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已经自小就在百川书院,早就习惯那里的一切,夫子和同窗们都待我极好,若挪了新地方,难免会有不适应之处,所以……”
许是怕慕容氏伤心,谢胜又立刻说:
“我得空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而且我已经通过了府试,等明年院试过了便是秀才,顺利的话很快就能回京考春闱,不会在百川待太久的。”
慕容氏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不好耽误他的前程,儿子自有考虑。
谢锦姩倒没觉得怎么样,“你的事情你做主。”
春闱是会试,前面还有个秋闱,即使每场考试都顺利,最快也要三四年的时间,
她知道谢胜一定场场都过,因为前世就是如此。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让谢胜进太子府!
这时候,外头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是冬梨来了。
冬梨进来了便立刻跪下,“郡夫人,大姑娘,胜少爷……”
这是谢流萤真实身份泄露后,她见郡夫人的第一面,她怕被责罚,因此有些局促不安。
“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有什么不懂的问春桃和春柳,她们两个会教你。”谢锦姩说。
“是。”
冬梨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说:
“大姑娘,伯爵府那边来信了,冬枣抄录了一份让我呈给您看看,求您的示下。”
谢锦姩接了过来,看到上面的白纸黑字,她的脸立刻黑了。
老太君让谢流萤务必阻止二房过继谢胜,可设春药局让他和一婢子苟合,毁其名声。
好个阴险下作的老太婆!
过继礼那日宾客云集,如果谢胜真的闹出此等丑闻让众人撞见,他这辈子就完了!
谢锦姩那双好看的眸子里一片愠色,老不死的,她正是老当益壮的时候,怎么不和小倌儿苟合?!
“上面写的什么?”慕容氏要拿过来看。
谢胜也好奇地伸头看。
谢锦姩躲开了谢胜的视线,让慕容氏看了眼,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慕容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脱口道:
“老贱货!”
谢胜:“……”
他头一次听到慕容氏骂这么脏的词,于是更加好奇纸条上写了什么,
“母亲,我看看。”
慕容氏立刻合上纸条,塞回谢锦姩手里,她的表情尴尬极了,
“没……没什么,你别看,不是什么好话。”
当刚刚塞回谢锦姩手里的时候,慕容氏又后悔了,她忘了锦姩也还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啊!
谢锦姩将纸条折了又折,平静道:
“照常给谢流萤看吧。”
慕容氏疑惑,“这怎么行?锦姩,你之前不是说等过继礼之后才能让谢流萤知道我们要过继胜哥儿的事情吗?”
谢锦姩站起身,将纸条靠近烛火,火苗点燃了纸条,光影在谢锦姩的脸庞上闪烁,片刻功夫,纸条就变成一堆灰烬。
自己之前是想多瞒谢流萤几天,可是现在知道谢流萤和伯爵府老太君有书信往来,就改了主意。
如果自己真拦下这封信不让谢流萤知道,待来日她一定会知道她和伯爵府通信秘事暴露了,惊惧之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所以谢锦姩不能拦这封信,以后谢流萤再和老太君通信的时候,她躲在暗处才方便行事。
更何况过继谢胜的事情根本瞒不了她几天,知道就知道呗,她一个断腿卧床之人,又没有可用之人,她能做什么?
不能因小失大。
谢锦姩也不能再瞒着谢胜了,她正了正色,
“弟弟,伯爵府的王老太君你可知道,她视我们如仇敌,而谢流萤正是她插在家里的眼线,这信上是要毁你名声的话,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做?”
谢胜惊讶万分,原来那信里是要害他的,
他眉间轻蹙,思量许久,
“以王老太君那样的身份,如果没有谢流萤,她定然还会找其他法子,
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先留着谢流萤按兵不动,才能知道王老太君下一步的阴谋。”
“长姐,你觉得呢?”
谢胜也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
谢锦姩微微颔首,有些出神,她在想,王老太君怎么还不死?
怎么才能让她死?
谢胜看向那星点灰烬,他很好奇上面写了什么,伯爵府老太君到底想怎么害自己?
第89章 谢流萤察觉真相!原来她们的目的就是谢胜!
萤光阁,烛光幽暗,床上之人的腿部用木板固定,缠着一圈圈的绷带。
冬枣悄悄地进来,一脸严肃,
“姑娘,大事不好了,您看。”
她呈上一张纸条,是伯爵府的来信。
谢流萤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之后满脸惊愕,差点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腿上的伤口,疼出一头冷汗,
“姑娘,您别激动,小心伤势。”冬枣立刻去扶。
谢流萤咬着牙关,“这是怎么回事?!母亲要过继谢胜?我怎么不知道!”
冬枣摇头,一脸难色,
“这是最新的消息,今天仇老嬷嬷来了,郡夫人当着她的面放了话,奴婢去外头打听了,是真的,接到信后奴婢赶紧拿来让您看了,姑娘,这可怎么办呀?”
谢流萤的眼中尽是惊慌之色,
“绝对不能过继谢胜……母亲怎么会突然答应过继谢胜的?刚才谢锦姩来一趟怎么没跟我提?”
冬枣小心翼翼道:“或许大姑娘是想让您安心养伤,不想烦扰到姑娘。”
谢流萤猛地抓住冬枣的手,
“这两日家里都发生了事,你给我细细说来!”
冬枣想着措辞,将宴会那天的事情说了出来,老夫人搞砸了宴,伯爵府的二夫人三夫人都是气着离开的,慕容氏和老夫人都气病一场,请了太医,后来不知道说了什么,慕容氏当着仇老嬷嬷的面,说已经定了要过继谢胜。
“祖母搞砸了宴?这么重要的事情这么没人告诉我!”谢流萤的脸色阴沉下来。
冬枣立刻跪下,
“是大姑娘不让说的,她说任何事情都不能扰您养伤。”
谢流萤的脸色愈发难看,
“不行,你明天把母亲和长姐都请来。”
她绝对不能眼看着谢胜回到二房而坐视不理!
“是。”
冬枣悄悄地松了口气,二姑娘并没发觉出异常,她这么容易就蒙混过关了?
床上,谢流萤眼神阴郁,陷入良久的沉默,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哪不对劲。
谢胜明明是毫无希望的,怎么就突然要过继谢胜了呢?
她回忆着一幕幕……
慕容氏一开始拒绝过继谢衍,因此和大房闹得不愉快,理由是她看不上不学无术的谢衍,祖母那般逼她,慕容氏一气之下说要从伯爵府过继。
因此家里才大闹开来。
慕容氏从头至尾都没提过谢胜的事,包括谢锦姩也是如此,一次都没提起过,仿佛大房就只有谢衍一个儿子,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忽视了谢胜。
慕容氏扬言要从伯爵府过继,父亲和祖母看着让二房过继谢衍无望,实在没法子了才不情不愿地推出谢胜,但是慕容氏依旧拒绝了。
当时谢流萤只以为慕容氏对大房厌恶至此,已经绝对不会过继大房儿子,所以松懈了警惕心,
既然慕容氏会同意过继谢胜,那为什么一开始不提?非得等到父亲和祖母提,然后她推辞许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还有谢锦姩,她一向对大房深恶痛绝,说话都是夹枪带棒的,父亲把谢胜推到前面来,就是指望让他吞占二房家产,
谢锦姩怎么可能会应允呢?
谢隆一死,祖母的手上就再也没有能拿捏二房的办法,所以她是怎么逼谢锦姩低头的?
命?
谢锦姩的为人她再了解不过,就算是祖母和大房的人全都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动容一下。
慕容氏最听谢锦姩的话,一定是谢锦姩同意了,她才松的口。
谢锦姩到底为何如此行事?
毫无道理啊……
冬枣心里怕怕的,小声道:“姑娘,您怎么不说话了?”
谢流萤攥紧了被子,瞳孔地震,一个恐怖的想法浮现在她脑海之中。
她们一开始要过继的人就是谢胜!之所为一开始不提,就是怕被拒绝!
在这个家里,二房有说一不二的地位,二房里慕容氏又最听谢锦姩的,但凡谢锦姩有反对之心,谢胜都进不了二房,任谁说什么、做什么都不管用,所以一定是她!
她早有打算过继谢胜……
真是好大的一局棋!
谢流萤倒吸一口气,浑身颤栗,如此一想便什么都豁然开朗了,
怪不得她们从头至尾都不提谢胜,反而说要从伯爵府过继,那就是个烟雾弹,逼父亲和祖母主动推出谢胜而已,但是她们又不能立马答应,得推辞数遍才能勉强答应,因为怕被察觉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