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歪歪扭扭的线条,其中有何月昇的标记。
如果要找到何月昇,就去找张永鱼的棺椁,守株待兔。
白沉星记得路,他看过别墅内何月昇电脑中的完整档案,有关张永鱼墓的视频全部都在被删除文件内,幸好没有彻底删除,他重新翻找出来。即使在何月昇的视频中,没有这样的仕女俑,也没关系。仕女俑应该是收到侵袭后异变的结果。
毕竟,这里也不算是真实的世界。
在沿着何月昇的标记,白沉星停在了一面墙壁前。
闭上一只眼睛,然后凝视着。
在白沉星的瞳孔中,原本的墙壁突然开始向两旁分离,直到出现了岔路口,他朝向左边走了过去。
刚才不过是障眼法,就和视觉欺诈差不多。他和桑小叶小时候很喜欢看那些黑白格子或者蜗牛形状的图片,明明是印刷的静止品,但却突然画面开始出现漩涡扭动,或者图片上的格子来来回回变化。
甬道很长。
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然后,白沉星见到了想见到的人。
何月昇正站在棺椁旁手持相机拍着棺材内部,在听见脚步声后,惊恐看向甬道。他不认识白沉星,但又觉得白沉星熟悉。他刚刚做了一场离奇的梦,梦见自己大战仕女俑,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记得还有人隐约跟他说他的两个兄弟已经死掉了,但这个一语成谶,确实死了,死得很惨,从对讲机中他都听见了他们的惨叫声。
“你是谁?”何月昇后退两步。
来人气势汹汹,那双瞳孔如同捕食者,浑身上下散发着阴郁和毁灭一切的残忍。
“别玩了。”白沉星开口,声音从喉间低沉地滚出,像刀刃划过冰面。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何月昇用手电筒照射着白沉星,怒吼道,“我没见过你,你不应该这里。你不应该现在,在这里……你……”
——噗嗤!
白沉星是一个话不多的人,只有和桑小叶在一起的时候,他话才密一点。
还没等何月昇说完,水果刀已经捅入了何月昇的胸口,白沉星扭转水果刀,可惜没有血槽,否则鲜红的血液一定会顺着血槽喷涌而出,一定会更壮丽。
血顺着刀柄流到白沉星手上。
何月昇疼得瑟瑟发抖,惊诧看着白沉星。
长明灯的光在白沉星身上投下了细碎的光,如同午夜而来的修罗。鲜血的味道似乎让他更加兴奋,以极其优雅,好整以暇的姿态,将那水果刀捅到了最深处。
腥臭味弥漫开来,像是某种奇怪的催化剂,让他眼中那抹深埋的兴奋愈发清晰。
——噗嗤!
刀刃没到了最深。
何月昇睁睁看着眼前人,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哐当。
手电筒落地。
他向后倒了下去。
鲜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将白沉星的整张脸都染红,白沉星收回刀,擦了擦并不算过多的血迹,眼中一片冷寂。他不由得想起很久以前小叶对自己调侃“男人看到血总会不淡定,不像女人每个月都会看见血、处理血。血蹭的到处都是,也能淡定收拾。哦,我应该去当杀手,而不是网红。”
现在,白沉星承认,小叶说得对。
男性不擅长处理大面积的鲜血。
不过,他不介意尝试处理。
白沉星默数。
三。
二。
一。
没有反应。
这个怪物“门”没有崩塌,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这里有很多个何月昇?
不可能,自始至终这里只有一条路,不存在多个何月昇进行平行动作。
白沉星不是一个习惯于怀疑自己的人。
何月昇是根源。
何月昇是这次诡异产生的怪物。
也许,被自己杀死的不是真正的何月昇。
那何月昇应该在哪里?
如果“不能出去”是何月昇的执念,这个“门”应该贯彻落实这一点。
那就不能用最常规的逻辑来看待。
答案,应该已经给出来了。
就像一开始,听见居民楼门口的嘶嘶声,就应该知道有诡异来临了。
何月昇是一个自诩聪明的人,也足够聪明,以他为基础的“门”内世界继承了这一切,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看着别人挣扎而逃不出去。
在哪里呢?
白沉星看向甬道。
他知道答案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拿起手电筒和水果刀,一步步迈向黑暗中。
第61章 误入村庄 导航又失灵了?
另一边, 生死时速。
前面是黑暗,后面是仕女俑。
“跑啊!”
洪青青感觉自己身体的不适感都消失了,如果跑得再慢两步, 自己也要变变成仕女俑了!
郝海哀嚎:“怎么又追上了!”
洪青青指向一旁:“趁着岔路他们看不见,那边那边, 快点跑啊啊啊!”
两人豁然看见一间耳室。
如果一直跑下去, 而这个甬道又是圆形的,早晚被前后夹击,而且谁知道闹出这么大动静前面有没有人,能不能跑出去?
先躲起来, 再做打算。
两人一进室, 发现并不是摆放随葬品的耳室, 反而布置的像闺房。彩色变换的轻纱垂落, 一帘一帘的珍珠哗啦啦从头顶落在地上,如同精致的头饰。四面墙壁上挂满了美人肖像,美人丰腴多姿,眉目含春, 似笑非笑。幸好这眼神并不是凝视着两人, 否则见到任何人形物, 两人都得跳脚。
墓室中间放着一个棺材。
仕女俑的脚步声近了。
哗啦啦, 哗啦啦。
“躲哪里?”洪青青觉得自己刚才大意了, 这屋子里没有大箱子可以躲避的。
郝海心下一狠:“进去。”
“棺材?”
“我在你下面!”
“走就走。”
俩人不由分说, 一抬手, 合力推开棺材板。
棺材里并没有腐烂的尸体,而是一幅画,画上的美女和四周墙壁上挂着的一模一样,笑意浅浅。这比看见了尸骨还可怕。看见白骨是在情理之中, 谁会再棺材里放一张画啊!
这不会就是白沉星一直说的四大美人杨玉环吧!
“上不上?”洪青青有点忐忑。
“上!”郝海先翻进去,探探虚实。
眼见距离越来越近,洪青青也跳进去,两人合理掩好了棺材板。
棺材黑很黑。
棺材也不算大,就是一个成人女性的棺材。
洪青青和郝海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彼此的心脏都砰砰砰跳动。
郝海动了动腰,洪青青恶狠狠掐了他一把:“再动!”
声音很小,生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郝海:“有点难受。”
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踩在自己肩膀上。
手边也黏黏糊糊的,好像……人类的舌头……
不能想!
一定是太害怕了!
明明棺材里什么东西也没有!
“忍着。”洪青青说。
哒哒哒。
哒哒哒。
那东西近了。
听着声音好像一部分仕女俑继续前进,一部分站在门口。
他们棺材盖得掩饰,一点光线都没透过来,洪青青微微支起身子竖起耳朵听。
郝海皱着眉头,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背后不是画和硬板子吗,好膈啊。
忽然。
“哎哟。”郝海叫了一声。
洪青青如临大敌:!
郝海也瞪大眼睛,他知道自己女朋友现在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但他刚才感觉有什么东西捅了一下自己的腰窝,就像女人的手指头一样。但洪青青不是恶作剧的人,而且她明明压在自己身上啊!
背后有东西!
想到这里,郝海冷汗淋漓,眼睛向往背后瞟,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有,棺材里有……唔……”
紧接着,一缕一缕头发丝锋利如割破人喉咙的钓鱼线,赫然缠上郝海的脖颈,最后一个音还没有发出,就感觉喉咙处已经湿湿热热一片,黏黏乎乎的,是血。
郝海那一声,洪青青当即反应过来棺材里有东西!
同一时间。
棺材外响起高低起落的声音。
“来啦来啦。”
“奴婢们来啦。”
“大人您准备好了吗?”
一双双手开始敲打棺材板,劈里啪啦,劈里啪啦。
洪青青顾不得那么多:“郝海,郝海!”
“——唔”
洪青青怒骂一声踢开棺材板,一个个仕女俑早就挤满了墓室,让他们退无可退。烛火之下,洪青青看清了——郝海背后凭空多出来了一个女人,那女人满脸头发,看不清面容,皮肤白的没有任何血色,肩膀颤抖的不断发出尖锐的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