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坏事？”傅玦挑眉，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把做坏事说得这么坦坦荡荡。
灵玺叽叽咕咕把赖皮去跟踪的事告诉了他，眯眼坏笑道：“他们那些人，连这种事都做得，肯定还有别的龌龊事没挖出来，身为锦衣卫，我们必须得维护京城治安，替天行道！”
被她的装模作样逗笑，傅玦眉眼缓缓舒展，“你什么时候成锦衣卫了？”
“锦衣卫亲属也得有锦衣卫的觉悟嘛！”灵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总之是想干坏事就对了。
亲属的自称让傅玦心中贴妥，整颗心都暖融融的，他决定放纵她一回，捏了捏她头上的小啾啾，“走吧。”
“赖皮带路。”灵玺呲牙笑，小手一挥，“出发！”
两人跟着赖皮来到城东的一个小屋子外面，屋里亮着灯，隐约有呵斥声透过门缝传出来。
绕到房子后面，灵玺扒着窗边的缝隙往里看，看到了让她怒不可遏的一幕。
“财神爷”正挥舞着鞭子，抽打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女，少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然不知死活。
另有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鼓掌叫好。
第82章 真千金的便宜姐姐43
灵玺咬牙切齿地看着，恨不得一脚把那“财神爷”踹到天上去。
她攥紧了傅玦的袖子，“救她。”
傅玦眉头握住她的手，也皱得很紧，但还是道：“现在还不行。”
这些人的身份都还不知道，如果那少女只是他们的奴仆，那就算被打死，里面的两个人也算不得错，他们冒冒然冲进去，反倒会害了她。
灵玺冷静下来，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对赖皮耳语一番后，拍了拍它的屁股。
赖皮绕到屋子前，一边呜呜叫唤一边拿爪子扒着门，大晚上的听起来颇有几分阴森恐怖。
屋中两人俱是一抖，“财神爷”连忙跑出去查看，打开门，却什么都没有。
他表情惊恐地合上门，“掌，掌柜的，没人……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啊？”
“别自己吓自己！”掌柜的低喝一声，“继续给我打，打死这贱人！”
“财神爷”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刚拿起鞭子，呜呜声又响了起来，划门声滋滋啦啦，挑战着他们的神经。
他在掌柜的眼神示意下开门，门外依旧空无一物。
这下他真的吓坏了，砰地关上门，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掌柜的，真的有脏东西！”
那高大男人脸色也白了下来，强装镇定道：“肯定是有人装神弄鬼，都是假……”
“的”字还没说出口，呜呜和扒门声又响起，两人再也受不住，尖叫连连，争先恐后地夺门而出。
确认两人走远，灵玺和傅玦才进了屋里，查看地上姑娘的情况。
傅玦探了探她的呼吸，“还有气，但很微弱了，先送医馆再说。”
将她背起来，两人一路跑到了妙仁医馆。
再次看到他们，老大夫已经见怪不怪了，披上衣服就为那姑娘检查，“脾胃虚弱气血不足，几日都没吃什么东西，伤口化脓，再晚点直接送乱坟岗就行了。”
看着瘦得皮包骨的小姑娘，灵玺心中也觉得不忍，“大夫，她还有救吗？”
“有救，喂她吃点东西，过会儿就能醒了。”老大夫去抓药，“就是这身体啊，得慢慢养。”
灵玺借了老大夫后院的厨房，给小姑娘煮粥，当然米是拿老大夫的，煮的人也是药童来福，她的用处就是在旁边看着，傅玦的用处就是陪着她看。
来福睡得好好的被挖起来煮粥也就算了，还得让傅玦这么个锦衣卫看着，这粥煮得真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冷汗流得比粥里的米汤都多。
等粥煮好，他整个人也虚脱了，幸好灵玺端着粥把傅玦带走了，不然这孩子今晚做梦估计都得是被看着煮粥。
将粥一口一口地给小姑娘喂下去，果然如老大夫所说，没一会儿她就醒了，茫然地看着四周，眼睛暗淡无光。
“你醒啦。”灵玺弯着眼睛笑，她的长相本就极具欺骗性，尤其笑起来的时候，特别乖巧无害。
小姑娘看到她，慢慢地点了点头，“你是谁？”
还好还好，不是哑巴。之前看她挨打都不吭声，灵玺还以为她不会说话呢。
“我在一个小屋子里看到你，一动不动好像晕了，就把你送来医馆看病。”灵玺避重就轻地回答。
提起小屋子，小姑娘眼神闪了闪，垂眸道：“谢谢你，钱我以后会还你的。”
自打当上荣锦绣庄的掌柜之后，灵玺多少有了些识人的本领，看小姑娘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总觉得不像普通人家出来的。
她试探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用我送你回去吗？”
“我叫素曦，我没有家。”说完这些，她撇过头，一副拒绝交谈的样子。
灵玺没有逼她，留下句“好好休息”就出了门。
门外傅玦正在吩咐手下去刚才那个小屋子附近堵人，最迟明天，那两个人肯定还要回去查看，到时候直接将他们抓住审问，多少可以知道些小姑娘的信息。
吩咐完，傅玦回头，眼神温和起来，“怎么样，醒了吗？”
“醒了，除了名字什么都没说。”灵玺顿了顿，“但我怀疑帮那两个人绣牡丹国色的就是她。”
傅玦捏了捏她的小啾啾，“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看过了，她浑身上下都是伤，连脚底都不例外，唯独一双手白皙纤细，一点干裂都没有，像是经常保养的样子。如果不是有利可图，那些畜牲才不会让她保养。”灵玺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傅玦一直知道她聪敏机灵，从不怀疑她的猜测，顺着她的话说：“这样一来，抓那两个人也不算师出无名。”
伪造绣品诬陷荣锦绣庄虽然不是什么大罪，但也足够请他们去镇抚司走一遭了。
第二天一早，镇抚司就传来消息，说那两人抓住了，是城东一家叫东华绣坊的掌柜和伙计。
两人得知事情败露，纷纷跪地求饶，顺带把素曦的来历解释了一番。
素曦是东华绣坊掌柜徐有才从路上捡回来的难民，当时她晕倒在路边，一张脸看起来倒还算水灵。
徐有才原本想讨她做小妾，给她治病给她饭吃，奈何她醒来后抵死不从，还说自己会刺绣，可以以工抵饭钱药钱。
见过她的手艺之后，徐有才忙不迭同意了她的要求，但心中其实还打着纳她的主意，这才把她关进偏僻小屋里，试图逼迫她从了他，却又不敢逼得狠了。
昨天是因为怀疑她故意不把牡丹国色还原，害他们前功尽弃，这才把人打得晕了过去。
“没了？”灵玺微微蹙眉，“可我看她并不像是乞丐。”
“的确，他们还说曾在她的包袱里见过牌位。”傅玦继续道。
“谁的？”灵玺心觉奇怪，哪个难民会带着祖宗牌位上路？
傅玦看着她，“说是姓汤。”
“姓汤……总感觉在哪听过。”灵玺猛然想起，“我们之前一起办的那个案子，是不是有两个死者姓汤？”
傅玦没出声，但已经用眼神默认了。
半晌，他才道：“汤家下人曾说过，汤简还有一个女儿叫汤素曦，早在汤简死前就失踪了。”
第83章 真千金的便宜姐姐44
当初军械失窃的案子皇上逼得紧，又有直接证据表明此事只有汤简汤松文父子参与，因而一个内宅女子的失踪，并未引起锦衣卫的注意，也是今日傅玦问起，下面的人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
可如今看来，却透着蹊跷。
汤素曦失踪被徐有才碰到，在遭受到了那么残忍的压迫和虐待后，仍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就连刚才灵玺问她，她也避而不答，这不合理。
汤家虽然获罪，但也只是泄漏军械消息的罪名，没抄家也没流放，汤素曦的生母还在家里当着大夫人呢，正常姑娘家遇到这种事，谁会不去寻求家里的庇护？
除非，她有不得不离家的理由，或者她怕回汤家会遇见更可怕的事。
灵玺下意识觉得，这肯定跟军械失窃案脱不了干系。
傅玦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汤素曦，需带回镇抚司。”
“这是自然。”灵玺没理由反对，她虽可怜素曦的遭遇，但事情牵扯到军械失窃，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幕后之人连刑部大牢里的重犯都敢杀，她还没那么自大，觉得自己家比刑部大牢还安全可靠，素曦只有去了镇抚司才能得到最好的保护。
为避免夜长梦多，傅玦当天深夜便将汤素曦悄悄转移到镇抚司，和她一起的还有妙仁医馆的老大夫。
完成这一切时，天光已经破晓，丝丝缕缕的光束从天边升起，像为这深沉的夜幕绣了个金锁边。
灵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打着瞌睡，红润的小嘴咂着，与平日精明神气的样子大为不同，看起来格外娇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