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玺眸色认真，“就算下个世界仍能遇到，他也不是贺玦了。我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可每个世界的他都拥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和人生，在他眼里，生命永远只有一次。我必须要救他。”
彩玉仍在叽叽咕咕地劝着什么，灵玺却直接无视，平静又坚定地看着车子驶入华人区，驶进了飞龙帮的地盘。
飞龙帮的地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混乱，尤其在灵玺拥有通行令的情况下，两人畅通无阻地到了齐老大宅院门口，守卫验证身份通报后，很快就有人来迎灵玺进去。
宋宁霜不乐意了，咬着后槽牙，“凭什么我不能进去？”
守卫礼貌道：“抱歉，老大只邀请了灵玺小姐。”
灵玺按住要发火的宋宁霜，安抚地笑了笑，“我自己进去就好，不会有事的，放心。”
“那你小心点，有事就大喊，我就在外面。”宋宁霜低声嘱咐。
灵玺点点头，跟随守卫进了门。
第272章 后妈在线教你做人52
齐海平正在屋子里逗鸟。
还是那只棕榈凤头鹦鹉，也不知是不是感应到灵玺就在附近，闹腾得厉害。
看到灵玺进来，他笑呵呵地点了点鹦鹉，“原来是灵玺小姐来了，我就说，这家伙平时懒得很，可没这么活泛。”
那无奈的表情，像一位慈父在看自家顽皮的孩子。
灵玺也温雅有礼地微微一笑，“齐老大，好久不见。”
齐海平右手微扬，指了指旁边梨花木制的桌椅，“坐。”
动作看似随意，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上位者的威势，让人不敢小觑。
灵玺闻声坐下，道了声谢，看对方没有说话的意思，她也气定神闲地喝着茶，未曾多言。
此时此刻，谁能沉得住气，谁就能掌握话语权。
直到一杯茶见了底，齐海平才开口：“是我老糊涂了，坐了这么久都忘记问，灵玺小姐这次突然到访，所谓何事啊？”
灵玺淡定地放下茶杯，不卑不亢地与他对视，慢条斯理道：“我以为，您应该很清楚我的来意才是。”
“哦？”齐海平收敛了笑意，那张平时看着亲和的面孔显出几分凌厉，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
灵玺依旧没有退让，神色坦荡且镇定，语气也不缓不慢：“既然您老都问了，那我也就直说，贺玦的事您应该已经得到消息，灵玺只问您一件事，这人，您打算救还是不救？”
齐海平与她对视半晌，突然笑开，“灵玺小姐这可为难我了，的确，贺玦曾是我最器重的兄弟，还救过我的命，如果此刻能替他蹲进去能替他枪毙，那我在所不辞。可你也应该知道，租界讲的是法律，不是江湖义气，法律不允许替人顶罪，也不允许救他。我总不能为了对得起他一个人，拉着我飞龙帮这么多兄弟去送死劫狱吧？”
“齐老大，人究竟是不是贺玦杀的，他又为什么会被抓，想必没有人比您更清楚。指使他去宋家和温莎公馆偷机密文件的时候，也没见您讲究遵纪守法。”灵玺轻笑一声，眼中略带讽刺，“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见外了么？”
齐海平瞳孔骤缩，面色倏然冷了下来，但语调仍然平稳：“我不明白灵玺小姐在说什么。贺玦中央巡捕房总探长，怎么会偷东西呢？”
“有没有偷，您自己心中有数就行。”灵玺优雅地站起身，“看来你是不准备救他了，那我只好按照自己的想法救人。只不过我人微言轻，如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希望您老看在贺玦救过您一命的份上，别怪我才好。”
尽管她是笑着说的，可话中的威胁之意，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明白。
齐海平危险地眯了眯眼，动作利落地掏出腰间的枪，直逼灵玺太阳穴，“慢！”
灵玺不紧不慢地转身，语气淡淡：“哟，这不是我卖给您的么，没想到会指在我的脑袋上。”
“你不怕？”齐海平语气低沉，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当然怕。”灵玺神色坦荡，“只不过贺玦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他死了，我在这乱世里也未必能活得下去，倒不如与他同生共死，也算佳话一段。”
齐海平笑得意味深长，“灵玺小姐倒不必妄自菲薄，以你的胆识和能力，想在这世上讨生活再容易不过，就算是来我飞龙帮当个堂主都绰绰有余。不如这样，你以后就留在这里为我做事，飞龙帮给你提供庇佑，贺玦我救不了，但他的遗孀我必然照顾周全，也算是了了他一桩心事。”
“不必如此麻烦，人您救不了就算了，我定会努力想办法——让自己变不成遗孀。”灵玺一字一句道。
两人目光相接，一个威严凌厉一个从容坚定，谁也不让谁。
不知过了多久，齐海平终于放下手中的家伙大笑出声：“好，好啊！贺玦眼光果然没错！”
灵玺脸色却依旧平淡，“试探完了，那我们可以说正事了么？”
“哦？看来灵玺小姐已经有计划了。”齐海平又恢复了亲和的微笑，坐回桌子边，亲手为她倒了杯茶，并抬手邀她品尝。
灵玺也坐下，轻轻抿了口茶，而后道：“我需要亲眼看见贺玦，问清那天的情况，我相信您能办到。”
自古权力之争，未到最后难辨输赢。百足之虫至死不僵，只要他们背后的势力仍在，就算这一步失势，也不至于沦落到半点也插不进去手。
“你就算见到了他，又有什么用呢？”齐海平不赞同地皱眉，“不瞒灵玺小姐说，我的人已经接触过他了，宋秋成死时他被迷晕在牢房门外，身边空无一人，没有不在场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他没杀人。”
情况比灵玺想象的更为严峻，但她仍不愿放弃希望，“您应该知道，我认识宋家二姑娘，能带我去近距离接触宋秋成的遗体，我略通医术，或许能检查出他的死因。我要见到贺玦，通过他了解那天的所有细节，结合宋秋成的死亡情况，或许能找到这个阴谋的漏洞，将他救出来。”
来的路上她就想过了，想让贺玦无罪释放，一是从杀人手法上，证明他做不到；二就是从杀人时间上，证明他来不及。
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要见到宋秋成的尸体才行。
作为死者家属，宋宁霜有资格去为宋秋成收尸，只不过现在案子还没审理完，不能将尸体带走，但去瞻仰遗容还是可以的。
齐海平的眼中闪过欣赏，笑着感叹道：“没想到灵玺小姐小小年纪，不仅胆识过人还通晓医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也是贺玦那小子命好，认识了你，不然我飞龙帮一群粗人，逞凶斗狠在行，哪懂得什么断案？”
“您的意思是……”灵玺眸色晶亮，漂亮的杏眼显得格外鲜活。
齐海平点点头，“见贺玦的事我来安排，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时间不会太长，尽量多谈正事少叙旧。”
“您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灵玺发自内心地笑了，“那我现在就去找宁霜，让她带我去停尸房，告辞。”
“告辞。”
看着灵玺的身影走远，齐海平长叹一声，而后笑着摇头，“贺玦这媳妇，不得了喔！”
第273章 后妈在线教你做人53
宋宁霜带着灵玺回到巡捕房，表示作为宋秋成的亲属，要为他整理仪容。
再次看到灵玺，小巡捕也是一脸无奈，但还是不忍心地提醒道：“灵玺小姐，停尸房离关押犯人的地方很远，您就算进去了也见不到贺探长，就别为难我了。”
听闻这话，宋宁霜脸一板，义正言辞地呵斥：“我作为死者亲属，难道连探视自己侄子遗体的资格都没有？巡捕房这样作为，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们的用意，是不是在混淆视听，掩盖我秋成的死亡真相！”
小巡警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急得额头直冒汗，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缓慢而有力的掌声。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男人走了出来，即便是身着警服，也难掩浑身散发的莽气。
也不知是不是衣服太紧，他稍微动作，结实的肌肉线条从布料里透出来，显示出这具身体主人的健壮有力。
他鼓着掌，眼神犀利嘴角带笑，“宋二姑娘说得好，我也有人想混淆视听包庇罪犯，只是这人是谁，你说了可不算。”
看到他，小巡警下意识地挺直腰板打招呼：“时探长！”
“你就是工部局派下来的探长？”宋宁霜眯起眼，“时探长，看来已经对这个案子胸有成竹了。”
“时某只是个临时探长，宋二姑娘叫我时奕就好，不必太客气。”男人不紧不慢地走到她们面前，“案发当场只有贺玦一人，凶手只可能是他，我早就派人去宋家汇报过案件进程，宋二姑娘不会不知道吧？”
他身材壮硕又挺拔，小山一样巍峨耸立，所带来的压迫感远不像一个巡捕。
灵玺眯起眼，直觉告诉她，这男人绝不是普通人。
宋宁霜自然也看出这个男人不普通，连走路时的步子都像丈量好了似的，显然接受过长期的规范化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