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顾身上的伤，捂着腿跪扑至萧玉尘面前，紧紧抱住他的大腿，“弟子一时糊涂，掌门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弟子吧！下次……不，没有下次！弟子一定知错就改，再也不会犯这等愚蠢的错误！”
“哼，本座已经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那就不要怪本座无情了。”萧玉尘冷哼，一脚将他踢开，“来人，将楚鹤玄废去修为送进黑水渊，是生是死，就看他的造化了。”
听到“黑水渊”三个字，众人皆倒抽了一口凉气，就连灵玺也都惊叹于掌门师兄竟然狠得下心惩罚楚鹤玄，看来是真的触到他的逆鳞了。
黑水渊那什么地方？
那可是飞云派最残酷的刑罚地，便是灵玺进到那里都不一定能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出得来，更别说一个被废去修为的楚鹤玄了。
第304章 师尊总是在坑人22
提起黑水渊，就要提起两百年前万分惨烈的人魔大战，魔族为了侵占人界，花费整整七七四十九个轮回的时间，把人族始祖大能在人魔两界之间设下的结界破开了五个裂缝。
魔族大军从五个裂缝中偷渡到人界，残害人界修士和普通百姓不计其数，幸而当时正值修仙大行其道的年代，修为高者众多，人杰更是数不胜数。
众修士与魔族大战整整三年，以近九成的高阶修士陨落为代价，才彻底将这群残暴的东西赶出人界，并修补了结界的五个裂缝，交由五个门派看守。
这五个门派当中，就有飞云派一个。
而这黑水渊，就是当初结界破裂的位置所在。
结界虽然得到修补，但毕竟毁损过，因此这黑水渊也绝不可能和凡间其他地方一样草长莺飞钟灵毓秀，那里仍有尚未清除的魔气和戾气，终日侵蚀着那片土地。
也正是因为这些魔气和戾气，导致黑水渊里寸草不生，两百年下来，甚至还生成了不少没有智慧却只知道杀戮的魔灵。
这些魔灵听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实力却不容小觑，他们没有痛感没有实体来无影去无踪，像一团终年环绕在天地间的黑色水雾，会将所有闯入黑水渊范围的生物吞噬。
飞云派的长老们曾试图清理过它们，却从未成功过，甚至还陨落了两位化神期的长老，无奈之下，只能将黑水渊用结界围起来，划作禁地，交由一位长老监管。
也因此，但凡要送到黑水渊受罚的飞云派弟子，无一不是作恶多端之辈，基本上进去了，就没有再出来的。
楚鹤玄自小在飞云派长大，当然也知道这回事，死死抱住萧玉尘的腿哀求：“不要啊！掌门师伯，弟子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啊！你怎能忍心如此对我？”
“你屡次三番加害同门师弟，可见心术不正，本座若是还留着你，岂不会给其他弟子徒增危险？”萧玉尘一脸严肃，冷声道。
“不会的，不会的，弟子已经知错了！”楚鹤玄哭喊着摇头，见他不为所动，又连忙看向灵玺，“师父，师父你救救玄儿，玄儿知错了，以后一定听你的话，你想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灵玺嫌弃地别开眼，冷笑一声：“本座想要人做的事，自然有大把弟子抢着去做，何时差你一个了？”
“师父，你别再说气话了，明明你对我……”后面的话楚鹤玄还没说出口，就感觉喉咙被封住，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来。
他抬头，惊讶地发现动手的竟然是韩沛，韩沛的手刚刚放下，眼神冷冰冰地看着他，像是在警告什么。
不只是他，连灵玺都有些惊讶了，她自然知道楚鹤玄想说什么，无非是要把原主那超越师徒之情的情愫暴露出来，她自己是不在意这些，但难保在场的弟子不会多想。
韩沛此举，倒像是在保全她的名声。
她挑眉看向他，他满脸冷漠地转开头，红得滴血的耳垂却暴露了情绪。
这是……在害羞？
灵玺缓缓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真是为师的好徒儿！”
果不其然，韩沛表情顿时又变得羞恼起来，整张脸都红了，像一只被蒸熟的虾子。
云玦看到这一幕，眼神莫名黯了黯，两手不自觉地交握，指尖都捏白了。
本以为灵玺不会发现，可才捏没一会，他就看到一只白净纤细的手伸了过来，耳边也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怎么，练铁砂掌呢？”
云玦抬起头，正好与声音的主人对上眼，那张精致无瑕的面孔也近得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他骤然脸红，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瑟缩了下，这次却没有低头，而是一脸好奇地问：“铁砂掌，是什么？”
灵玺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修仙世界，练体术达到一定水平自然能钢筋铁骨，才没有铁砂掌这种功夫。
她清了清嗓，故作淡定道：“一种功法，以你现在的修为，还不需要知道。”
“哦。”云玦闷闷不乐地垂下眼睑，看得灵玺莫名就有些心虚，连忙找补道，“你若是想学，本座以后再教你便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尽快筑基。”
谈到修炼上的事，云玦神色都严肃了不少：“弟子明白，服过药后一定勤加修炼，尽最大努力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
“乖。”灵玺拍拍他的头，越来越觉得自己像养了只乖顺的狗狗，或者兔子。
韩沛远远看着师徒两人的互动，心中升起一股酸意，意识到这点，他咬紧了后槽牙，强迫自己转开视线。
他以为他早就不在乎了，可原来，并没有。
楚鹤玄仍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奈何他以往在门派里横行霸道打压师弟师妹，同情他的人有，却实在没几个，只觉得他是罪有应得。
最后还是萧玉尘不忍心，长长地叹了口气：“罢，废去修为，逐出飞云派吧。”
灵玺眉梢轻挑，啧了一声，她这个师兄啊，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了些。
不过毕竟是掌门，他做的决定还是要支持的，看着那些微愣的弟子，灵玺喝了声：“还杵在那干什么，还不把人押去戒律堂？”
众弟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用捆仙锁捆住楚鹤玄，将他押往戒律堂废修为。
楚鹤玄也不知是哭累了还是知道此事无法挽回，也没过多挣扎，老老实实地被押走了。
他阴森森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在看到人群最后方时，目光微怔，然后低下头，嘴角弯起了个极不明显的笑容。
只可惜，灵玺这时正在跟云玦说话，并未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根本没看到。
此间事了，灵玺带着云玦和白水清回了天游峰，韩沛也跟着萧玉尘回了主峰。
和以往不同，这次的韩沛，总有想回头看看的冲动。
没压住心中的渴望，他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见的却是灵玺和云玦相聊正欢的场景，两人一个逗得开心，一个被逗得羞赧，画面异常和谐。
那股酸意又泛了上来，竟然还带着点苦，一直苦到了嘴里。
可在他拿袖子抹嘴的时候，却发现袖袋里鼓鼓囊囊的，像是多了什么东西。
掏出来一看，竟然是瓶丹药，清心丹。
第305章 师尊总是在坑人23
韩沛将清心丹倒出来，绿色的纹路看着格外喜人，淡淡的药香飘进鼻子，只一闻就叫人神清气爽，连心境都稳固了不少。
众所周知，清心丹是用来除心魔的。
这种丹药说好炼也好炼，说难炼也难炼，好炼在上手容易，只要知道丹方，随便一个炼丹师都能炼出来；但能炼出来却不代表能炼得好。
大部分炼丹师出手的清心丹，虽能抵御心魔，却会在修士身体里留下无法清除的丹毒，长期服用丹毒累积，就会附着在经脉丹田上，影响修炼进度。
经年累月下来，甚至能让修为停滞不前。
丹药的颜色越纯纹路越流畅，表明其越能够完全转化为对身体有益有效的成分，简单点说就是药效好丹毒少。
而手中的这颗清心丹，底色纯白无暇，上面附着生机勃勃的绿色纹路，没有一丝杂色，简直就和艺术品一样。
哪怕将这一瓶全部吃完，也几乎不用担心丹毒附着阻碍修为的问题。
可见炼丹之人技艺精湛，对药理也知之甚深。
然而韩沛脸上却未见喜色，反倒把眉头皱了起来，表情十分严肃。
只因他的心魔，从没对任何人说过。
说来也是惭愧，他的心魔生于少年之时，少年心性向来敏感叛逆，还未能完全控制脾性，就在天游峰遭遇了被冷落被忽略被欺辱的事，每每这种时候，总觉得不甘愤恨，久而久之便生了心魔。
可惜他那时既没有爱他护他的师尊，也没有志同道合的师兄弟，只能凭自己本心摸索着修炼，摸索着与心魔抗争。
好在他心性尚且坚定，运气也不差，心魔并未发展壮大，而是被他压制在丹田深处，从未冒出过头。
后来被掌门师伯带走，他就变成了师伯座下最受宠的徒弟，纵使身份尴尬，师伯却始终回护他，心魔再未长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