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沉星不敢说话。
郝海乐呵呵:“小叶这阴阳怪气有点意思啊, 白沉星跟个乖宝宝似的。我还以为在家都是他说了算呢。”
洪青青挑眉:“什么玩笑, 小叶是一般人吗?”
桑小叶目光掠过白沉星, 直视洪青青, 语气也变得柔和许多:“你俩就不要捧杀我了,身体状况还不错?”
“嗯。”洪青青点头,“还好大佬救了我们。”
“啧。”
“小叶。”白沉星皱眉。
桑小叶:“不让人说了?”
白沉星无奈,这件事没一年两年彻底过不去了, 不过好在桑小叶没有气势汹汹的甩开自己揽着她腰的手。他的手顺着她腰部的线条一寸寸往上抚,最后停在了肋骨的位置。原来的小叶,还没有这么瘦,至少是有肉的,短短几天,瘦的骨头都有点膈手了。
桑小叶虽然语气尖锐,但毕竟还是心疼白沉星,两人许久未见,也就由着他去了。
白沉星表面正经,手探入了衣服下摆,冰凉的脊背冷得他手都有些疼。
反倒是桑小叶很舒服,眼睛眯了眯。
白沉星问:“你用蛇进来的?”
“对,按照张永鱼记载的方法,我进来了,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这里改造了一下,幸好很多电子设备还能够使用,我打印了三千份传单,风一吹,吹到各地去。如果你们从叠空间出来,就能看见。”
“那你想怎么去找我们?”白沉星问,他语气上翘,毫不掩饰对桑小叶的想法的赞扬。
桑小叶叹气,收回了刚才扎起来的刺:“用叠空间内的产物,不是吗?总能找到的,就算没有,我也能误打误撞找到入口。或者,再让你救我一次。”
轻佻的气息顺着他的下颌蔓延,勾勾绕绕,如同一条蛇,从他的唇齿钻进入,在肺腑里搅动。白沉星没有给桑小叶继续挑逗自己的机会,低头,亲吻上了她的嘴唇,顺便单手扣住她挣扎的双手。她被挤在了沙发角落,白沉星颀长的身躯压在她身上,从蓄谋引诱,变成了被动承受。
“啊,年轻真好。”
“你闭嘴吧。”
洪青青和郝海一唱一和,见此情景也不觉得害臊,毕竟洪青青苏醒的时候,郝海没少当着白沉星的面疯狂亲吻自己。
白沉星松开桑小叶,但仍然不放过她,强迫她坐在自己怀抱中。桑小叶也没挣扎,缩成一团,侧身靠着白沉星,仿佛正在取暖的小动物。
他声音沙哑,明明燎起了火焰,但又不得不泼了凉水,按捺下去:“所以,你怎么来了?”
“梦。”桑小叶说,“我睡觉睡得断断续续,但是做的梦,却十分连贯。让人害怕。”
自从她被蛇咬了,闭上眼睛总能看见杨玉环。
即使被孟辞摇晃醒,再次闭上眼睛还是一样的梦境。
杨玉环那张娇媚艳丽的眼眸虽然含着笑意,但让桑小叶觉得很冷,浑身又冰又麻。
“我被蛇咬了,霞毋。”桑小叶说。
“你怎么没说?”白沉星揪心。
桑小叶:“时间紧,我跟你说你也不能帮我什么,孟辞帮我看着呢,目前身体正常。但被咬之后,窥见了梦境。我梦见了杨玉环,她在对我笑,说我等你很久了。”
“杨玉环?”郝海大惊,“我见过她的画像,就在张永鱼的古墓里。”
“是,那个就是杨玉环。但我猜想不是历史书上的杨玉环,是死了的杨玉环,或者说被什么能力异化的杨玉环。”桑小叶抿了抿嘴,身体柔软了一些,下巴戳在白沉星的肩膀上,因为神经紧张以及太累,所以眼睛半眯着,好似在休息。
桑小叶缓缓讲述:“在第一场幻境里,我和杨玉环对视了。”
“在第二场梦里,我仍然在清明殿。我醒的时候就站在上次消失的位置上,杨玉环坐在我边上吃荔枝。那个荔枝不是妃子笑之类的常见品种,很清香,很甜,但是拨开红红的果皮后,里面的肉不是白色透亮的。血红血红的,咬一口,汁水都是半透明的红色。果核长得也像人眼球似的。”
“我问她,她是谁。”
“她说她是……杨玉环……然后,她的语气好像是要哭了。”
桑小叶学着杨玉环欲言又止的语气,又解释说:“就是那种‘杨玉环’不是她真正名字的感觉。她想说自己是谁,但是因为某种限制的原因,所以说不出来。”
“我问她在这里多少年了,她说记不清楚了,已经没有人来看她了。她说她想回家,我就问她家在哪。她说了很多地名,我记不清楚。”
白沉星:“很多?”
桑小叶:“对,至少有十个。谁能有十个家,就算算上父母,祖父母,自己家,皇宫,也不过四个啊。而且地名都不是现代的,我真的记不住,听起来也在不同的方向,有南方的,有北方的。总之,我问她怎么才能让她回家,她说,让我们来,她说,她有怨。”
“来?”洪青青疑惑,“你们都是谜语人吗?我们从来没有去过清明殿,我怕里面就是大boss,那里真的每天晚上都在唱歌跳舞,比闹表还准时。她不会吸引我们过去吧?”
桑小叶摇头:“不知道。第二个梦在孟辞发现我浑身出汗后摇醒我就结束了。然后,我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还在清明殿,但殿里空空的。我就观察清明殿内部,斗拱金顶已经被薰得发黑,黑金色像整栋建筑中毒了一样。大殿之上的柱子浮现着隐隐绰绰的花纹,我记得之前是没有图案的。但后来出现了浮雕,浮雕像……”
郝海插嘴:“人脸?”
“不是,”桑小叶也知道人脸是最恐怖,“是人手、胳膊、脚,就是很碎的人类肢体。我至少看见了七八只手,然后还有脚,至少有四个,我怀疑柱子里可能有尸体。”
白沉星眸色深沉:“几根柱子?”
桑小叶掰手指头:“有点奇怪,是八根。前两根,后两根,两侧各有两根。这是什么建筑风格?”
白沉星思考了一会儿:“多年以前,我去安城实地走访一个考古现场,你还记得吗?是师兄邀请我去看看的,说有他们不太熟悉的东西。”
“嗯。”桑小叶点头。
白沉星:“那是一处殿宫遗址,不算很大,大概清明殿的五分之一大小,这样的建筑不需要如此多的柱子,师兄当时说应该是某个藩王的后宫,不过从地理位置来看应该是冷宫,因为太过于偏远。那个宫中什么都没有,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岁月流逝造成的,只有八根排列很奇怪的柱子。而且这是那个遗址中唯一此模样的建筑结构。”
白沉星给桑小叶揉着小腿继续说:“后来,我写《封建时代的因果善恶恐慌与民俗变化》那篇论文时,查过资料,在一些杂记中会有记载,八根柱加之特殊纹路风水的拱顶,可以形成逆八卦阵,惨死的人永远被困在此处出不去。无论是民间道士驱鬼,还是为了困魂打生桩招财,都可以。后来,逆八卦阵在风水中经过了改良,便不再需要八根柱子了。”
“庄明月楼?”洪青青当初为了做灵异节目还实地去香港探访过。
“差不多。”
桑小叶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梦还没结束,在我观察柱子的时侯,杨玉环出现了。她刚才一直躲在其中一个柱子后面观察我。”
准确的说,是杨玉环先露出来了一个脑袋,而后才走出来。
把桑小叶惊了一下。
桑小叶说:“她说,看到你们了。”
“嗯?”
“杨玉环说她看到你们从佛塔出来了,说可惜了。旁边的宫女也一个劲儿重复可惜了可惜了可惜了,说她也不想那样的,但是她的手没有了,她的指甲没有了,她肤若凝脂的手啊,是全天下最美丽的手。哦对了,他们说,她叫‘宦娘’。”
宦娘吗?
白沉星确认了,这就是《指女》的故事。
第72章 回程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桑小叶看向外面的夜空。
已经全黑了。
给她的感觉和现实世界一样, 最重要的是大家还在身旁。
白沉星提醒:“《指女》的故事。”
桑小叶:“想到了。”
她继续说道:“第三场梦就结束了。然后,是最后一场,做完之后, 我就来到这里了,还没睡觉, 所以也没做梦。梦里是晚上, 很黑很黑,杨玉环在跳舞,婀娜多姿,裙袂飞扬。舞女衣衫布料清凉, 腿和胳膊都像藕一样好看, 有种花团锦簇的美感。不过, 花是死的罢了。”
“外面风很大, 好像在下雨,很红,空气中的腥臭味钻进来,将鹅梨的香味都掩盖了。然后, 我看见了一个女鬼, 站在大殿外。还好, 她似乎看不见我, 只有杨玉环能看见我。女鬼身穿淡绿色的长裙, 很矮, 不是身高矮, 是她没有腿,所以也没有下半身,上半身直接戳在地上,歪着脑袋往里看, 一直咯咯咯笑,问杨玉环‘你看见我的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