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姑娘,这时候威胁我们恐怕不是明智之举吧?”
“并非是威胁,我的意思是,你们既已经把话带到,我也听见了,你们就算交差,又何必再与我为敌呢?
我身上有伤,又不辨方向,你们把我一个女子丢在这,我怎么回得去?但凡我出什么意外,你们真以为自己能撇得干净?
就算我顺利回到京城,我们之间的梁子也结下了,我和老太君不一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还有几十年能活,得罪我对你们来说亦不是明智之举,你们仔细想想吧。”
众人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张老黑走到虎子面前,一脸懵,
“哥,她这是什么意思啊她?”
虎子没有说话,他在斟酌谢锦姩的话,片刻后,他眯起眸子,眼中闪过一丝幽芒,
“我们把你敲晕掳来,就已经把你得罪了,你和我们几个大男人曾经共处一室,如果想让我们保守秘密不乱说话,最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锦姩抬眸,坦然对上他的视线,他在试探,可见心中已经乱了阵脚,
“你们是听命办事,我分得清主次,且你们举止上并未对我无礼,可见都是有规矩的,我记你们这个恩。”
听到这话,他们几人心里甚至有些心虚,把她敲晕绑架,她还记恩?
谢锦姩神色微动,眸中闪过狡黠之色,
“对了,老太君派你们来威胁我,没提醒你们要蒙面吗?”
“蒙啥面?”张老黑一头雾水。
威胁个人而已,有啥可蒙面的?
“眼下我们谢家和庆王府交好,若我母亲找庆王府帮忙,王爷定会慷慨相助,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庆王爷的赫赫威名吗?以军中的雷霆手段,找到你们轻而易举,即使是悄无声息地杀了,又有谁能知道呢?”
张老黑猛地咽了口口水,其他几人的脸上也出现了惊慌担忧之色,庆王爷的威名他们当然听说过,那可是一骑铁骑踏破山河的英雄人物。
谢锦姩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继续乘胜追击,
“除非你们的目的是杀我,这样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我消失,可老太君又不让你们伤到我,她难道不知道这是动辄会伤到性命的危险事吗?
怎么如此大意,竟然让我瞧到你们几个的脸,或许也不是大意,只是不在意而已,也是,老太君那般人物,怎么可能会把你们几个的性命放在眼里?”
瞧他们确实不像是流寇土匪,更不像是死士,而是干体力活的,生死面前,谢锦姩不信他们对老太君有死士般的忠心。
闻言,几人皆骇然失色,他们哪想这么多!?
老太君只说威胁个小姑娘,费不了多大的事,仰仗着老太君,他们胆子也就大了些。
是啊,一个小姑娘而已,说不上两句就可能吓晕,就是看见了他们的脸,肯定也不敢声张,所以他们原本也没当回事儿。
可是经谢锦姩这么一说,他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好像是真干了一件挺危险的事儿!
“哥,她说得有点道理啊。”
“哥,怎么办?”
他们几人窃窃私语。
谢锦姩又轻叹了声,
“她是我外祖母,长辈要教训小辈,我自然承受,即使让外祖父知道了,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可是你们呢,绑架官眷子女的事情也敢做,胆子太大了,我瞧你们也是本分人,怎么也不为家中的父母妻儿着想?”
听到这句话,张老黑更坐不住了,结巴道:
“俺……俺们又没想害你,不就是敲了你一下吗?大不了你也敲俺一下,扯……扯平!”
虎子脸上的肌肉狠狠一抽,这哪是敲一下就能扯平的事?
谢大姑娘说得没错,今天过后,她想要他们的命轻而易举,而老太君不一定能护住他们。
虎子攥了下拳头,老太君真的会护他们性命吗?
他心里也没底了。
“谢大姑娘,你先在这歇着。”虎子的语气明显好了些。
他把人都叫了出去,谢锦姩整理整理裙角,等他们商量好。
外面,
“哥,她到底啥意思啊她?她是不是想报复我们?”张老黑还懵着。
虎子一掌呼在他头上,“白痴!”
“她不是想报复我们,她在拉拢我们,她说得对,这件事过后,她想杀我们太轻而易举了,我们是为老太君办事没错,可是如果王府出手,老太君恐怕……”
他迟疑了一瞬,“老太君恐怕会着急会跟我们撇清关系啊。”
“什么?!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他们急了。
第122章 唐聿野将她拥入怀中!
“啊?”大伙都慌了神。
“可我们都是听命办事啊,老太君不能不管。”
“是啊,说好的只是威胁个小姑娘,怎么还要被杀头呢?我媳妇儿刚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我还不想死,大不了我把十两银子还给老太君,我不干了。”
“……”
他们都是在城郊庄子上做力气活的,被伯爵府的嬷嬷调进京城,还以为主子赏识,有好差事做。
虎子一拳锤在墙上,恼道:
“谁他娘的想死?是我们被骗了,如果真是个好吓唬的小姑娘,老太君派个老嬷嬷三言两语不就吓唬住了吗?非得要我们几个男人大费周章,可见这事棘手,谢大姑娘并非一般女娃,她哪有怕的意思?”
虎子看人一向准,那姑娘并非寻常之人,能在这样的境况之下依旧沉着冷静,试问有几人能做到?
就算是个男人,恐怕都做不到。
且她虽然看起来平静,却并不像是会忍气吞声之人,这才是最麻烦的。
老太君是伯爵府老主母,她动不得,可她难道还动不得他们吗?
能的,而且很轻松。
老太君既派了他们来,就也知道此人不好搞,可为什么不事先提醒?
自然是因为怕说了之后,他们就不敢来了,即使出了事,也是他们这几个糙汉子担责,老太君是一点油皮都伤不到啊。
想到这,虎子烦躁地摸自己的光头,他们现在是骑虎难下了,只剩下一条路能走。
“她要杀我们,那俺们就先下手为强!”张老黑啐了口脏话。
虎子又踹他一脚,“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且不说他们这些庄稼汉不敢闹出人命,就算是敢,官兵查起来未必就查不到他们,庆王府什么手段?
张老黑嗷的一嗓子,“又咋了?俺又咋了?她说杀俺们轻而易举的啊!”
虎子眼皮子直抽抽,他用手指了指破庙里面,跟这个傻子解释:
“她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投诚,她就放过我们,不追究。”
众人面色一喜,张老黑更是笑出一嘴白牙,
“真的啊?那她咋不直说呢,绕来绕去都把俺绕晕了。”
虎子掏出了在胸口处藏着的‘求救信’,又看了眼自己这群兄弟,他们的命都在他手里了。
“走!”他像是下定决心般的,回到破庙里。
谢锦姩靠着墙阖眸养神,她倒是也想站起来,可是她后脑勺的伤似乎有些重,头很沉很沉,很想睡觉,刚才她强撑着才没让自己睡过去。
“谢大姑娘,你不是一般人,是我们几个莽汉冒犯了。”
“这封信原本是要交到老太君手里的,现在我把它撕了。”
当着谢锦姩的面,虎子把‘求救信’撕得粉碎,见状,谢锦姩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老太君确实想以‘求救信’要挟她,真歹毒。
“我们都是在古河山庄上做事的庄稼人,今天是受人之命,被逼无奈,如果你能放过我们,也就是放过了我们的一家老小,我虎子感激不尽,你放心,我们一定把你平安送回去。”
谢锦姩艰难掀起眼皮,“我答应你们,有劳弄辆马车来,将我送回谢家。”
她这幅狼狈样子,不可抛头露面,必须要坐马车,而且最关键的是,她没有力气走路了。
“好!”
虎子答应地很爽快,“快,去弄辆马车来。”
张老黑挠头,“姑娘你真是人美心善,俺刚才还说呢。”
谢锦姩:“……”
“还有,刚才是谁砸的我?”
她想知道是哪个下这么重的手,头快疼死了。
张老黑把嘴一收,不笑了,“是刚才走的那个,刘根儿!”
他这话说得斩金截铁。
谢锦姩闭上眼睛,明明是他。
她等了又等,似乎昏昏沉沉睡了一觉,中间喝了两碗井水,终于,马车可算来了。
虎子歉疚道:
“谢大姑娘,这破地儿没有马车,只有拉货的平板车,不符合你的身份,所以我让他们只能进城租了辆,这才迟了些。”
谢锦姩哪还会介意这个?她一心只想回城。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缓了又缓才支撑住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