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哗然，似乎从来没想过事实竟然是这样，他们亲自推举出来的武林盟主，竟然是一个背信忘义杀人如麻的恶鬼？
若姚书泽说的都是真的，岂止是天威门的笑话，简直是整个中原武林的笑话，是天下的笑话！
姚振威看着这个二儿子，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本以为最懦弱听话的，如今却背后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他大笑出声，指着姚书泽道：“好你个姚书泽，好得很啊！天阴教和飞云山庄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不惜污蔑亲生父亲，也要把这盆脏水扣在老夫头上？”
“父亲，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无论如何您都是泽儿的父亲，儿子只是觉得良心难安，却从未想过指责您。”姚书泽垂头，泪盈于睫，“算儿子求您，只要您自个承认，泽儿拼死也要求诸位豪杰留您性命，自此青灯古佛为亡者赎罪，儿子都陪着您！”
姚振威冷哼：“莫须有的罪名，老夫如何认！山洞你们也去过了，该看的也都看过了，可有见到他们说的什么杀人如麻，什么横尸遍野？”
后面那句，他是对其他所有人说的。
见他仍如此理直气壮，大家一时间也都疑惑了，难不成这姚书泽真是收了歹人的好处，才污蔑自个亲爹的？
父子俩演技一个赛过一个，一时间还真分不出个上下来。
既然从态度上看不出，那就只能讲证据了，元真大师站出来，“姚小施主，空口无凭，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姚书泽轻叹一声，看向姚振威，“父亲，你当真不认？”
姚振威却只冷冷瞥他一眼，“魔教走狗，也配叫老夫父亲！”
他早就将山洞的事处理好，也从未经过姚书泽的手，就不信这畜牲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姚书泽再叹一声，声音中带着无限悲凉，淡淡道：“诸位，请跟我来。”
言罢，他径直走在前头，飞云山庄的弟子紧跟其后，就怕姚翰海和姚振威趁其不备偷袭。
灵玺和白钰也扶起薛慎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薛慎之抓着白钰的手，沧桑的眼中满是怀念和愧意，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孩子，是你吧？我是你薛叔叔啊，小时候还教过你耍刀的……”
他在看到白钰舞鞭的那一刻，就将这孩子认了出来，没有人比他更熟悉白家的飞蛇鞭了，鞭身一人长，鞭尾带钩，或银或铁，林沐柔的蝎尾鞭也是根据它改造出来的。
乍一听到这话，白钰愣了愣，遥远的记忆向他奔涌而来，以往，那只是支撑他活下去的陈年旧梦，如今却清晰起来。
他抿抿唇，喉间卡着一声“薛叔”，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灵玺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扯了扯薛慎之的袖子，“爹，姚振威的事还没了呢，其他事等回了飞云山庄再说吧。”
薛慎之瞪她一眼，“你当我不知，这姚书泽是你们找来的。”
“父亲大人英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能想到这么大一盘棋，黄雀竟是谁都瞧不起的姚二少爷呢？”灵玺咧嘴一笑。
昨日白钰将从颜初云怀里偷来的药方给了灵玺，这药方看似平平无奇，实际上却是一种滞散内功的慢性毒药。
最重要的是，灵玺当初在姚振威的练功房看到过他经常服用的修复经脉的药，每张药方里面都有几味无用的药材，合起来，竟然就是这慢性毒药。
很明显，写这药方的人并不想让姚振威练就什么神功，而是要让他逐渐变成一个内力尽失的废人。
白钰擅辨字迹，一下就看出这药方出自姚书泽之手，结合颜初云醉酒后的表现，便知道他定是在姚书泽那里听到了什么，才将这张药方偷了出来。
也就是说，姚书泽表面上对父兄言听计从，实际上却打着让父亲沦为废人的主意，可见他有多恨姚振威。
既然如此，那说服他站出来揭露姚振威的阴谋，就再有把握不过了。
灵玺拖延时间，白钰趁着天威门内守卫不严之时偷溜进去与姚书泽谈判，不出意外地十分顺利，才能将姚振威逼到现在的份上。
绕过后山，不远处的密林里，众人已经听见有人铲土的声音，也隐约看见有穿着天威门弟子服的人在来回走动。
原本还闲庭信步的姚振威瞳孔一震，惊愕伴随着恐慌猛地爬上了心头。
但他此刻阻止已然来不及，看到人影后，所有人都快步围了过去。
第217章 傲天，喝药了63
走到近处，大家发现是一群天威门弟子正在挖坑埋着什么东西，忙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姚振威看到打头的人，登时勃然大怒，“秦天穆，你怎么在这？！”
见有这么多人来，秦天穆也是一愣，茫然地回答道：“不是您跟我说后山离天威门太近，容易被发现，让我把尸体都转移到这里来的吗？”
他来武侠世界时间太短，还一直把精力耗在天威门里，甚至不知道在场这么多人都是谁，究竟是敌是友。
直到看见了灵玺，他惊叫道：“你怎么在这？！”
灵玺差点笑出声，也不知该说这位男主天真还是说他蠢，竟然就这么大喇喇地把尸体说出来，这下都不用别人趴过去看，就知道那坑底下藏的是什么了。
“秦天穆，你是不是好奇，我就算从后山山洞逃脱，但这凉州可是天威门的地盘，怎么可能一整天过去，我还没被灭口？”她笑吟吟地问。
秦天穆这才察觉到不对，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元真大师看着坑里面或腐烂或新鲜的数不清的尸体，心中哀恸不已。再看向姚振威时，眼神威严中带着审视，“姚盟主，这你要如何解释？”
姚振威整个人都愣住了。
解释，他能解释什么？说原本让人埋在后山的尸骨，却不知为何被挖到了这里来；还是说眼前这个姓秦的，就是给他出这些馊主意的蠢货？
姚翰海倒是孝顺，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大喊：“爹，都是孩儿的错，孩儿嗜杀成性抓活人来玩乐，怕被诸位江湖豪杰发现，才让秦天穆将人埋于此地，孩儿无颜面对您老人家，您罚我吧！”
看着偏爱的大儿子愿意为他牺牲自己，姚振威心中动容，脚步磕绊地走到他面前，老泪婆娑，“好，你承认就好，老夫这就罚你，给他们赔命……”
他手艰难地移到姚瀚海脖子上，别过头，不忍看自己亲手杀死儿子，心中恨意滔天，等他练成了绝世神功，定要亲手把今日这些逼死海儿的人抽筋扒骨，为海儿赔罪。
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姚翰海也闭上了眼，浑身都颤抖着。
就在姚振威准备捏断亲儿子喉咙的那一刻，不知何时到了尸坑边的颜初云大喝一声：“且慢！”
姚振威和姚翰海都松了口气，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期盼，似乎在盼着他将一切都认下来，替姚翰海认罪。
然而颜初云却只是满眼失望地看着姚振威，“师父，你宁愿牺牲师弟，也不愿承认自己的罪行？”
他原以为，师父只是挖了个诡异的山洞，掳走了薛家小姐而已，或许是出于跟飞云山庄的恩怨，或许正如灵玺所说是为了什么神医，虽然有错，但总归也没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可如今看来，这想法简直可笑！
他的师父和师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杀了这么多人，却仍不知悔改，一心想要欺瞒到底。这些无辜枉死之人，难道就不配获得公道吗？
姚振威看着出来搅局的首徒，咬牙切齿地训斥：“颜初云，昨日喝酒的帐我还没跟你算，现在跑来撒什么酒疯？”
“师父你可知道，是谁将薛家小姐从山洞里救出来的？”颜初云红着眼眶声音嘶哑，“是我！是我把被师弟和秦天穆关在山洞里的薛小姐救出来的！”
“一天之前，那山洞里还不是我们今天见到的模样，我自小在天威门长大，也从来没听说什么修心养性的法门！杀了这么多人，午夜梦回之时，您就一点都不后怕吗？”
他的质问实在太过情真意切，让人想怀疑的余地都没有，直接摧毁了姚振威努力维持的假面和谎言，让鲜血淋漓的真相就这么展露在众人眼前。
姚振威大笑出声，指着他和姚书泽，“好，好啊，你们都是好样的！”
“姚盟主，你已经是武林魁首，为何要做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元真大师长叹一声，不明白他为何已经站在最高的位置上，却仍不满足。
“武林魁首，武林魁首有什么好稀奇的。世人提起天下第一人，想到的还不是尸体都生蛆了的苍术，提起天下第一派，想到的还不是飞云山庄？”姚振威满眼愤懑和不甘，“有我这个武林盟主什么事，有我辛辛苦苦创下的天威门什么事？！”
他举提刀而立，眼神扫过所有人，状若疯魔，“成王败寇，今日你们覆我，是老子命不好，但就凭你们一个个装模作样假仁假义的鼠辈，也想踩着老子给你们铺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