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表情都没有多好看,尤其是陈阳,一见到灵玺就觉得大腿抽搐着发疼。
倒是孙克秋三步并作两地冲上前,“叶灵玺,老子正找你呢,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有事?”灵玺不耐烦地挑眉,到哪都能碰上瘟神,也是够糟心的。
“当然有事!”孙克秋逼近一步,“你害得岚心连门都不敢出,以为我会放过你?”
想起岚心前两天找到自己时那憔悴的模样,孙克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就地正法。
灵玺嗤笑,“我害她?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是她自己丧心病狂违法乱纪,沦落到今天的地步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还嫌不够似的,她伸出大拇指,“警察叔叔赛高!”
封先生赛高!
之前简岚心推人的视频她也看到了,网上一片骂声,就和当初原主被全网黑时一样。她害别人使得,如今反噬到她自己头上就使不得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放你妈的屁!”孙克秋暴喝一声,上来就要揪住她的脖子。
灵玺错身避开,大喊:“保安!”
安保员连忙跑过来,拦住孙克秋,“先生,先生请冷静,如果您再这样的话我们就将您请出去了。”
贵宾厅里所有人都在看向这边,陈阳扯了扯孙克秋,孙克秋咬牙切齿地瞪着灵玺,“你等着。”
他冷哼一声,带着陈阳转身离开。
直到登机时分,灵玺都没再见到他的身影。
苏州离欢城并不远,如果不是带的东西有些多,坐高铁或许比飞机更方便些。
灵玺下了飞机,刚到出站口就看到有人高举着着“叶灵玺”的牌子,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看到她就狂摆手,笑容咧得像花一样,“叶小姐,叶小姐!”
声音是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
“你好。”灵玺走过去,淡笑着问,“是郑老师让你来接我的吗?”
小姑娘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叫郑小米,姑妈让我和师兄来接您的。”
原来是郑老师的侄女,难怪会生得如此灵秀可爱,灵玺看她的眼神更温和了几分,“小米,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啦!”郑小米笑起来,眼睛眯成一道月牙,看起来格外讨喜,“自从姑妈第一次去欢城回来,就总念叨着叶小姐您!”
“我们师兄妹从小就扎在刺绣堆里,好作品也见过不少,原本还不以为意呢,直到看了您那副《混沌》,一个比一个盼着您来苏州,我要不是占了年纪小的便宜,只怕都没机会能来接您。”
说话好听的漂亮姑娘让人想不喜欢都难,灵玺跟在她后头,没走出多远就见一台车上下来了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嗖嗖跑过来将行李箱接了过去。
郑小米介绍道:“叶小姐,这是我二师兄,杜天。”
杜天是个有些憨厚腼腆的男孩,红着脸不敢看灵玺,温声细语地说:“车里装着另外两位老师的作品,我怕弄丢就没去接您,让您受累了。”
看着那随时都要散架的小破车,的确没什么安全性可言,灵玺表示理解:“辛苦你了。”
三人坐着小破车“哐切哐切”地到了酒店,酒店是非遗协会置办的,四星级标间,看起来还不错。
郑小米羡慕得直咂嘴:“我们刺绣协会什么时候才能这么豪橫啊?外头那台车比我年纪都大,坏了修修了坏,每次坐都想给它颁个励志奖。”
被她的话逗笑,灵玺问:“刺绣学会经费很紧张吗?”
“可不嘛,现在的小孩学习都学不过来,哪有时间学刺绣?姑妈好说歹说讨来些徒弟,不仅不收学费,连吃的用的都由协会出,能攒下钱才怪呢。”郑小米撅撅嘴,漂亮的眼睛里带了些低落。
灵玺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叶小姐,你可不要怪姑妈只派我和师兄来接你,实在是艺术节将至,这两天总有这个大师那个名家来拜访,姑妈分身乏术,非遗协会那边人手和车子又都不够用,这才派我门来的。”郑小米不好意思道。
“我当然知道郑老师不会刻意怠慢我。”灵玺理解地笑了笑,“再者说,你这么聪明可爱说话又好听,比那些一本正经的老头子来接我好多了。”
“真哒~”郑小米眼睛里满是星星,“叶小姐你真好!”
两人嘻嘻笑笑说了一会儿,就又坐车去了刺绣协会,刚进门,就听见了激烈的争执声。
第134章 你有马甲我有病38
“我说过,不要把资本圈那套拿到文化遗产上来,文化决不能被娱乐!”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吓得郑小米缩紧脖子,连杜天都露出害怕的样子。
紧接着,郑晚棠的声音传来:“梁老,我知道您的意思,网络上是有很多滥竽充数的所谓文化弘扬者,可叶灵玺到底有没有资格参加展出,您也要见了人再说,总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吧?”
听到这话,郑小米有些尴尬,讪讪地对灵玺说:“叶小姐,梁老是非遗协会的理事长,他就是脾气不太好,人还是不坏的。”
偏偏她这边刚帮着解释完,梁老那边就像故意对着干似的,又来了句:“哼,打着传承的旗号挂羊头卖狗肉,消费传统文化敛财蹭热度,我才不要见这种数典忘祖的无耻之徒!”
郑晚棠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梁老,您这样说话就过分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另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回廊处响起:“郑老师别生气,梁老既然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刺绣协会是一个带花园的江南小院,回廊联通着花园和正厅,时值夏末,花园中草木繁盛,这也是进来后只听见声音却看不到人的原因。
郑晚棠和梁老抬头,就看见灵玺从回廊走进来,一身白色绣桃花的真丝裙,活像是花中仙子下凡来。
“灵玺,你到了啊。”郑晚棠面色微窘。
梁老也有些尴尬,他年纪大了不会上网,但为了解参展艺术家的信息,也特意看过叶灵玺的照片,虽说他刚才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说人是非的意思,但被当事人撞见也不太像话。
然而灵玺却像没听到似的,走上前挽住郑晚棠的胳膊,从容笑道:“我也是刚到,小米说您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得亏我运气好,一进来就能碰见您。”
说罢,她又落落大方地跟梁老打招呼:“久仰梁老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和大家说的一样光明磊落心直口快。”
老人家穿着灰白色唐装大褂,乍看挺像个说相声的,但仔细看却不会认错,他的大褂更宽松些,袖子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看起来舒适又严谨,和他这个人一样。
“哼,小姑娘你少讽刺我!”一见到她,梁老就感觉她和印象中那些所谓的网红不太相同,他也并非倚老卖老装腔作势的人,更没有跟人讲大道理的习惯,只是板着脸认真道:“既然你都听见了,那我也就有话直说了。
“老头子我打小就是个刻薄人,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有人想借着文化节给自己镀金攒名气,搞些乱七八糟的新闻,那我劝你趁早打哪来回哪去,省得闹到最后大家都不好看。”
“梁老多虑,我虽然在网上有些名气,但也只是因为普罗大众都有一颗想要接近传统艺术的心,而不是我炒作手段多么厉害。”灵玺淡淡一笑,“至于我有没有真本事,后天彩排时自会见分晓,您也不必急于一时。”
梁老傲娇地哼了一声:“那老头子就拭目以待了。”
说罢,他就抬脚出了刺绣协会。
郑晚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梁老这人,对文化传承的心无疑是最诚挚的,只是这思想嘛,就是个老顽固!”
郑小米连连赞同:“可不是,早前三师兄不过是在网上看了看汴绣的针法分析,便被他老人家大斥一通,吓得三师兄两个月没敢出门。”
郑晚棠拿手戳她的脑袋,“长辈的事,哪有你胡说八道的份?以后再私底下议论长辈,我便告诉梁佬亲自教训你。”
“姑妈!”郑小米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姑妈会出卖她的模样。
想起梁老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郑晚棠宠溺地笑了,可见对这个侄女很是宠爱,挥挥手道:“跟二师兄去玩吧,我还有正事跟你灵玺姐姐说。”
“灵玺姐姐?”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满意,郑小米眼睛一亮,笑嘻嘻道,“那我先出去啦,姑妈拜拜,灵玺姐姐拜拜!”
直到她走远,郑晚棠才宠溺地摇了摇头,“这丫头天赋是不错的,就是性子太过跳脱,像你这样有天分又坐得住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少了。”
“跳脱也有跳脱的好处,往往最聪明最有创造力的都是他们,小米年纪还小,郑老师也不必太拘着她。”灵玺真诚道。
“你总是这么会说话。”郑晚棠欣慰地点点头,带着她进屋,正色道,“留你下来,主要想跟你说一下后天彩排的事。刺绣协会对你当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只是非遗协会那边胆子只有针鼻大,总怕你名利圈出身手段高,把我这个老眼昏花的糊弄了,非要你到时候给他们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