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的庞大人我已经打过招呼,至于户籍就更好办了,户部蔡侍郎是你父亲生前的好友,只要京兆尹那边过关,籍书立刻就能改。”
“再者,给你母亲接生的接生婆确实死的早,可是她儿子儿媳尚在,有他儿子作证,伪造一封悔过书不难,你家这边也得找两个人证,我已经帮你找好,这事就这么……”
唐聿野两手随意一摊,“妥了!”
谢锦姩咋舌不已,果然这件事交给他就是如此的轻而易举。
京兆尹最是执法森严,那可不是好打点的地方,也就只有他能办到。
“我家你找了谁当人证?”她很好奇。
“你想见见吗?我带来了。”唐聿野懒洋洋道。
谢锦姩点了两下头,她更好奇了。
等了有一炷香的功夫,阿禄才带着人进来,那二人还戴着长长的帷帽,将脸和身体都遮得严实。
这么神秘?谢锦姩腹诽了句。
当帷帽摘下的那一刻,谢锦姩的瞳孔一缩,即使是她这么镇定自若的人,都吃惊不已。
怎么是她们?
只见堂下站着朱妈妈和顺泽姑姑二人!
她们拘谨地站着,畏惧地看了眼唐聿野,又收回视线不敢再看,像是十分害怕。
“一个是那刘氏身边的,一个是你祖母身边的,都是近身之人,这样的秘密瞒不住她们,做证人最合适。”
唐聿野丝毫不避讳在她们面前谈及这些。
谢锦姩的视线在朱妈妈和顺泽姑姑停留片刻,说:
“没想到有一天能跟二位以这种方式见面,这换子的秘密你们守了这么多年,蒙骗二房助纣为虐……”
不等谢锦姩说完,朱妈妈扑通跪下,“老奴自知罪该万死,只求在死前为大姑娘做一回证人赎罪!”
她把头磕得砰砰响,要不是堂下铺了地毯,一定会头破血流。
顺泽姑姑也紧跟着跪地,“老奴罪该万死罪该万死!也愿意做人证赎罪!”
谢锦姩神色微动,朱妈妈是刘惠兰的心腹,顺泽对祖母更是忠心耿耿,甚至可以这么说,顺泽对祖母的孝心比大伯都要多好几倍。
唐聿野到底对她们做了什么,让她们反叛旧主甘愿作证?
唐聿野轻轻抬手,
“先送她们回去。”
阿禄又将二人带走了。
谢锦姩沉思着看向唐聿野,细细地打量着他,虽然没有问出口,但也和问了没区别。
“你猜?”他还想卖关子。
谢锦姩扯唇,柔声道:“无非是威胁和利诱这两个法子,她们见你怕成这样,你威胁她们了?”
唐聿野没有否认,只模糊说了句,
“是人都有弱点。”
都是有家有口的人,若敢不从,全家丧命,她们当然怕。
谢锦姩洞若观火,心领神会,唐聿野能做出的威胁绝对事沾了人命的。
朱妈妈嫁了村里的庄稼汉,生有两子两女,庄稼汉没本事,他们全家都靠朱妈妈在谢家挣得的月银养着。
而顺泽姑姑早年嫁人的时候已经是良籍,后来丈夫死了,留下一个儿子给她婆婆带着,她又回到谢家伺候老夫人,
虽然她依旧自称奴婢,但她并非奴籍,又在老夫人身边伺候地位较高,所以大家渐渐称呼她为姑姑。
“三爷,多谢你帮我。”谢锦姩再次道谢。
“你想什么时候将真相公布于众?”他问。
谢锦姩想了想,“三日后吧。”
她要给谢晟写信,让他回来亲自见证。
三日后,召集全族耆老齐聚老宅,将真相大白于天下!
第173章 唐翀之娶了谭情儿?
唐聿野微一颔首,又说:
“对了,有件事我想你应该感兴趣知道,唐翀之娶了谭情儿做平妻。”
“什么?”
谢锦姩大为震撼。
反应了片刻,她哑然失笑,只觉得世间之事真是荒诞,比那话本子里的故事还要离奇十倍。
谭情儿居然嫁了唐翀之???
天呐。
而且还是平妻,到底发生了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这么突然?”谢锦姩问。
唐聿野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
“昨天,仓促办的事。”
谢锦姩神色莫名,她端起茶盏喝了两口水,才消化掉这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三爷可知道内情?”
谭情儿不是喜欢唐聿野吗,怎么会愿意嫁给唐翀之呢?而且事情办得如此仓促,肯定没那么简单。
“……”
唐聿野一时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样的事儿,该怎么解释呢?
难道要跟谢锦姩说谭情儿给他下迷情香,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而谭情儿一怒之下睡了唐翀之?
嘶……
虽然说事情的来龙去脉确实是这样,可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他是守身如玉没错,但是万一谢锦姩误会他不行怎么办?
这可是大事。
“三爷,怎么了?”
见他面色纠结,谢锦姩关心。
唐聿野清了下嗓子,语焉不详道:“他们酒后乱性,父亲顾及谭家满门忠烈,又侍奉母亲多年,所以许了她平妻位。”
闻言,谢锦姩放茶盏的手一抖,茶杯底撞击桌面,发出清脆声响,杯中的茶水晃了晃,洒出来三两滴。
竟然是私下苟且!
怪不得唐聿野欲言又止,这样的事情确实难以启齿了些,他们之间谈及这样的男女私密情事不合适。
场面突然静谧下来,气氛有些尴尬,
“怪不得如此仓促,看来王爷和王妃确实疼爱养女。”谢锦姩勉强道。
按照规矩,以谭情儿的出身家世在王府里只有做妾的份儿,而且还做不得良妾,只能是比良妾低一等的贱妾。
即使那个人是庶子唐翀之,那也是王府血脉,地位尊贵。
他们二人私下苟且,王爷还能许给她平妻之位,对谭家已经足够仁义。
还有一点让谢锦姩感到疑惑,她一直以为谭情儿对唐聿野情根深种,怎么突然和唐翀之有了私情?
难道说谭情儿只是想高攀王府之人,唐聿野这边行不通就换成唐翀之?
真是扑朔迷离。
可前世她多年未嫁,也不是没有机会和唐翀之偷情啊,
谢锦姩还想追问,但是唐聿野还有要事,坐不了太久就得离开,她也不好多问,
但是她隐隐觉得,或许和唐聿野有关。
毕竟他也是重生的,庆王府里仅他一个变数,有什么和前世发展不同的事态,肯定多多少少都得和他有点关系。
……
在唐聿野走后,谢锦姩当即写了家书让人快马加鞭送往百川。
同时,她又派人给族中耆老送信,以母亲的名义约他们三日之后到老宅一叙,只说有紧要大事要公布,没具体说是什么事。
而老宅的众人还蒙在鼓里。
很快,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去往老宅的马车上,坐着慕容氏和她的一双儿女,谢锦姩和谢晟一左一右陪在她身边。
“母亲,长姐,还有多远能到?”
谢晟的手握了又松开,心里情绪起伏不定,他在很小的时候只去过老宅一次,早就忘了在哪。
自打他知道长姐要为他正名,将他的真实身份公布天下的时候,谢晟的这颗心就平复不下来了,既高兴又紧张,更多的是期待。
当然还有几分忐忑,因为他不知道当真相揭开之后,祖母和大房那边会作何反应?
他曾经喊父亲母亲的那两个人,又会以什么样的反应来面对他?
谢晟甚至有些隐秘的期待。
大概是会恼羞成怒、大发雷霆吧,反正肯定不会觉得羞愧。
所以在来之前,他提建议说多带几个小厮护卫过去,万一打起来也好应付,
谁知长姐敲了他的脑袋,笑他幼稚。
因为事关官府人籍,所以谢锦姩昨日就报了官,今天一支官差也跟着他们去往谢家老宅,带队的人是赵参军,他是京兆尹庞大人派来的。
有官府的人坐镇,大房怎么敢胡搅蛮缠,
反正谢锦姩铁了心,今天是一定要拨乱反正!
慕容氏温柔一笑,
“老宅离得远,要不你靠着睡一会儿?等到了娘再叫你。”
谢晟摇头,“现在儿子可睡不着。”
谢锦姩却有意无意地盯着谢晟看,神色若有所思,
她突然开口:
“晟哥儿,你有没有过喜欢的姑娘?”
谢锦姩还没忘了唐聿野上回说过的话,谢晟这一身正气的小小少年,怎么看也不像是断袖吧?
不可能不可能……
谢晟怔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长姐怎么突然这么问?”
慕容氏也疑惑地看向女儿,不明白她为什么怎么好端端的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