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他无情吗?可偏偏他对她极尽爱护情深义重。
唯有让他感受被爱的滋味,才能慢慢摆脱曾经的泥沼,一点点建立同理心和同情心,俗称人情味。
所谓幸运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而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是很深刻又很痛苦的道理。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两人谁都没再提起,魏家欠原主太多了,经历这么一遭,也算是他们应得的。
然而灵玺为此从年会庆功宴上跑路,少不得要引来某些柠檬精的酸言酸语,首当其冲的自然是程小梨。
第二天刚打个照面,程小梨就阴阳怪气道:“哎呦,魏大调香师来得可真早!让我们一群昨天晚上喝了酒的等你,好大的排场啊!”
雪霁的销量再一次落于人后,她心中自然不服,怪宣传策略不到位、怪香水瓶设计不美观,却独独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毕竟她这可是“得到盛夫人肯定”的作品呢!
灵玺向来不把她放在眼里,气定神闲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挑眉轻笑,“怎么,我迟到了?”
程小梨一噎,眼睛偷瞄手表,发现才八点二十分,盛世的上班时间是八点半,迟到当然是没有的。
她气势顿时泄了一半,咬牙道:“别人都到了你才来,还好意思说别的?”
“如果我迟到了,你大可以去举报我,让于总扣我工资。”灵玺随手将桌子上的灰尘扇过去,“而不是在这打扰我工作。”
程小梨连忙退后两步,这身衣服是盛慕送给她的礼物,奖励她得到了老太太的赞赏,花了整整八万呢!
她愤视灵玺,“你干什么?”
“抱歉。”灵玺说得毫无诚意,笑眯眯道,“你挡路了。”
“粗鲁!活该盛玦只愿意跟你玩玩!”程小梨恼羞成怒,扔下这句话转头就走,高跟鞋踩得嗒嗒响。
灵玺摸着手上的戒指,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实情。
算了,还是不刺激她了。她幽幽地呼出一口气:祖宗我可太善良了。
元旦过后,春节也越来越近,一连上新两轮,销量又都很可观,调香室的工作陡然轻松下来,大家也都懒散了不少。
就连程小梨在屡战屡败的情况下,也像突然想开了似的逐渐收敛,不再到灵玺跟前自讨苦吃。
当然,这只是市场部同事的说法,在灵玺看来,程小梨应该是在忙着什么事情,没功夫找自己的茬。
虽然她并不好奇究竟是什么事,但如今她接触的圈子和以前大不相同,多少还是听见了些风言风语,说盛慕快结婚了。
于是乎,当春节前夕程小梨趾高气昂地将请柬甩到她桌子上时,她脸上没有半点惊讶,只是不走心地道了句“恭喜”。
人逢喜事精神爽,作为盛家未来的当家主母,程小梨大度地选择原谅。在她眼里,自她从民政局出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赢了。
从今往后,她将是高高在上的盛太太,而灵玺,只是地上的一粒灰。
看着大家笑容满面地围过来道贺,她心中舒爽极了,这就是盛太太的生活!
哪怕这些人再不服气又怎么样,当着她的面,他们还不是要像狗一样卑躬屈膝?
看着她目中无人的模样,灵玺摇了摇头,寒冬腊月举办婚礼,新郎倒还好,新娘怎么可能不受罪?
这盛慕真的有原剧情那么在乎程小梨吗?
灵玺觉得,怕是未必。
第397章 不听你的不行吗?53
婚礼这天,灵玺和盛玦一同到场,这根本没引起盛家人的注意,甚至在看到他们时,几个年纪尚轻的盛家小辈连眼里的轻蔑都掩盖不住。
当然,盛玦也不在意他们就是了。
不过灵玺仍觉得蹊跷,按理说这种场合,他应该不会积极参加才是,偏偏却好像十分重视这次婚礼似的,亲自过问两人的礼服首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盛慕关系有多好。
然而明知道不对劲,她也没有多问,毕竟盛玦做事向来心中有数。
两人自得其乐地坐在席间,无人在意反倒少了许多麻烦,吃吃喝喝说说小话,很快就等到了婚礼开始。
新人入场,优雅的音乐、昂贵的捧花、充满氛围感的彩色泡泡、排面十足的仪仗队,贝这一切簇拥着的盛慕和程小梨穿着高定礼服,看起来实在是一对天定的良人。
哪怕程小梨此刻的脸色不算好看,哪怕两人牵着的手微微僵硬,然而在这梦幻华丽的环境烘托下,都显得美轮美奂相濡以沫起来。
文竹音跟陈菲娜不知何时坐了过来,有意无意地闲聊道:“刚才路过休息室,好像听见有人在吵架,竹音你不是在里面陪白奶奶嘛,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文竹音温婉一笑,“小情侣结婚前紧张,拌嘴而已。”
“幸好没扯上你,姓程的什么身份,也配在你面前显摆?真是不知所谓!”陈菲娜冷哼一声,对别人刻薄,对自己的好闺密却还挺关心。
这个话题被文竹音轻轻揭过,美目一转,看向灵玺,“魏小姐,听说你最近的作品屡创佳绩,恭喜啊!”
灵玺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人尽可欺的小透明,如今靠着实力和动珍珠徒弟的身份,在时尚圈里也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有人主动打招呼并不奇怪。
她礼貌地打招呼:“文小姐,陈小姐。”
陈菲娜看到她就我又想起了之前晚宴的误会,脸上闪过尴尬,这还秉承了世家小姐的教养,略带僵硬道:“魏小姐,好久不见。”
灵玺和眼前的两人无怨无仇,自然不在乎她们事恶毒女配还是什么,态度礼貌得让人挑不出错,却也没有亲近之意。
倒是文竹音似乎对她很好奇,“魏小姐是合盛家小叔一起来的吗?你们关系可真好!”
不是没有听出她话语中的试探之意,不过灵玺不在乎,盛玦就更不在乎了,他手轻轻搭上灵玺的肩膀,语气认真:“介绍一下,魏灵玺,我的未婚妻。”
这下连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文竹音都震惊了,更别说陈菲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未婚妻?”
文竹音整理好表情,轻轻柔柔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大家都不知道?”
盛玦挑眉,“我们很熟么?”
不得不说,噎人的一把好手。
然而陈菲娜却不肯认怂,死要面子道:“白奶奶也不知道啊!”
刚说完这话她就知道坏了。白毓是盛老爷子的夫人,他管得了别人,却管不了盛玦,因为盛玦根本就不是她儿子。
然而预料中的愤怒并没有出现在盛玦的脸上,他只是漠然地瞥了陈菲娜一眼,冷冷道:“我和她很熟?”
这下彻底没人敢出声了,唯有灵玺像没事人一样叉了块慕斯蛋糕碰到他嘴边,语气娇软:“尝尝,还挺好吃的,不怎么甜。”
只见刚才还高贵冷艳生人勿近的盛玦,突然像学了川剧一样,不仅脸色温柔下来,眼神也变得深情宠溺,“好。”
乖乖地把蛋糕吃了下去,还不忘点点头,“确实不错。”
陈菲娜顿时一脸吃了翔的表情,心中狠狠吐槽:被个女人拿捏住,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而心头那微微的酸意,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文竹音见状目光也闪了闪,却没再说什么,把目光投向台上。
此刻,台上的新郎和新娘正在交换戒指,两人脸上的笑容和情意都很真实,就像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爱意青涩又浓烈。
“好,接下来让我们一起你看小视频,来身临其境地体会我们盛先生和盛太太的甜蜜爱情。”主持人慷慨激昂地指向大厅上方的360度旋转屏幕,所有宾客也都跟着一齐看过去。
却不知是后台操作失误还是卡顿,上面始终是黑屏。
直到大家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音响才有了声音,滋啦滋啦地杂音很重,却隐约能听出里面是三个人在谈话。
“你就直说吧,这个配方要多少钱?”一个盛气凌人的女声道,“警告你不要狮子大开口,要是没有我,哪怕你做出成品,也根本没人愿意收!”
而后又响起一个沧桑的男声:“程小姐,可一万也太少了,连我孩子的住院费都不够,你能不能再加点……”
“都说了不要痴心妄想,三万块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很多了!”
似乎厌烦听他们吵架,青年男声带着些不耐烦:“别啰嗦了,一口价,三万块。”
“我是谁你知道的,如果不卖给我,我保证,你的配方永远卖不出去。”
你是谁,你不就是世界的起源宇宙的尽头盛慕盛大总裁么!
灵玺啧了一声,虽然音频里的不是她,但她这替人生气的毛病又犯了,已经开始计划揍盛慕一顿了。
在场的大部分人也都听出来了,这三个人中有两个是今天婚礼的主角,另一个倒霉蛋,很可能是哪个不出名的调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