬碰硬,你能坚持一段时间。”
颜泽接过她手中的餐盘:“我来吧。”
桑小叶好奇:“你俩怎么这么淡定?”
孟辞冷哼:“你要是经历过把自己男朋友杀死无数遍,你也会淡定的。至少现在不会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白沉星站在你面前,你需要在五秒内决断哪个是真的, 然后杀死另一个。你下得去手吗?”
桑小叶眯起眼睛:“姐, 那如果你选错了, 你会亲亲那个假姐夫吗?”
孟辞:“嘻嘻, 其实有两个姐夫也不错,如果两人能竞争关系就更好了。”
一直在充当背景板的颜泽:……
颜泽说:“还能开玩笑,证明脑子还好用。”
孟辞问:“米饭做了吗?”
颜泽:“做了。”
桑小叶好奇:“你俩大半夜做了一锅米饭,你身材保持得好也不能这样啊?不是说不能打晚上吃碳水化合物吗?”
“你不饿, 晚上就喝了汤, 别吃那么多, 容易脾虚。”孟辞问。
桑小叶鼻尖动了动:“哦, 我很不喜欢自己做。还是你做饭好吃。”
孟辞语重心长:“你得学着点, 白沉星不在, 你都瘦了。瘦了可不好, 打架是需要力气的。”
桑小叶笑嘻嘻:“那我去煎个鸡蛋,沉星晚上老给我做宵夜。”
一提到白沉星,桑小叶眼睛在笑,但嘴角下压, 委屈得可怜巴巴:“糟心玩意,我要是见到何月昇和那个破镜子,我第一时间把他弄死!不是失踪了吗,我就算弄死他,也不会被警察发现的。”
“我同意,本来我俩这个月要去泰国度假的,人少还暖和,平常三千的酒店现在一千就可以拿下来。现在要在你的衣帽间里睡沙发床。”孟辞打了个响指,又对颜泽说,“快去吧,一会儿到点了。”
桑小叶疑惑:“干什么?”
“这屋子不太正常,正所谓迎难而上,总得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孟辞煮出来的米饭香喷喷的不像话。
原本桑小叶一点都不饿,但一看冒着香气的东北大米,哈喇子往下流,只能打开冰箱给自己煮了碗馄饨。毕竟现在煎鸡蛋都无法解馋了。
孟辞在客厅正南方的角落放上了一面铜镜,镜子铺上了两张红纸,又蹲在地上,将米饭放在红纸上垒成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