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呢?
燕子毛也见不着,
吃不好还睡不好,身体可不就一天比一天差了吗?
在顺泽姑姑说完之后,老夫人重重咳嗽了两声,
“你说这些干什么?”
谢葵则是眨了眨眼,掩饰神色的不自然,这些东西她也没吃过啊。
而谢曦的眉头渐渐蹙起,眼底闪过诧异之色,婶娘对祖母不是一向孝敬恭顺吗,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不请太医不说,还苛待饮食,苛待药材,如此绝情的做法,这实在不符合谢曦印象中婶娘的形象。
婶娘都能这么虐待祖母,那到手的御赐财宝,她真的会拿出来分吗?
显然,谢葵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她们姐妹俩交换视线,都瞧出了对方的担心。
“不怪二妹说话难听,婶娘这么做确实过分,祖母受苦了。”谢曦宽慰道。
老夫人却摇摇头,像是隐忍过后的释然,
“苦什么?我这么大把年纪的人了,哪还计较那些东西,只要你们这些小辈过得好,我这个老太婆就算是到地下,也能合上眼了。”
谢葵简直难以置信,“天呐,婶娘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老夫人苦笑,叹息道:
“还不是为着过继的事?不论如何,我反正硬是把你们三弟塞进二房了,她记恨就记恨吧。”
“那她既然记着仇,还能把御赐的东西拿出来平分吗?”谢葵脱口而出。
老夫人一愣,
“那是陛下赏赐给谢家的东西,自然是要谢家人平分的,你们放心,祖母一定公平公正,不会委屈了大房,也不会委屈你们。”
一听这话,谢曦和谢葵的心才稍稍安了些,祖母都发话了,肯定可以的,她们只需要等就行。
“对了,你们父亲呢?”老夫人问。
“回祖母,父亲去苗家帮忙了,丧事没个几日办不完,他身为娘家侄儿,不现身不好,等下葬那日,我和妹妹也得再去的。”谢曦解释道。
老夫人听到苗谢氏祖孙去世消息的时候,也很是震惊,苗憧泰那小子实在荒唐了些,幸好他是过继礼第二天死的,不然多晦气,再伤了谢家门楣的时运。
她更没想到,苗谢氏那老不死的货伤心欲绝,也跟着去了。
前阵子还跟她在一个桌上坐着说话的人,此刻却阴阳相隔,老夫人的心中不免悲凉,升起对死亡的惧意。
她也是一把老骨头了,老头子死了,大姑姐也死了,也不知道下一回是不是就轮到她了。
老夫人是又害怕又无助,虽说嘴上的话句句坦然,可是当年岁越大,她越是畏惧,她还不想死。
因此,她才更加埋怨二儿媳妇。
如果她像往日那般照顾自己,叫甄太医来,用好药材,吃好补品,养出康健的身体,怎么也能多活个几年。
可是,隆儿已经去了,这世上谁又能为她讨个公道?
思及此,老夫人那眸中闪过阴沉恼意,喃喃道:
“你们婶娘是恨死我了,盼着我死呢,晟哥儿一定要争气啊,来孝敬我这个祖母。”
见祖母的口风对二房也有不满,谢葵打开了话匣子,说起这两天发生的事,
“祖母可不知道谢锦姩有多狂妄,她张口闭口就是撵父亲走,逼着我们非拿出三百六十八两不可!”
谢葵喋喋不休地告状,谢曦一声不吭,周依依则是一脸委屈。
“这个孽障!”老夫人气得手抖。
“那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母亲朝谢流萤借的,她竟然也给了,看来二房也就萤姐儿还像样。”谢葵说。
老夫人却不说话,那是她亲闺女,能不借吗?
谢葵眼珠一转,不怀好意道:
“祖母,堂妹不恭不敬,刁蛮歹毒,来日你见了她,必须得好好责罚她才行。”
老夫人却沉默了,姩姐儿那个孽障,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自己可教不了她。
她顿了顿,“你们既然知道姩姐儿泼辣刻薄,就别去触她的霉头了。”
不好惹就别惹,这道理多简单。
谢葵傻眼了,“啊?祖母你不管啊?”
老夫人闭上眼睛不言语,她倒是想拿出长辈的架子管一管,姩姐儿听她的吗?
第131章 外祖父,我来告状了
此时的伯爵府,气氛压抑,老太君的眉目间黑压压地透着阴沉,
下人们全都被撵了出去,屋内只有老太君和仇老嬷嬷。
“那几个人还没回来吗?”
仇老嬷嬷摇头,愁道:
“一点音讯都没有,而谢家的丫头借口发烧,已经回了谢家,可是咱们的人到现在都没回来。
老太君耷拉着老脸,冷得骇人,
“发烧?呵……她倒是全须全尾地回家了,谢家有什么动静吗?”
仇老嬷嬷摇头:“没有,很安静。”
“难道谢家找到了人不敢声张,又怕消息泄露,把虎子那几个秘密处置了?”仇老嬷嬷猜测。
她顿了顿,“亦或者,谢家会不会憋着气,寻机报复?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对您的名声可不太好啊。”
老太君眸色沉沉,
“她不敢,你再派人出去打探打探吧。”
她知道谢家不敢声张,因为一旦传出去,谢锦姩的名声丧尽,也没命活了,即使知道幕后主使是她也不得不咽下这个哑巴亏,因此老太君有恃无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依旧有种不祥的预感,那贱丫头满肚子的阴谋诡计。
“是。”仇老嬷嬷应声。
……
接下来的一个月,谢锦姩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在家里养伤,当然了,还是谁都不见。
善和堂和大房都想商量如何分赏赐的事情,派人请了几次,慕容氏都推回去了,对他们也是避而不见,不愿搭理。
一是因为谢锦姩受伤的事情不能被人看见,二是因为明明知道她们别有所图,不想应付她们,索性就不见。
谢曦和谢葵两姐妹也不好在娘家住太久,婆家都来催了,所以她们在半个月之前就各回各家,两手空空回的。
但是谢锦姩知道,她们没有放弃,还会再来。
谢锦姩好的差不多之后,在一个雨天的黄昏,她拿着一沓认罪书,坐着马车前往了御史台。
她打听过,外祖父最近在那办公务。
她有什么法子能和伯爵府的老太君明争暗斗呢?没什么有效的迂回办法,人家是高门老主母,她哪斗得过?
所以不如就直接一点,
告状。
而且是狐假虎威的告状。
外面下着淅沥小雨,御史台的正门端庄肃穆,宽阔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洗涮地一尘不染,
在盛夏时节,一场雨给闷热的天气带来了一丝凉爽,路边的青蛙一蹦一蹦,扎进杂草里消失不见。
“吁~”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谢锦姩掀开车帘,看到了龙飞凤舞的‘御史台’三个大字,她就在马车里静等恭定老爵爷,也就是她的外祖父。
“姑娘,这能行吗?爵爷和王老太君是几十年的夫妻,他真的会为姑娘做主吗?”春柳忐忑不已。
谢锦姩放下帘子,神色淡淡,
“我既来了,就有把握。”
重活一世,她对外祖父也有新的认识,他德高望重,也薄情寡义,他的眼里只有家族利益,即使是子女儿孙的婚姻,也只不过是他结交攀附的工具。
所以他生了很多孩子,每一个都有用处,出色的他就着重培养,平庸的他就抛掷一边置之不理,十分功利。
所以他虽然瞧不起商贾铜臭,依旧纳曹氏为贵妾,只因伯爵府需要大量的金银供养。
前世在慕容嘉赫受苗憧妆拖累而名声受损后,外祖父就毫不犹豫地收回一切资源,只当他废了,全然再没有从前的祖孙情深。
所以谢锦姩深知外祖父的冷情,也深知他对利益的看重。
能入他眼的人,都是有价值的。
从前谢锦姩对他是没什么价值,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谢家和庆王府搭上关系,慕容氏又有了三品封号。
所有人都认为谢锦姩一定会高嫁,这就是她的价值。所以上回外祖父才会跟她说那些话,才想安排她的婚事。
因为有利可图。
她又要搬出庆王府的大旗来忽悠外祖父了。
谢锦姩没觉得‘借力’这件事有什么可耻的,只要能达成目的,能借就是她的本事,她是‘狐狸’没错,那‘老虎’也愿意站在她身前啊。
这时候,外祖父被几个下属簇拥着出来了,赶马的小厮和春柳见了立刻便去请。
见到春柳的脸,就知道谢锦姩真在马车上。
老爵爷是一头雾水地上了谢锦姩的马车,他想不明白外孙女怎么会来见他,而且要见去伯爵府等着就是,怎么还在御史台的门口等着他?
“锦姩给外祖父请安,刚沏的茶,外祖父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