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每个人听着朱福宁说起兵力不多时,心里直犯嘀咕,朱福宁可是无声无息来到江南的,要不是赵王府出事,他们都还不知道。
朱福宁能够悄悄的到江南来,兵马不能吗?
看朱福宁一次又一次的挑拨他们赶紧起兵谋反的样子,不知道的怕是以为朱福宁有多么盼着他们赢。
事实上呢。
大明的王爷是有兵不假,可是真正兵力强盛的并没有几个。
有能
力谋反的人,差不多都让嘉靖解决了。
剩下这些有点实力,可不得不承认,和朝廷正面对上,他们真不行。
朱福宁总想让他们谋反,他们其实最怕的是,这万一是嘉靖的盘算怎么办?
如果是嘉靖的心思,有些事是相当要命的。
钱,只要命在,不怕挣不回来,一但成了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那可就不一样了。
一瞬间,哪怕确实被朱福宁一番操作气不轻的人,也不得不静下心想清楚反对朱福宁的后果。
“王叔,王兄还有别的事吗?”朱福宁要求提出,后果也跟人细细论道了,她这边的事算是完了,不知道她这些王叔和王兄们还有没有别的事。
见过气人的,没见过像朱福宁这样气人的,她不由分说的让人给出六成的家产为国分忧,为君分忧。末了正告所有人,他们要是不给的话,她会亲自去抢。一旦她出手抢,到时候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直接是要抄家的节奏。
最后还要问上一句,他们还有别的事?
有别的事也不是能说的!
朱福宁没有听到回应,已然起身,末了又问上一句,“河堤垮了的事,王叔和王兄们知道吗?”
如此一句话丢下,砸得这些本来不愤的人都连连否认道:“不知道。”
朱福宁张大了嘴诧异的问,“这么大的事你们不知道?”
意识到回答有问题,一个个又赶紧改口道:“知道,知道。”
“哦,那你们都知道什么?”朱福宁饶表兴趣的再问,若是眼中没有寒意,怕是都认为这不过是寻常的事。
偏朱福宁不是。
问话的朱福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寒意道:“去年砸了好大一笔钱建好的河堤,一场大雨就冲垮了。”
“此事该问河道衙门才是,我们怎么会知道。”一个个寒毛耸立,要说他们再意识不到朱福宁话里有话,别有所指,那他们都别混了,趁早滚远些,别在这儿祸害人。
朱福宁嗤笑道:“河道衙门,听听。”
对于朱福宁的语调,不知是在嘲讽的朱家这些王爷们,亦或者是一众的官员。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朱福宁知道的远比他们以为的还要多。
“说来也巧,我这刚来江南,一个出自含云庄的人寻上我,说他们的手里有不少的账本。只是可惜,含云庄姓肖的几乎都死光了,还剩下一个在逃的叫王瑞的。我还听说,他手里有不少人私通倭寇的证据。”朱福宁确实是唯恐天下不乱,听听她丢出一记又一记的消息。
“竟然有人如此无法无天?”严世蕃立刻起身,不满喝斥一声。
朱福宁点点头,“是啊,有人无法无天的很。杀人灭口,斩草除根,连我身边的人都不放过。”
一提起朱福宁身边的人,严世蕃一时竟然不吱声了。
朱福宁道:“事情一件件的办,都不用急。小阁老来都来了,不如留久一些日子,兴许我有什么事需要小阁老搭把手呢。”
严世蕃心头凸凸直跳,对上朱福宁只能乖乖应下道:“公主但
有吩咐,臣莫敢不从。”
“时候不早,给汪老夫人备下的贺礼呢?”朱福宁终于是想起她来汪府是干什么的了。
一旁的李新成马上道:“已经送上。”
朱福宁满意了,“如此我就不进去了。不过,严小阁老那么聪明,肯定知道我为何选汪家的对吧。”
严世蕃的心头一紧,朱福宁在江南那么多的人家里挑汪家露脸,怎么可能是没有缘故的。
饶是严世蕃在外头确实算是有权有势,并不代表朱福宁需要给他这个面子。
汪家,汪家。
“我原以为自己选错了,内院发生姐妹相残,更企图杀人以灭口的事让我明白,我还真是没有选错。小阁老,我以赵王入手,你要如何入手呢?”朱福宁说到这里,指向严世蕃道:“我等你的消息。”
话罢已然起身往外走去,所有人都不敢松懈,恭身相送,“恭送公主。”
锦衣卫们迅速将搬来的箱子合上,何公公留在最后道:“小阁老,公主说了,既然小阁老来了,小阁老管的正好是户部,国库收入和支出再没有人比小阁老更清楚的。这些自赵王府查出来的账,都交给小阁老处置。”
严世蕃本来心就已经提起来了,此时但闻何公公的话,而那一箱箱的东西全都往严世蕃面前搬,严世蕃一时傻了眼。
朱福宁才用完这些账本从朱家的王爷手里敲了不少的钱,一转头把账本全给了严世蕃,这什么意思?
严世蕃第一个拦下何公公,“公主何意?”
“公主说,小阁老是顶顶聪明的人,一定会明白的。”何公公哪敢乱说话,朱福宁没有交代过的事,他多一句都不敢提。
严世蕃但凡能明白又怎么会把人拦下,他分明是猜不透。
和他相比,一旁那些王爷们何尝不是一脸的懵,“福宁什么意思?她怎么还交给严世蕃了?”
何公公何许人也,能让人围着他吗?
“不如王爷们问问小阁老?”账本都交到严世蕃手里了,接下来的严世蕃要怎么做,那绝不是朱福宁能掌控的。而且朱福宁人都走远了,想问她的打算怕是问不成了,倒不如不问。
这话听来很坑啊!
严世蕃瞬间沉下了脸,胡宗宪在他的身后,若有所觉。
如果严世蕃不出现的话,现在被这么多王爷围着追问的人就成了胡宗宪。
嗯,严世蕃出面挺好的。
可是,朱福宁离开前丢下的两记重磅消息,不知会有多少人要为此生出不安。
胡宗宪算是一个知晓部分内情的人,正因如此,胡宗宪难免忧心,朱福宁先把朱家的这些王爷推出来,明摆着让他们拿钱补国库的亏空。
不拿?
不好意思,朱福宁放话,他们只要不拿,别怪她硬抢。
一群在浙江经营多年的人,之所以受朱福宁的威胁,恰是因为朱福宁捏住他们的七寸。
这一箱箱的账本,以赵王为突破口,他们到底做了多少不可告人的事,没有人比他们自己更清楚。
以这些七寸,朱福宁全然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到最后像赵王一样,哪怕朱福宁出手杀了他确实不妥当又如何,赵王该死。强抢民女都抢到朱福宁头上了,这样的人不死谁死?
同理,浙江诸王也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没有人知道他们可以耀武扬威,哪怕有人知道了,等闲人谁敢管他们这些王爷的闲事。
架不住朱福宁来了,她已然摆出了龙门阵,明明白白的告诉一众王爷们,要是他们敢乱来,她有的是办法能要他们的命,不信的试试。
这简直把他们的后路都给堵了。
山高皇帝远,他们哪怕求到皇帝的跟前。
朱福宁是嘉靖最宠爱的女儿,是嘉靖把朱福宁放到浙江的,告状能有用吗?
一群王爷们不到任何的希望,甚至他们未必没有萌生一个念头,或许,可能,他们可以想想办法,永远的解决这件事。
比如,杀了朱福宁。
再狠一点还可以起个兵,造个反。
这两个主意朱福宁都给他们出过的。
如果朱福宁不提,他们未必不敢咬咬牙,拼上一拼。
可是朱福宁给他们出主意,太过贴心的提议无非是在告诉他们,朱福宁不怕他们造反。自然他们更怕朱福宁给他们下圈套,就为了逼反他们。
第94章 我有意成为一把刀小阁老确定要错过?……
一直以来,都听说过官逼民反,要说有人会逼亲王造反,额,底下的人们是很少听见不假,但这个事也不是没有,只是太少。
最要命的是,他们不清楚朱福宁的底牌,可他们所有人的底牌好像都被朱福宁探到了。
拼是为了争一条活路,结果发现那根本不是活路,而是真真切切的死路,试问谁敢轻举妄动?
一众王爷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堵上严世蕃。
朱福宁够狠,他们哪怕是长辈都不敢拿朱福宁怎么办,可是对上严世蕃,不好意思,完全不用考虑对严世蕃的态度好与不好。
所以,严世蕃可怜啊,被人堵得动都动不得。
其他的人,几乎都跑了。
不跑等什么,等严世蕃推他们出去挡箭牌吗?
朱福宁走得利落,顺道的坑了一把严世蕃。
让他急吼吼的来,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出点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