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谢流萤将‘腐身散’拿给谢锦姩用的时候,谢锦姩就告诉了慕容氏,慕容氏怒不可遏,自然同意了把‘腐身散’用在谢流萤身上的事。
既然她自己作死,慕容氏当然不拦着。
“这才多久,慢性毒药的药效发挥的慢,再过些日子就能有所反应了。”谢锦姩不甚在意。
那毒药已经再慢慢渗透进谢流萤的五脏六腑,其实谢流萤的身体已经有所损伤,只是这损伤还太小,现在没体现出来。
谢流萤为了保住二房嫡女的位置,定会做小伏低,多番讨好。
看她演戏也是个乐子,何必戳穿呢,毕竟是将死之人,心善一些,陪她演一演又如何?
听到这话,慕容氏点了点头,
“对了,被他们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你外祖是怎么说的?”
“外祖父得知绑架那件事被王府知道后气得厉害,立刻将老太君迁去城外庄子养病去了,并且给我一万两银票和一个庄子作为补偿。”谢锦姩说。
慕容氏点点头,
“父亲最要脸面,这个处置对王氏而言算是重罚了,她是咎由自取,至于银票和山庄你都自己收着留做嫁妆吧,给的哪个庄子?”
“古河山庄。”
慕容氏惊讶,“那可是她嫁妆里的好庄子,一年起码三千两的收成,父亲竟也舍得?”
谢锦姩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外祖父一方面是补偿她,另一方面是想拉拢她的心,出手十分阔绰。
一万两银票呢,可不是笔小数目,又加上庄子,这不仅仅是补偿那么简单了。
“都在这了。”
谢锦姩一挥手,春柳和春桃才将三个盒子拿来,
其他两个盒子倒也罢了,慕容氏认识那个大红漆盒子,“这难道是姨娘的陪嫁头面?”
谢锦姩点头,“是的,女儿去探望外祖母了,将换子的事情告知于她,这是外祖母送我的。”
慕容氏的心里涌出一股热流,暖暖的,“你啊,这称呼只能私下里叫,可别在你外祖父面前叫错了,失了规矩。”
她小时候不明白明明自己有母亲,为什么还要喊别人做母亲,私下偷偷喊的时候,姨娘就会凶凶的打她手心,她也就不敢再喊了。
慕容氏的思绪飘到过去,
“姨娘真是,这个老物件都舍得送人,她是疼你。记得小时候我调皮,弄坏了冠上的孔雀羽,姨娘虽然没有怪我,但是夜里却把头冠翻出来,一个人坐在床头悄悄抹泪。
姨娘十几岁就独自一人千里迢迢地嫁来京城,远离父母亲人,只有洪黄两个嬷嬷相伴,一晃五十多年了,她一次没回过家乡,所以这套头面对她意义非凡,不止是婚嫁的头冠,更有思乡的情在里头。”
妾室不比正妻,是不能回娘家省亲的。
慕容氏的眼眶有些红,
“锦姩,既然姨娘给了你,你就好好收着,来日有大场面咱就戴出去,这沉寂多年的好东西也该见见光了,便让京城的人都瞧瞧虔城曹家的排面。”
谢锦姩的嘴边挂着清浅笑意,“女儿明白。”
这时候,外头的丫鬟来报,说谢流萤来了。
“她怎么来了?”慕容氏的语气里满是厌烦之色。
谢锦姩吩咐,
“把东西都收起来,让她进来吧。”
春桃和春柳将三个盒子收了进去,谢流萤带着冬枣缓缓走进来,谢流萤已经能走路了,只是走得有些慢。
“母亲,长姐,家里乱哄哄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流萤笑盈盈的,模样娇憨。
慕容氏的脸色冷冷的,并没答她的话。
谢流萤一滞,微暗的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色,随即眨了眨眼,
“怎么了母亲?”
“没什么,还不是大房那几个,刚才来向母亲逼要赏赐,撒泼耍赖的,骂得难听,母亲正气着呢。”谢锦姩淡淡道。
闻言,谢流萤眉尖轻蹙,慕容云湘之对她这个态度,难道是因为她父母的行为而迁怒?
看吧,她还是没把自己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如果真把她视若亲生,只会心疼她有一对糟糕的亲生父母,从而更加心生怜爱,怎么会迁怒?
母亲说的果然没错,慕容云湘真不疼她,一旦知道真相,就全然不顾从前十几年的母女情分。
谢流萤袖中的手渐渐攥紧,换子这件事她也很无辜,又不是她换的,凭什么这么对她?
第144章 谢流萤索取,被慕容氏叱责后大哭
不过,她还是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义愤填膺道:
“他们实在太过分了,这是父亲用命换来的赏赐,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母亲可千万不能给。”
谢锦姩讥讽启唇,
“妹妹是没听见谢葵骂的那些话,果真是有什么父母就有什么孩子,白眼狼一个。从前父亲母亲多疼她,可那个忘恩负义的混账东西,
对母亲竟然满口怨怼之言,还跟我攀比呢,怨二房没让她享富贵,你说可笑不可笑?她自己亲爹亲娘都没给她的东西,她竟然向别人索取?呵呵……”
李妈妈挑眉,视线意有所指,
“大姑娘莫气,那种只记仇不记恩的货,搭理她干什么?也就只有大房那样能生出那样的孩子来,都是从根上随的,一家子烂心肠!”
“就是就是,那样的人哪有良心?瞧一眼都嫌脏,赶紧打发了算了。”春桃也附和。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谢流萤的表情越来越挂不住,虽然她们句句骂的是大房,可是她怎么觉得这些话十分刺耳呢?
像是在骂她。
恩?
慕容氏对她有恩吗?虽然把她养大有养育之恩,可是大房也养谢晟了啊,都把对方的孩子养大,
恩情相互抵消,哪来的恩?
而且连疼爱也是假的,是不明真相的假疼爱。
谢流萤说服了自己,本来就是这样,慕容氏对她没有恩,也没有爱,
她没什么好感恩的。
所以,她有什么可心虚的?
“何止谢葵,谢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养出个什么混账孩子来,把园子里好好的花都糟蹋了,那可是母亲辛苦弄的。”谢流萤咬牙。
后来她才知道,亲生母亲从她那拿走了五百两!另外还拿走了三件首饰,分给那两个穷酸姐姐。
这也是她来找慕容氏的目的,她手里没多少钱了。
谢锦姩是真愣了一下,她是真听不懂话,还是太会掩饰了?这话明明是说给她听的,她还浑然不觉。
“好了好了,反正他们马上要搬回老宅,就当破财消灾了,以后这家里就清静了。”慕容氏说。
“他们要搬回老宅?”谢流萤大吃一惊。
李妈妈不急不慢地解释道:
“二姑娘有所不知,大姑娘用二百两黄金做代价让他们回老宅去住,大爷同意了。”
闻言,谢流萤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父亲母亲都走了,就留她一个人在这吗?
春柳心神一动,说:
“走了也好,咱们二姑娘断腿数月,大爷和刘夫人也不说探望探望,如此冷血,是他们先绝情的。”
被戳中痛处,谢流萤的脸色骤然一变,是啊,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父亲不闻不问,母亲也没来过几趟,自己又何必为他们着想?
谢流萤的心硬了些,她眼眸一闪,
“母亲,我在家都憋坏了,马上就是中秋节,我想去逛灯会。”
她没忘了来的目的。
每年的中秋赏月日,京城都会有一场盛大的灯会,灯会上花灯如海,如繁星璀璨,卖什么小物件的都有,更有唱曲的、杂耍的,十分热闹。
每一年都挤不动。
“去就是了。”慕容氏也没想拦她啊。
谢流萤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到灯会那天,京中勋贵人家也都会出来游玩,女儿不想给家里丢了体面,所以想做两身新衣裳,而且陛下不是赏了好多珠宝吗,我想挑几件好看的。”
慕容氏不喜,“你那么多的衣裳,怎么还要做新衣裳?”
记得从前大房很少给晟哥儿做新衣裳,府里规矩一季度两件新衣裳的份例,都被刘惠兰挪去给了谢衍,晟哥儿自小的衣裳不是袖子短一截儿,就是哪破了洞,
晟哥儿吃了那么多苦,她凭什么又要这又要那?
谢流萤没想到慕容氏会是这个反应,脸色立马垮了下来,楚楚可怜道:
“母亲你不疼我了吗?”
“你还想让我怎么疼你?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疼你!”慕容氏反问。
谢流萤瞳孔骤缩,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神情难堪到极致,下一刻双脸涨红,屈辱感犹如洪水一般,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谢锦姩面无表情地瞧着,眼底一片冷漠。
从今天起,谢流萤在这个家只有做小伏低的份儿,从前谢晟在大房过的什么日子,她以后就过什么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