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弟子脸顿时红了,颇为惭愧地感叹道:“原来是这样,敢情不是师父没教,是我们还没到学的时候啊!”
又有人问了:“那韩师兄,灵玺长老和掌门教你了吗?”
韩沛倒是坦然,摇了摇头,“以我的修为,也还没到学的时候。”
若说刚才大家还不明白使用这追魄符需要多么高深的修为,听到他这番话,才终于认识到这符篆有多么难驾驭,也再次间接体会到灵玺“天才”之称的名不虚传。
连韩沛这个飞云派新一代的天之骄子都没资格学,她却面不改色地随意操作,除了实力强横底气硬,再没有别的可能。
事实上,一个追魄符而已,灵玺也的确用得十分轻松,她体质特殊,吸收灵力的速度远超大部分修士,甚至连经脉都比普通人宽很多,这点小小的损耗,于她而言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一刻钟后,金光从紫罗布林里飘出来,再度汇聚到她面前,一些画面快速从她眼中闪过,看得她不由皱了皱眉头。
云玦对她的情绪极为敏感,见她皱眉,连忙担忧道:“怎么样?邵小姐她如何了?”
灵玺沉着脸摇摇头,“不太好。”
“不太好就是说真的还活着?”有人惊喜地拍着马屁,“灵玺长老不愧是灵玺长老,猜得果然没错!”
马屁虽然好听,但也得分场合,此种情景下,灵玺连搭理都懒得搭理,认真道:“本座须得进去一趟,你们且在这等着,若三个时辰还没出来,便自行去去红莲秘境吧。”
明明算是提前预备好的遗言,她却说得极为冷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然而听的人却被她吓得够呛,白水清大惊失色,“师尊,紫罗布林里面有多凶险,您比我们知道,您千万别冲动,不如从长计议,总有办法将邵小姐就出来!”
—“是啊是啊,灵玺长老,可不能意气用事啊!”
—“从未有人活着从五大禁地里走出来过,为了区区凡人,不值当哇!”
大家也都七嘴八舌地劝阻起来。
灵玺神色清凌,语气也淡淡的:“凡人修士,并无高低贵贱之分,就算我是飞云派长老,也不见得比普通凡人高贵,除魔卫道本就是修士存在的意义和责任。此行,本座义不容辞。”
“不可。”韩沛语气生硬,眼神却深藏着担忧,不敢与她对视,就只好撇过头,“灵玺长老是我飞云派的领队长老,此次红莲秘境之行,缺了谁都不能缺了你。不如将邵家小姐的情况告知弟子,让弟子进去走一趟。”
听到他的话,灵玺眉梢一扬,既好笑又无奈地挑眉,“你?你有几成把握将邵静安全带出来?”
韩沛语塞,眉头拧得死紧,好半晌才吐出两个字:“没有。”
“那你进去干什么,送死?”灵玺似笑非笑道。
韩沛心知她说得没错,五大禁忌之所以为禁地,自然是因为里面险象迭生,随时随地都能取人性命。无论你修为多么高深,都无法保证自己能从里面活着出来。
以他现在的修为,进去之后别说救邵家小姐了,连自己的死法都决定不了。
但他仍固执地反问:“那你呢?你又有几成把握?”
“反正比你多。”灵玺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矜贵地回答道,“你也不必忧虑,秘境的事有你,本座很放心。”
听到这话,韩沛眉头皱得更紧,可他向来不善辩驳,只能直勾勾地盯着以表达对她错误解毒的不满。
云玦见状,连忙开口帮他说话:“师父,您明知道韩师兄是担心您的安危,就别嘴硬心软了。”
灵玺眯眼看向他,唇角勾起,“就你知道的多。”
“我与韩师兄心境相同,自然是知道的。”云玦笑着,眼中满是希冀,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纯粹和蓬勃,像藏了星星一样闪着光,“师父,您一定会回来的,对吧?”
对上他的目光,灵玺不确定的话也说不出口了,语气正经却温柔:“我会尽力。”
能让她说出“尽力”二字,可见紫罗布林里确实是极其凶险的,凭她存活于世间亿万年的经验,也不敢打保票。
云玦眼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他垂眸,睫毛轻颤,“我就当您答应了。”
灵玺无奈拍了拍他的头顶,转头对韩沛道:“本座先行一步,你且在此照顾好师弟师妹们。”
韩沛看着她,神色复杂,“知道了。”
素手轻翻,佩剑从灵玺腰间飞出,她足尖一点立于剑上,剑载着她向紫罗布林飞去。
甫一通过隔绝禁地的结界边缘,铺天盖地的戾气和魔气便朝她席卷而来,试探着挑衅着,妄图吞噬她的灵力。
灵玺眼神一厉,精纯的灵力伴随着掌风挥出,一个通体黑雾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应声跌落,是魔灵。
在魔灵被打散的瞬间,自从上次被雷劈过后就没了动静的罗盘突然飞了出来,悬于半空,将魔灵还未逸散的魔气摄于其中。
灵玺眯眼看向罗盘,心中惊异。
第318章 师尊总是在坑人36
照理说,这罗盘是胡印仙尊留下来的,大抵也该是炼药方面的宝贝,上次在丹亭帮灵玺避了雷劫,合该就是它的神通。
可此时此刻,她杀了魔灵,这罗盘竟然也从怀里飞了出来,还吸收了魔灵的魔气和戾气,灵玺不由皱起了眉头。
按理说,能吸收魔气的只有魔器,即邪魔使用的、需要靠魔气驱动的武器。
这罗盘既是胡印仙尊的遗物,又能在高等丹药成丹时助炼丹师一臂之力,按理说应是仙器,可如今竟然能同时吸收魔气,实在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等吸收完,罗盘又顺势飞回了她怀里,她释放灵力探入其中,却没有察觉到任何不舒服的气息。
灵玺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宝贝,有意思,真有意思。
然而没等她细想,成百上千的魔灵就蜂拥而至,它们虽然开了灵智,却也只是集团聚在一起的阴邪之气,算不得聪明,只是凶悍暴虐数量又多而已。
只见灵玺长剑一挥,泛着冷意的剑光闪过,便将围过来的魔灵杀得片甲不留,魔气和戾气四溢,被怀中的罗盘尽数吸收。
以原主本身的修为再加上自身特殊血脉的加持,灵玺短时间内并不会受魔灵影响,但也要抓紧找到邵静并将她救出来,否则再这样无穷无尽的攻击下,她早晚要灵力耗尽命丧于此。
好在通过刚才的追魄符,她已经从魂魄记忆中看到邵静所处的大概位置,足尖一点就朝那个地方飞掠而去。
素色长裙在浓重的黑雾里肆意飞舞,一道道包裹着凌厉的剑气披荆斩棘,却半点儿没能影响她的速度。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她就找到了关押邵静的具体位置。
那是一个山洞,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里面的空间却巨大,却和灵玺刚才通过符篆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此刻,邵静应该就在里面,等待着救援。
然而就在她准备进去的时候,后方突然传来尖叫,一道影子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朝她冲了出来。
灵玺眉头蹙起,眼睁睁看着身影扑至脚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本该在外面等着的顾昙儿。
“你怎么来了?”她语气冷了下来。
顾昙儿此刻的模样十分狼狈,她一路被魔灵围攻,集市里新买的裙子已经破破烂烂,头发也凌乱不堪,脚步虚浮气喘吁吁,看到灵玺时终于绷不住脸色,大声呼喊:“救命,救救我!”
然而灵玺却高高在上地睥睨着她,冷着脸,没有半点要出手的意思,执拗地继续问:“本座让你们在林子外面等,你怎么进来的?”
顾昙儿是没想到,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她竟然还能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她一边挥剑抵御着魔灵的攻击,一边咬牙切齿,愤恨又不甘地说:“弟子不过是不小心被卷进来而已,师尊又何必纠结于此,您还不出手,是想公报私仇看弟子没命吗?”
然而她没等来灵玺的回应,却听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明明是你紧随其后跟着进来的,可没有哪门子的不小心。”
与看到顾昙儿时不同,这次灵玺不由瞪大了眼,牢牢盯着从黑雾中朝她而来的身影,“你怎么也来了?胡闹!”
虽是训诫的话,语气却格外温柔。
云玦边操纵灵力击退魔灵,边摇着轮椅来到她身侧,一本正经道:“弟子是看见某人偷跑进森林,怕她对你不利,才跟过来的。”
没遇到灵玺之前,他就一直靠自己的勤学苦练巩固修为,对教习师父们教的术法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自信的说整个飞云派上下,基本功比他扎实的,属实没几个。
如今他身体里的毒素避开经脉,再加上这一个月为筑基兢兢业业废寝忘食,使他对各种术法更为娴熟,完全不是顾昙儿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知修炼全靠心机的半吊子能比。
是以顾昙儿那边捉襟见肘,他却还好好的,除了灵力有些透支外,连衣衫都没怎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