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彧看着叶清,她弯起柔和的眉眼,对着皇上轻启朱唇:“父皇,刚才那一箭,儿臣也是有用力的,奖励也有儿臣的份吗?”
“哈哈哈,有,肯定有!”皇上笑着回道:“如果不是你,彧儿可能都无法一箭射中靶心,你的功劳可不小哈!”
“谢父皇!”叶清开心地福礼,转而愉快站到一旁。
萧彧眼神跟随她而去,看她往旁边站去,他也随着来到她的身旁,拉起他的手。
叶清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不动声色。
萧炎也站过来,对着萧彧道:“四弟箭术果真不错,为兄甘拜下风。”
说着,他又看向叶清,笑着道:“当然,四弟妹也有大大的功劳,只怕日后,会有很多人效仿呢!”
叶清对萧炎不熟悉,更猜不到萧彧所防的是何人,但她不敢胡乱回话,只作娇羞模样往萧彧身后而去,弱弱道:“阿清原本想随着殿下的功劳,蹭一下父皇的奖励,没想到你们都笑话我。”
萧彧握紧她的手,将手放在身后,让她能移腿站到他的身后,对着萧炎道:“阿清性子跳脱,让二皇兄见笑了。”
“哈哈,怎么会。”萧炎说着,再次往场内的比试看去。
萧彧转身,握着叶清依旧微微颤抖的手,轻声问:“渴吗?要不要去喝点茶水?”
“嗯。”叶清点头,与他一道转身朝刚才的看台而去。
萧炎转身盯着两人的步伐与后背,而后再次专注在比试的人身上。
萧彧从宫人手上接过水杯,递到叶清手上,看着她吹了一口,慢慢地喝下,问:“还要吗?”
“不要了。”叶清将杯子交到他手上,拿出手帕。
萧彧拿过她手上的杯子,却没有放开她的手,看她朝自己看来,开口道:“阿清,今日谢谢你。”
“谢什么?”叶清不再看他,拿出手帕低头拭嘴。
萧彧从她手里拿过手帕,看着她,在她脸上细细地擦着,“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什么都没告诉我。”叶清道,“但我知道你是我的夫君,其他的都不重要。”
因为你是我的夫君,所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萧彧牵过叶清的手,将她圈在怀里,在她耳边道:“阿清,我一定不会负你,一辈子只对你好。”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叶清闻言看着他,故作生气问:“殿下之前还想对其他人好吗?”
萧彧一窒,回想起自己刚才的那句话,他苦笑一翻,“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叶清轻轻捶了一下他,“放开我,有人看来了。”
萧彧看了一眼后方,将叶清放开,顺着她的话道:“我没说给你听,原本是怕你担心,我只想让你无忧无虑的。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什么都告诉你,不会瞒你一分一毫。”
看着叶清满意地眯着眼,他继续道:“我以后有事都会跟你商量,听你的话,你不同意的,我肯定不会去做。”
叶清拉过萧彧的手,在他手心画着圈圈,柔声道:“好,我相信你!”
手心传来阵阵痒痒的感觉,一直传到他的心里。
萧彧反手将她握住,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光天化日的,阿清可不要玩火,我怕我忍不住当着其他人的面亲你。”
想起萧彧成亲后老是会不分场合动不动就吻下来,叶清将他推开,拉起他的手往比试场走去,边走边道:“我们回去吧,不然又会被人笑话了。”
当他们回到比试场中的时候,比试将近结束,赢得这次箭术比试的当然就是一箭中靶的萧彧。
二人来到皇上面前,接过皇上的奖励。
那是一对影青釉里红高足瓷杯,杯身青粉通透,如扑面而来的春天气息。
“哇!”萧澄看了一眼,立马露出羡慕的表情。
萧唯看过去,道:“这叫影青釉里红高足瓷杯,釉里红瓷因烧制难度大,成品率极低,釉下艳丽的红彩是它的一大标志。”
他顿了顿,吟道:“一如三月的青提,桃红柳绿;二如六月的蜜桃,鲜嫩娇滴。”
叶清看去,那确实是一对好看枢府瓷杯,估计任何一个女子都无法抗拒这样如同一朵桃花的瓷杯。
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下,叶清从皇上手中接过锦盒,交由身后的宫人。
萧炎领着贤王妃站在一旁看着,他无奈地对贤王妃耸耸肩。
他也想为她争取这对高足杯,奈何萧彧箭法了得。
锦盒由叶清手中交给宫人,在她收回手的那一瞬,萧炎看到了她手心上的一道红色的印子。
马车晃晃悠悠地向前驶去,叶清已趴在萧彧的腿上,睡了过去。
萧彧将她身上的披风往上提了提,伸手将她额间散落的发丝挽至耳后。
他拉起她的手,看着那道因用力拉弓而划出的红印,轻轻吹了吹。看着没有任何作用,拿着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印。
叶清从小聪慧,虽然有时看起来憨憨的,心思却是异常细腻,仿佛什么事也瞒不过她。
只是,她一向识大体,对于没有明说之事,她也从来不会主动说破。
如果不是今日有这射大弓的比试,怕他会被皇上不满和担心他会被人看出身上有伤,叶清或许是不会点破他受伤的事,甚至一直假装不知道吧!
第51章 常子亦
马车咕咕噜噜地回到宣王府,萧彧将在车上熟睡的叶清抱回房里,放到那张拔步床上。
他为她脱下鞋子,吩咐冬梅打来一盆温水过来。
待冬梅将温水打来之时,萧彧已经将叶清的发簪和外衣都脱了下来。
冬梅将毛巾拧好,递了过去。
萧彧接过毛巾,细细地擦着叶清的脸。
今日起床后,冬梅为叶清画了个淡妆,但她后来在孟祈云处哭了一场后便卸掉了,只在唇上印上浅色的口脂便随他进宫。
上妆的她更显明艳动人,而没有化妆之时又显稚嫩娇憨。虽有不同,却又同样迷人。
萧彧将毛巾返回给冬梅,问:“阿清以往每日都要午睡吗?”
“不一定的,看日程安排。”冬梅接过话,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再次道:“但像今日这般嗜睡的确实很少见的,除非前一天晚上睡得少。”
说完,端起水盆往外走去。
萧彧沉思了一会,走到外间,将沈信喊来为他清理后背的伤口,然后重新涂抹药物。
“今日那几个西凉人可有何动静?”
沈信将药物收回药箱,恭敬回话:“他们已经转移了客栈,现落脚在城西的悦来酒家”
“悦来酒家?”萧彧将衣服拉好,来到桌子上,拿起纸笔写了起来。
而后,他将信封交给沈信,吩咐道:“将这信送去给庆王。”
“属下明白。”沈信接过信往外走去。
萧彧回到里间,他将外衣脱下挂到衣架上,和衣躺进床上,侧身横撑着看向叶清。
她睡着的样子是那么的温柔魅力,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蓬松的黑发,衬托着她白皙的皮肤,纤长微翘的睫毛静静地躺在那里,鬓云乱洒,朱唇微翘,明眸紧闭,甚是娇媚。
他伸手,拨正了一下她的刘海,似乎像是察觉一般,她皱了下眉毛,依旧匀称地呼吸着。
像叶清这般睡觉很沉的人,他昨夜半夜回来后,她却翻身过来抱住他。萧彧心想,那时她便已经醒了吧,只是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说话。
他想起冬梅的话,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夜已深,微风从窗户轻飘飘地吹进来,萧彧低头前去,轻轻在在叶清她的额角上印上一吻,然后轻轻地环住她。
阳光洒在校场上,如同一片金色的绸缎,温暖而明媚,穿过树梢间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斑。
叶清站在高高的看台上,挽了下微风吹散的发丝,看着校场上那一排排列队准备的将士。
那是烈火军,时隔八年多,她终于再次见到了。
只是看台上再也没有父亲母亲的身影,校场上也看不到两位意气风发的兄长。
但现在站在她身旁的,是她的夫君萧彧,校场上那指挥队伍前行的是方星辰、杨清颂和郭开庭等人。
叶家人已去,但烈火军尚在,叶家魂依旧在。
随着萧彧一声令下,方星辰等人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开始策马带队,不一会儿,整个队伍随着三人的指挥变换队形,土阵、方阵、雁行阵各类阵法轮流转换。
叶清定眼看去,随着雁行阵整列完毕,一个全新的阵法出现在眼前:队伍在杨清颂的带领下兵分两路,犹如两条龙交横纵错,时而交错、时而分开,瞬间又同时进攻。
阵法新奇,变化多样,一股熟悉又复杂的感情随之升起。
多年前,她也曾与父亲母亲一道,站在西境那高高的看台上,看过这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