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杨玉环下巴一震，眼睛直勾勾目视前往，正好与桑小叶四目相对。
桑小叶：！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停止了流逝。
杨玉环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
她看得见自己？
她怎么会看得见自己？
杨玉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桑小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头顶！
你……
桑小叶声音有些颤抖，她试图说些什么，但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紧接着，一股浑浊的水液从嘴里吐出来。
啪嗒啪嗒，流了一地。
黑水接触地面，冒出一缕缕升腾的白色烟雾。
刺啦刺啦作响。
胃里翻江倒海，明明没喝水，但聚集在胃里的黑水越来越多，横冲直撞着内脏粘膜，桑小叶开始不断呕吐，那水淋在眼前的地板上，形成一块块如同莲藕般的黑洞。
“小叶！”
“桑小叶！”
“再不行我抽你巴掌了啊！”
——呕。
——噗！
桑小叶只觉得眼前一黑，再次睁眼，孟辞胸前满是透明的水渍，无可奈何看自己。
半响，拍拍她的脸问道：“醒了？”
桑小叶发现他们在别墅二楼的主卧，地上又是符箓，又是香灰水。
是孟辞把自己救回来的。
“被蛇咬了一口你就晕了，颜泽把你背下来的。既然醒了，天黑咱们该走了。”孟辞起身，“你用车后面矿泉水漱口，他家水管太久没开了，肯定达不到漱口水的级别，都是□□。颜泽，拿上东西，走吧。”
桑小叶一抹嘴吧，支支吾吾点头：“幸好有你们，要不然我就死在梦里了。”
孟辞问：“梦见谁了？”
桑小叶：“杨玉环。”
孟辞挑眉：“很美？”
桑小叶郑重其事点头：“超级美。”
颜泽调侃：“我还以为你被鬼追着跑呢。”
桑小叶打哈哈：“差不多吧。”
她事无巨细复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个杨玉环挺奇怪的，反正。”
孟辞见多了诡异，耸耸肩膀：“死人复活能有什么正常的？不过你没梦见她向你扑过来已经很好了。我喂你水的时候幸好你挣扎得不厉害，要不然回家得多洗几件衣服。”
天已经黑了，小区只有零星几户亮着灯光。
即使被他们折腾了一通何月昇得别墅，但从外面看仍然干干净净。
因为是工作日，环城高速路上没什么车，导航兢兢业业工作，桑小叶抱出装着小肉蛇的罐头看。那蛇还活着，鳞片也是软软的，但眼睛是红色的菱形。因为皮肤是半透明的，可以清晰看见蛇腹中的女人头发，不过也有些小蛇干干净净，透亮得很。这东西远看，就像一条条的芙蓉玉。
从别墅区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又赶上了层层堵车，整个高速路上都是红的，据说是大车连环相撞。
一个小时的路，硬生生快三个小时了，还走不完。
桑小叶都有点烦了。
“请您在高速路A20驶出告诉，沿红村岔路继续行驶100米后左转进入红村路。”
颜泽跟着导航打方向盘。
驶离高速路。
现在只要能开起来，去哪都好。
夜如墨染。
车辆又行驶了十五分钟，一直刷手机的孟辞才发现这条路有点问题：“你导的是小叶他们家吗？这条路没走过啊。”
颜泽：“是按照导航走的。”
孟辞比划了一下：“我怎么觉得往反方向开了？”
桑小叶突然从后排冲到前排座椅缝隙处，左看看右看看：“鬼眯眼了？不会咱们都中邪了，根本没出来吧？”
***
叠空间。
相同地段。
夜幕低垂，别墅区内的住户不算多。
隐隐有几家亮着黄色的灯光。
白沉星不知道为什么，何月昇的别墅被大火焚烧了，只剩下被熏黑的建筑。
郝海哑然：“这、什么情况？”
洪青青眯起眼睛：“看起来烧了有一段时间了，等我搜搜啊。”
不一会儿，找到了当地新闻。
《上京市南湖区香缇别墅发生火灾，无人伤亡》：10月15日深夜，位于上京市南湖区的高档住宅区——香缇别墅内突发一起严重的火灾事故。据现场目击者描述，当晚约11点左右，从一栋独栋别墅中冒出滚滚浓烟，并迅速蔓延至整个建筑。该建筑为正在出售的二手房屋，房主李某正在国外，无人员伤亡。
李某？
这到底是谁的房子？
白沉星从下沉别墅的后院翻进去，虽然布局一样，但这一看就不是何月昇的家。家里装修风格是欧式田园风，墙纸是小碎花的，沙发是棉布，台灯也是那种欧式琉璃彩色水晶灯。
这确实是别人的家的房子。
那么，何月昇去哪里了？
“查一下何月昇。”白沉星说。
洪青青和郝海早就分头搜索，但互联网上一无所获。
白沉星想了想，直接去派出所报案，说自己的朋友何月昇失踪2天了。这样效率最高，而且公安内部系统应该不会发生任何错漏。
忙活了两个小时，答案是没有这个人。
整个上京，都没有一个叫何月昇的人。
郝海错愕：“咱们明明看见他了啊？”
洪青青一拍脑子：“难道这一切都是何月昇做的？咱们被他控制了？”
“咱们应该进入了他塑造的世界，或者说是梦。”白沉星分析道。
他开始以为，找到何月昇，很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杀死他，就可以破除这个世界可以返回现实、或者叠空间。
但何月昇根本不存在，完完全全从这个世界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么证明这个想法是错的。
为什么世界没有何月昇？
因为他是这个世界的塑造者，游戏作者是不会出现在游戏中的。
但，这是何月昇编织的，但以他们为主角的世界吗？
或者说是幻觉，全部都是虚假。
郝海上道了：“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需要离开这个世界？”
“是。”
郝海：“怎么离开？”
白沉星看向不远处的写字楼。
很高，玻璃质感反射着城市才有的霓虹灯。写字楼位于韩国城附近，桑小叶经常去那里吃韩餐。
白沉星：“跳下去。”
郝海：？
白沉星：“从高处坠落，梦会醒。”
郝海：“那如果这不是梦呢？”
白沉星：“我先跳。”
洪青青打断郝海的疑惑：“我信你，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郝海知道洪青青胆子大，但他们分析要是有失误，要是何月昇只是一场集体梦境，那么……就全完了。
洪青青握住郝海的手：“走吧，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信任。”
“嗯，信任。”
写字楼天台。
夜晚的风声呼啸而过。
城市尽收眼底，车水马龙，繁华如流。
郝海挥舞着拳头：“好爽啊！”
写字楼天台是上锁的，他们又偷钥匙，又打碎玻璃，当了一回问题青年。写字楼保安如临大敌，一层层追他们，他们肾上腺素飙升，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行人锁住天台门，站在天台边缘。风声更凛冽了，从这里可以直接眺望到桑小叶家的那栋公寓楼。
白沉星张开双臂，一跃而下。
会回来的。
我会马上回来的。
郝海：“大佬怎么没喊准备啊啊啊？”
洪青青一踹郝海屁股：“跳啊，你个怂蛋！”
“诶哟诶哟，还挺刺激的——啊啊啊啊啊——”
“……”
第58章 芙蓉玉 白沉星脚步一顿，冒出一个离奇……
醒了。
白沉星醒了。
果然是梦。
离开幻觉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呢？
是失重的感觉。
一切的根源在何月昇。
他要找到他。
杀掉他。
结束这一切。
简单粗暴, 毕竟小叶还在等自己回家。
他其实可以从家里跳下去的，毕竟他们家的窗户并没有封死。
但即使是假的，他也不想当着桑小叶的面再跳一次, 太残忍了。
当初自己的选择其实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他无声无息地消失，小叶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 他要掌握一个度, 一个可以保护她的，但又让她有足够信息的度。让那些吞噬她的东西慢一点，让她有足够时间能找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