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小丫头满身怨念都要溢出来了,他再不让着点,只怕要被打成跟她争宠的小妖精了。
吃过晚饭,差不多也到了该归队的时间,萧玦在于莲的殷殷叮嘱中约好下次再来,就匆匆赶回了部队。
这边宾主尽欢,苏星回那边却焦躁不安。
灵玺猜的没错,她不仅亲眼看见苏长平偷人,还将荒野打桩运动的另一位主角看得清清楚楚——村西头的寡妇冯月牙。
原本苏星回是刚卖完新腌的鸡鸭蛋回村,盘算着拿进两次赚的钱跟村里小伙伴们收些鸡蛋,却看见王铁牛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
“回回,回回!”
经过抢猪腿的事,苏星回看到他就厌烦,正想敷衍两句躲开,就听见他大喊:“回回,我看见你爹在晒谷场睡觉!”
苏星回觉得事情不简单,连忙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才放下心,小声问:“怎么回事?”
“……你跟我去看看吧!”王铁牛脸有些红,但是他生得黑,苏星回也懒得看,就直接跟着往晒谷场跑去。
然后,就看到了让人作呕的一幕。
再三告戒王铁牛不能说漏嘴后,苏星回心惊胆战地回到苏家,在告诉王桂秋与不告诉之间来回纠结。
可她刚鼓起勇气,却见苏长平也回来了。
他穿着那件土褐色的衫子,春风满面地走进门,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王桂秋,“媳妇,钱我要回来了!”
王桂秋脸上一喜,“可算要回来了!正好星宇的麦乳精没了,一会儿我再跟娘要点,明天就去镇上给他买。”
“好嘞!”苏长平脸上也笑着,凑过去亲了王桂秋一口。
夫妻俩你侬我侬看着挺亲昵的样子,可想到在草棚里看到的,苏星回胃里竟泛起了恶心。
她骤然冷静下来,告诉王桂秋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说不定还会挨顿打,可要是不告诉,没准还能让苏长平出点血。
短短一瞬就做好了决定,苏星回直到吃完饭都按兵不动,等苏长平睡觉前去院子里洗脸的时候,偷偷跟了上去。
苏家人除了讲究的苏长平,没人有睡前洗漱的习惯,正好方便了她。
“爹。”
突然的声音吓了苏长平一跳,回头看见是养女,他嫌弃道:“你来干啥?”
察觉到他的不耐烦,苏星回眼神更冷,“爹,你下午干什么去了?”
“要钱去了,葛老四欠我两块钱,你不是知道吗?”苏长平心中一惊,但觉得自己的借口天衣无缝,很快又放松下来,“你老子的事你也管?”
“不是我想管,爹,有人看见你去了晒谷场的草棚,还有……冯月牙。”
苏星回是笑着的,却让苏长平吓了一身冷汗,想喊又不敢喊:“你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要不是我,爹耍流氓的事早就在整个村传遍了。”苏星回冷笑。
听到“耍流氓”,苏长平眼前直发黑,流氓罪可是要枪毙的!
“你到底想咋样?想逼死你爹不成!”他压抑着低吼。
苏星回眼睛亮了亮,“我哪会想爹死呢?只不过星辰哥和妙妙都有零花钱,就我没有……”
“给你!这五块你拿去,不够再管我要!”
“我还想上学……”
“明天我就跟你娘说,让你去上学!”
目的达到,苏星回真心实意地笑了,“谢谢爹,明天还要早起,我就先去睡了。”
物极必反,不能逼得太死,三房欠她的,她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扔下一身冷汗的苏长平,苏星回回到自己屋,睡了到三房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终于可以上学了,真好。
然而还没等到她去上学,激烈的争吵就将她吵醒,她迷蒙睁眼,看到王桂秋和苏长平扭打在一起,苏家院子里也围满了人。
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苏星回连忙爬起来,问一旁的苏妙妙:“妙妙,发生什么了?”
向来彪悍的苏妙妙竟然也哭了,却仍恶狠狠地瞪了她眼,一句话都没说。
苏星回彻底慌了,正想凑近院子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就对上了苏长平要吃人似的表情,苏长平指着她破口大骂:“你个贱人!你害我!”
眼看着他就要扑上来,有热心村民连忙拉住,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你耍流氓关二丫什么事?冯寡妇都认了,你还装啥孙子!”
苏星回脊背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外面,正好对上王铁牛心虚的表情,顿时什么都懂了。
该死的蠢货!
她咬牙退到一旁,暗中祈祷苏长平不会把她昨天威胁他的事说出来。
可老天爷仿佛没听到她的祈祷,只见苏长平目眦欲裂地吼道:“你个贱人!说好不说出去,敢骗老子钱,别让老子抓到你!”
第25章 福包说我是扫把星25
“钱?啥钱?”村民中有人发问。
苏长平知道和冯寡妇厮混的事糊弄不过去,又恨急了苏星回威胁他骗他钱财,气得倒豆子一般说:“就是这贱人,威胁我给她钱就不把这事说出去,娘的!竟然敢骗老子,老子打死你个丧门星!”
大家都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只觉得他是恼羞成怒胡乱攀咬,根本不信苏星回一个小姑娘能做出这种败坏风纪的事。
—“苏长平你可别瞎说,二丫过了年才满14岁呢,咋可能威胁的了你?”
—“就是!你干出这埋汰事,咋能往闺女身上推?养女就不是人啦?”
—“小丫头片子懂个啥,就算看见了你和冯寡妇,估计都不知道咋回事,可别往二丫身上泼脏水!”
见大家都不信自己,苏长平急了,一双眼气得通红,“谁瞎说了?!不信你们自己看,我昨晚给的五块钱肯定还在她身上!”
这下苏星回不淡定了,她在三房没有任何隐私,更别说藏钱的地方了,不止那五块钱,她这几次卖咸蛋赚的钱也都带在身上。
要是被人知道她身上有这么多钱,那还得了?
她正想找个时机把钱藏出去,王桂秋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扑上来扯她的褂子。
苏星回养得再好也只是个13岁的小姑娘,哪能撕得过敦实有力的农村妇女?没两下就被王桂秋撕坏了褂子,连带胸口的内兜也被撕开了线,成卷的钱和票从里面漏了出来。
不只是围观的群众,连王桂秋都惊呆了。
她原本也不信苏星回能做出这种事,只是对苏长平还有感情,打他也不忍心下狠手,心中怒气不平,正好碰见苏星回这个发泄口,想打几下泄泄火罢了。
可谁能想到,苏星回不仅真有私房钱,还远比苏长平说的五块钱多!
王桂秋疯了,扯着苏星回的头发撒起泼来,“你个天杀的扫把星,偷钱偷到家里来了啊!这可是老娘给你哥娶媳妇的钱,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
她倒不傻,没当着别人面问苏星回这钱是哪来的,总归不是什么正经来路,倒不如说是三房丢的。
苏星回眼睁睁看着自己起早贪黑赚的钱,几句话的功夫就变成了三房的财产,顿时怒火中烧,一边跟她撕扯一边咬牙切齿地喊道:“这是我的钱!”
“你哪来这么多钱?还不都是偷家里的!”王桂秋牛眼一瞪。
苏星回有口难言,偷拿家里的钱说到底还是他们苏家三房的家务事,可要是说出自己卖咸蛋赚钱,那可就是投机倒把,要坐牢的。
看着王桂秋把钱都放进自己兜里还骂她是家贼,她牙都快咬碎了,心也像流血一样疼。
说这钱是苏星回的,村里人不信,但要说这钱是三房的,村里人也是不信的。
王桂秋是个什么货色,手里有三分钱都得一天数好几遍的主,丢了这么多钱怎么可能不知道?
八成不是好路子来的!
灵玺倒是知道这些钱的来路,可她巴不得苏星回自食恶果,甚至很多事是她一手促成,当然不会突发圣母心去伸张正义。
因而村里人越发疑惑,苏星回一个13岁的小丫头,到底哪学的下九流路数搞来这么多钱?难不成天天盯着人家偷鸡摸狗,像威胁苏长平一样威胁别人?
别说,还真有可能。
一时间怀兴村人人自危,生怕被抓到把柄威胁要钱,就连傍晚总约着出去散步的青年男女都安分了下来。
而苏星回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一个逮到继父龌龊事,不上报组织反倒去勒索钱财的人,已经不是年纪小就能推脱的了,简直道德败坏阻碍村民进步,哪还有名声可言?
不只是她曾经的那些小伙伴,就连对她痴心不改的王铁牛也被爹娘勒令离她远点,一看到她就跑得没影。
苏长平更不用提了,被送去隔壁县采石场劳改,没个三五年根本回不来,这已经是轻判的结果。
就这样苏老太太还不满意,成天坐在二房门口哭,说什么也要让苏长河去求村长把她小儿子放回来。
她一哭,王桂秋也跟着哭,苏妙妙和苏星宇也嚎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哭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