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夫子说,谢晟七岁就去百川书院了,来的那日还是叔父送的,这些年来,他的生父生母竟没去过百川书院一次。
刚才见了刘惠兰一面,果不其然,那妇人对谢晟漠不关心,甚至连眼神里都藏着不喜之色。那瘸子父亲也只顾着交际,对外人谄媚至极,亦是上不得台面之人。
父母不慈,谢兄竟还能像一根竹子一样挺拔地长起来,品貌皆端正,成为百川书院最优秀的学生。
这就是萧竹欣赏他的地方,当然了,也心疼。
第106章 老爵爷想让谢锦姩嫁给太子!
所以,见谢晟有了慕容氏这样的温婉贵妇为母,萧竹是真高兴。
慕容氏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你这孩子真会说话,有谢晟做我儿子,才是我的荣幸啊!”
听到这话,谢晟的眼眶一热,鼻腔微酸,
“母亲……”
慕容氏挥了挥手,“去吧孩子们!”
她今日很欢喜。
慕容氏看向谢锦姩,“锦姩,你先回去歇一歇,到晚膳的时候来一趟,母亲跟你有话说。”
谢锦姩微微愣了下,随即答应:
“好。”
她确实有些累了,想回去静静地躺一躺,即使不睡,躺一躺也是好的。
谢晟和朋友们去了水榭阁,谢锦姩则带着春桃春柳往漪澜小筑的方向走去。
“吃了那么多泻药,居然还有力气去青楼,他倒是个神人。”
回去的路上,谢锦姩自言自语道。
她本以为苗憧泰会拉到虚脱,走路都困难,没想到人家悄悄去青楼快活去了。
谢锦姩这话说得露骨,春桃和春柳都羞红了脸,“姑娘……”
“春柳,你给他下了多少泻药,会不会太少了?”谢锦姩问。
“不少啊,奴婢见他拉得脸色惨白,连走路都费劲呢。”
春柳实话实说。
春桃点头,“奴婢也看见了,他扶着栏杆走。”
谢锦姩疑心更甚,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她驱散脑子里庞杂的思绪,想不通就不想。
回到漪澜小筑,她身体一软瘫在贵妃榻上,陷进柔软的狐皮垫子里,动也不想动,
“真舒坦~”她忍不住喟叹一句。
“你们也回去歇一歇吧,不必伺候我。”
春柳春桃偷笑,齐声道:“是。”
她们二人退下,屋内只剩下谢锦姩一人,正躺着,她的眼尾扫过梳妆匣,竟看到了一个不属于她的首饰盒。
谢锦姩瞳孔一紧,坐起身来。
那是一个烧蓝嵌金玉首饰盒,这样精致而奢靡的首饰盒,只供给皇室御用。
有人来过她的闺房!
谢锦姩心中警铃大作,她立刻过去打开首饰盒一看,里头卧着一串珍珠璎珞,上面还串着砗磲、金珠、美玉、红玛瑙等宝石,华贵典雅,极尽奢华。
今日来客送的贺礼里也有珍珠,可是跟这璎珞上的珍珠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这上面的珍珠足有寸五大小,而且颗颗饱满圆润,造价不菲。
这串珍珠璎珞,无论是用料还是做工都只有宫里最顶级的工匠才能造出,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皇室之人,又送她这么贵重的璎珞,除了唐聿野,谢锦姩也想不出还有其他人。
而且,以他的身手,在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偷偷溜进并不难。
首饰盒的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
【恭喜姑娘心想事成,两件贺礼奉上。】
谢锦姩觉得又好笑又有些气恼。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是好,送礼就送礼,记在礼簿上就是,为何非得私下送,见面送也行啊,竟还偷偷潜入她的闺房。
这成何体统?
闺房本就是姑娘家的私密地界儿,他一个男人竟敢擅闯,真是一点顾忌都没有。
谢锦姩觉得脸上热热的,也就只有他那样的性子能干出这种事儿!
看来他重生一回,还是那般孩子心性。
纸上写两件贺礼,可首饰盒内只有一件珍珠璎珞。
“哪有两个?”
谢锦姩找遍了梳妆匣子,除了这个珍珠璎珞,其他都是她自己的物件了,包括其他地方,也没有异常之处。
谢锦姩坐在八宝檀木椅上,将这串珍珠璎珞小心收回首饰盒中,
难道……
谢锦姩轻轻晃了晃脑袋,他怎么会知道?
她将珍珠璎珞仔细放好,这物件太过贵重,她在家中戴不得,出门参加宴会更加戴不得。
因为这实在是太显眼了,一看就是宫里的好东西,而且并非是御赐物件里的,她不便说明来处,即使跟母亲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所以,这么好的东西,只能暂时束之高阁了。
……
夜幕降临,池塘里聒噪的蛙声渐起,蔷薇庭里烛光明亮,已经备上了几样清淡可口的饮食。
“晟哥儿不来了吧?”谢锦姩施施然落座。
慕容氏亲自斟了茶,“他跟萧竹几个在水榭阁吃,不好怠慢客人,跟咱们吃那几个孩子也拘束,各吃各的也好。
“中午荤食吃多了,晚上吃点清淡的也好。”
天热,谢锦姩本身就没什么胃口,“对了,母亲说有话跟我说,什么话?”
慕容氏神秘一笑,
“今日你外祖父说起你的亲事了,虽说你现在还在丧期,但是已经可以先相看着,等明年丧期一过便能定亲。”
“祖父说是要帮我相看,难道母亲有相中的了?”谢锦姩随口问。
对嫁人这事,谢锦姩实在提不起兴趣,她有阴影。
慕容氏缓声说:
“你外祖父今日跟我说了,因为你父亲死后被封为忠毅官,我又是三品郡夫人,所以从前不敢想的一些人家,咱们能想一想了,
加上又有庆王府的帮扶,你外祖父的意思是,咱们大胆地挑,然后借庆王府的势,说不定能攀个高高的人家。”
谢锦姩失笑,“多高算高啊?还能把我送进宫当皇后去吗?有时候高门大院并非是好事。”
慕容氏敲她一下,“你这孩子,陛下都能当你爷爷了,净是胡说。”
她的眼中闪过亮色,
“不过,皇子也可以想一想的呀,你外祖父的意思是举全家之力让你嫁进皇族,太子恭良淳厚,三皇子才德兼备,还有六皇子,听说长得十分俊朗……”
谢锦姩瞳孔地震,离被吓傻只有一步之遥,
“母亲!”
“你和外祖父的眼睛都要长到头顶上去了,我怎么能嫁为皇子妃?”谢锦姩觉得十分离谱。
“侧妃也行啊,如果能当太子的侧妃,以后贵为一宫之主,也是一人之下万……”
“不可能!”
慕容氏的话还没说完,谢锦姩就严厉打断了她,简直荒谬,
嫁太子?绝对没有这个可能。
太子在人前出现是温润和善的模样,广受爱戴,可是他伪善的皮子地下就是个暴戾残忍的断袖!
东宫里的女人都可怜至极,明明知道,但是却什么都不能说,打碎牙齿活血吞。
她怎么可能会跳进那个魔窟?
慕容氏不解,“为什么?”
第107章 刘惠兰的两个外嫁女留宿不走
慕容氏实在是不明白,
“你外祖父这是在为你的前程打算啊,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嫁的更好?你不同意也就罢了,怎么反应如此大?”
谢锦姩堪堪平复心情,给母亲分析其中利害,
“母亲糊涂,外祖父这是自己想攀附皇族,可是伯爵府的女眷实在够不上,咱们谢家和庆王府有往来,他这才算计到我身上。
他的野心,凭什么要牺牲我为工具?若是我嫁过去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外祖父难道会为我做主吗?还是说母亲能为我讨回公道?”
一听这话,慕容氏陷入了沉默,她是想让女儿嫁得好没错,可是她的初衷是让女儿过上好日子。
而父亲……
父亲的眼中一向只有家族利益,包括子女的婚姻也是利益的交换工具。
他们虽然都想让锦姩嫁入高门,可初衷确实是不一样的。
见谢锦姩对‘攀高枝’这件事如此反感,慕容氏犹豫片刻,苦口婆心道:
“锦姩啊,那你的意思是挑个小门户吗?可是嫁去低门户也未必幸福啊,你看看为娘就知道了,虽说你父亲是个可靠的,可是全家都趴在他身上喝血,这些年二房贴补了多少?
很多事情我都是能忍则忍,你再看看你祖母和你大伯家的德行,如果我当年是嫁入高门,怎么可能会发生换子这样的事情?有句话说得好,穷生奸计啊!”
谢锦姩知道母亲是什么意思,在母亲的眼里,高门大院总归是比小门小户要强的,至少不会贪你钱财。
“母亲,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论高嫁和低嫁,都是夫家的人品为重,可是人最擅于伪装,所以嫁人就是一场赌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