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霜不甚在意地耸耸肩,“大嫂说得是,宁霜在花天酒地这方面的能耐确实不如大哥,不过在做生意上的能耐嘛,父亲满意就行。等什么时候父亲觉得我酒量不够好,我定会去跟大哥讨教。”
这软钉子扔的,灵玺都想竖起大拇指给她点个赞,瞧把宋夫人气的,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却还不得不憋着,可太损了!
宋宁霜却还嫌不够似的,朝着所有宾客朗声道:“我这个人呢最讨厌麻烦,今日趁着这个机会,也就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我,宋宁霜,暂时还没有嫁人的打算,老爷子也说随我的便。大嫂若只是想办酒会,吃的喝的玩的场地我给您包了,天天办都成,但倘若某些人有别的想法,那还是歇了吧,没戏。”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往日大家虽然都知道她没这个心思,可大家知道和她大喇喇地宣布出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有那些思想封建的,定会对她大肆批斗口诛笔伐。
但显然,宋宁霜不是在乎这些的人,笑容依旧自信张扬,眼神也依旧充满神采,甚至还对灵玺行了个绅士礼,“请问,我能请这位美丽的夫人跳一支舞吗?”
灵玺粲然一笑,“当然。”
两人就这么携手进了舞池,跳了一曲轻快的探戈。
一个挑战男女地位的铁娘子和一个出身下贱的歌星,在一起的画面竟如此和谐美好,贴在一起时甚至让人有种心潮涌动的感觉。
所有人都愣怔了一瞬,包括宋家母子和沈曼兮。
好巧不巧,贺玦进来时看到的就是灵玺和宋宁霜贴面热舞的一幕。
由于灵玺是正对着门口而宋宁霜是背对着他的,所以在他眼里,就是灵玺在和一个没他高没他壮但西服很贵举止轻抚的男人在搂腰抱脖,那个男人甚至还把手放在了灵玺的腰上。
腰!他想了这么多天都不敢亵渎的腰,竟然被别的男人捷足先登了!
贺玦脸上表情未变,眸色却骤然深沉下来,周身的温度也瞬间拉低,冻得身边的小警察不由抖了两抖。
看到他的警服,所有人都自动自觉地让出路来,眼看着他直直走到跳舞的两人身后,气沉丹田,“谁报的警?”
饶是灵玺也被这么大的声音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瞪他一眼,舞池在一楼最西侧,他不在大厅正中央喊,跑这来喊什么?
接收到她的眼神,贺玦心里更不是滋味,怎么着,还嫌他碍事了?
他脸色奇臭无比,声音也跟着像结了冰似的又冷又硬:“到底谁报的警?再不出来就按报假警处理!”
报警的人叫没出来,却把宋夫人吼来了,看着他比锅底还黑的脸,宋夫人小心翼翼地问:“贺探长,您怎么到这来了?”
贺玦清了清嗓子,威风凛凛地说:“我在办公室里接到报案,说你们宋家丢了东西,有这回事吗?”
灵玺心中啧啧,真是好一出贼喊捉贼啊!
宋宁霜察觉到她神色的变化,凑近了问:“怎么了,不会是你报的警吧?”
“当然不是。”灵玺被他的问题逗笑,“宋家丢东西,关我什么事?”
这一幕又落在了始终拿余光观察这边的贺玦眼中,他张开嘴咳得惊天动地,演技堪称拙劣。
灵玺皱着眉头瞥向他,想看看他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谁知一看过去,竟然从他眼中看到了哀怨委屈等一系列莫名其妙的情绪。
灵玺:???
第234章 后妈在线教你做人14
宋家丢的那份文件,可不是能放在明面上的,要不然也不会连晚会的宾客们都瞒着,派保镖偷偷寻找了。
虽然还不知道是谁报的警,但宋夫人脸上明显不大自在,笑容尴尬地对贺玦说:“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让贺探长这么白跑一趟,刚才确实丢了份文件,但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没了也就没了,哪里用得着报警呀?”
“真是这样?”贺玦眉毛一挑,“我听那电话里的人,可是焦急得很啊。”
“千真万确!说不定就是谁的恶作剧,想看我们宋家和贺探长您的笑话。”宋夫人咬了咬牙,“那报案的人有没有说他是谁?”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搞鬼!
贺玦眼神不着痕迹地从灵玺身上扫过,勾了勾唇角,“没说,听声音是个男人。”
灵玺心知他这是怕连累自己,故意说是男的,微微朝他点了点头。
不过宋夫人却不知道他是瞎掰的,听到这话,心中还揣测着报警之人的用意,一边猜那人是谁一边敷衍道:“连名字都不肯透露,肯定是故意作弄人,我家真没丢什么值钱东西,麻烦贺探长跑一趟了。”
宋宁霜看她这样子就知道事情不简单,放开始中搂着灵玺的手,风度翩翩地走到两人面前,“大嫂,要真是丢了什么重要文件,您可千万别藏着掖着,有巡捕房帮忙,绝对比保镖找得快多了。”
在她回头的一瞬间,贺玦微微一怔,脸不禁热了起来。若是放在平常时候,光靠背影他也能将沪滩大多数数得上号的人物认出来,更别说这位响当当的铁娘子了。
然而关心则乱当局者迷,明明离得这么近,他却误把宋宁霜当成了觊觎灵玺美色的花花公子,这得眼瞎到什么份上?
难怪灵玺的表情会那么莫名其妙,现在回想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幸好灵玺不知道。
灵玺确实不知道,她正津津有味地看着戏呢。
只见宋夫人脸一沉,皮笑肉不笑地对宋宁霜说:“不劳三妹挂心,你大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这么点小事他还是能处理好的。”
“我当然是相信大哥的能力的,他能处理好最好,也省得到时候捅到老爷子面前,老爷子又要派我去料理。”宋宁霜展颜一笑,“大嫂您知道的,我最怕麻烦了。”
众人皆知,北城洋行宋家的大儿子宋辉是个草包,整天只知道花天酒地挥霍无度,谈生意这方面是远不如三姑娘宋宁霜的。
但就因为他是个儿子,老爷子对他比较容忍,外界也因为他的性别对他更为包容,即便他一无是处,也从没人怀疑他会继承北城洋行。
早几年前宋家人也都是这么想的,可近两年来老爷子对宋宁霜的偏袒与重用,让宋辉感到了危机,才会动用一切关系想把宋宁霜挤出宋家的利益中心,却始终都没有成功,反倒让老爷子越来越看重宋宁霜了。
兄妹俩表面上还表现得和乐亲热,实际上却早已水火不容。
因此听了这么一番话,宋夫人心中很不是滋味,表面上的亲近都懒得装了,冷哼一声:“三妹还是管好你自己拿一亩三分地吧,我大房的事,自然有你大哥处理。”
宋宁霜无所谓地撇撇嘴,看了看贺玦,却发现他目光一直往灵玺那边瞟,眼神顿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笑着道:“贺探长来都来了,不如留下来喝两杯?”
贺玦眯起眼,面上挂起挑不出错的微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宋夫人正想着怎么把这群警察送走呢,没成想他们来了这么一出,登时脸色铁青,招呼也不打就扭头匆匆上楼,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宋秋成见状连忙跟了过去,沈曼兮知道这是宋家家事,她不好参与,就留在了一楼,跟几个要好的闺中密友闲聊。
尽管如此,她也没忘时刻关注着灵玺这边的动态。
只见宋宁霜引着贺玦到灵玺面前,热情地为两人引荐,“这位是荣青商贸行沈行长的夫人,贺探长消息灵通,想必也不需要我来介绍了吧?”
贺玦伸出酒杯朝灵玺的方向敬了敬,眼神直勾勾地与灵玺对视,“当然,像沈夫人这样名冠沪滩的美人,贺某向往都来不及,怎会不认识?”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灵玺只觉得他目光所过之地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没理会他伸过来的酒杯,反而暗戳戳地瞪他一眼,警告他收敛点。
转过头,她又跟宋宁霜解释道:“之前有幸在街上碰见贺探长,贺探长心善,帮我拿了些东西,说来惭愧,我本想请吃顿饭感谢他,结果到最后还是贺探长付的帐。”
“能跟美人同桌吃饭已经够幸运了,哪有让你付账的道理?”贺玦微微一笑,语气撩拨却又真诚。
宋宁霜本就是心思敏锐之人,早就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的怪异,不着痕迹地将灵玺护在身后,面上带笑,眼神却犀利地盯着贺玦,“早就听闻贺探长的风流名声,原本我还是不信的,今日亲眼得见,贺探长对女人还真是有一套,连沈夫人这样结了婚的都难逃你的花言巧语。”
“宋三姑娘高估我了,贺某可不会什么花言巧语,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贺玦游刃有余地回答,笑容格外真诚。
宋宁霜主动与他碰了碰杯,“最好是这样,不过沈夫人有家有室,贺探长还是别把你应付莺莺燕燕的手拿出来了,让人误会可不好。”
“宋三姑娘说的是,贺某可从不招惹有家室的女人,便是她们来招惹我,我也得掂量掂量,等她们恢复单身了再说。”贺玦看着灵玺说完最后一句,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动作野性却并不显得粗俗,喉结滚动,甚至还带着几分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