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朱福宁问起京中的重臣,他们占据的田地是相当多的。
夏言作为代表,他将所有的田献出去。
有他出这个头,朝堂上一个个都懂得嘉靖决心的官员们,也会识趣的将田都交出去一些的,哪怕不是全部。
结果,原来不仅是官绅,连皇家宗亲都提出献田。
这不可能。
大明朝这些皇室宗亲,都由朝廷供养,多少年了,越来越多的大明宗室占据国库收支的半数以上。
以天下养朱。这是大明朝的问题所在不假,架不住太|祖朱元璋早年定下的规矩,谁敢言废。
本来还有人想,朱福宁对官绅狠怎么的,她有本事对自家姓朱的人也狠一狠。
下一刻,朱福宁告诉他们,她还真准备做。
“我这些天也忙得很,领着我那些堂叔堂哥们看看大明百姓在无处容身,绝望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要命还是要田,他们不蠢,自然知道该怎么选择。”像是知道众人的疑惑不解,很难想像大明宗亲会上这样自绝好处的奏本,心情不错的朱福宁告诉他们。
草!无数武将心里骂了脏话。
可是,这种事情想想就很爽好吗?
对,祖宗的规矩,但凡不是想让人骂他数典忘祖,意图叛国者,都不可能敢改朱元璋定下的规矩。
那一个个宗亲们懂事,愿意把田交出去,好让大明有税可收入,大明江山还在,有什么问题?
如果说在没见朱福宁之前,几个武将除了一个谭纶是真对朱福宁心服口服的。
一照面,对朱福宁一系列安排,知道朱福宁做下的事,武将们都服了。
大明竟然还能出这样一个厉害的公主,难以想像,实在难以想像。
不过挺好。
江南的问题,官绅勾结,与倭寇私通,诸王欺民。
瞧,短短的五天,百姓不堪受苦,奋而杀贪绅,解决大半了。
第110章 谁来补缺?他们来就行
这样的手法是没有人想到的,但效果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好。
看一个个文臣对上朱福宁的眼神,朱福宁说什么是什么,他们听话照做的态度,这还是平日里高高在上,全然不把他们武官放在眼里的文官?
就凭朱福宁这治住文臣的手段,认服!必须认服。
朱福宁不管武将们怎么想,扫过其他人问:“诸位有话不妨直说。”
敢提异议的人,正在对名单呢。
几大箱的账本,还不知道要对到什么时候。
“公主,各地县衙死的人,如何替补?”但,胡宗宪这个浙江总督必须问问朱福宁的安排,官都杀完了,人怎么补上?
朱福宁笑笑道:“官还怕没有人当?大明朝最多的就是官。想先祖以凤阳一县人才而得天下,不过是一个浙江,还能比治一个天下难?”
话是这样说没有大错。但这样的大实话说出来,相当打击人。
“官治民,官治官,说到底还是太平久了,难免让人忘记了,这天下到底是谁天下。你们读的那些圣贤之书,何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怕是都已经抛之脑后了。”朱福宁丝毫不掩饰她对眼前发生的种种不满,若非不合适,否则她未必不想再杀上一波。
但这五天也算杀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
“一时半会怕是江南的书生对我不满着。所以不会有什么人愿意自荐来当朝廷的官。我也不太相信江南这些土生土长,和官绅沆瀣一气的读书人,是以,我让东西两厂的人代掌各地政事。”朱福宁这话简直了!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禁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望向朱福宁。
让东西两厂的人代掌各地的政事,朱福宁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东西两厂的人,大多数都是公公?”有人屏住呼吸小声冒出这一句,其实不太确定。
语音落下,数道凌厉的目光落在说话的那位身上。
那是一个小官。
吓得连连摆手,“我并非轻看之意,是不确定。”
“没错,东西两厂的人都是天子近侍。这么些年,夏阁老既为首辅,最是清楚的,自太|宗继位以来,有了郑和下西洋,宫中的内侍也得以随翰林学士们一道读书识字。若说治国之道,抚民之德。
“浙江这个德性,你们也别说什么不合适,没有这样的先例。正所谓圣人不法古,不脩今。法古则后于时,脩今则塞于势。我只要江南安定,不出半点乱子。
“所有我安排到位的官员,三个月的试用期,三个月实行考核,不合适的换。形势所迫,行以此策,一切以稳为重,并无不妥吧?”
朱福宁不管在场的人震撼成什么样子,她敢提出来,根本不带怕的。
太监怎么了?
她就用他们!
哼,不服气,三个月后咱们见真章。
一群人再次语塞。
所有的情况朱福宁根本早想好了。
杀光官绅让她可以清洗浙江,接下来用太监接掌江南,这些官基本上都是太监,这事,这事前所未有。
可是大明朝里,再稀奇的事他们又不是没有遇见过。
他们想反对?
不会有人认为朱福宁是在跟他们商量吧?
呵,朱福宁全然并非想商量的架势。
“当然,倘若这些人胆敢仗势欺人,不遵法,犯上作乱,诸位可以尽诛之。”朱福宁像是想起了这一点相当重要,再补上一句。
看不顺眼的杀吧,只要他们不像样,可以随便杀。
这一刻,无人敢说朱福宁不合规矩,也没有一个敢指责朱福宁胆大妄为。
“还有别的事?”朱福宁明明白白的告诉在场的人,杀完了官绅之后,她料定浙江那些读书人一定会对她口诛笔伐,因为她做的这些事是最损害他们读书人的利益的。
以为朱福宁把官绅杀光,接下来该求他们当官?
不好意思,朱福宁手里多了去足以当官,却因为他们少了一样东西当不了官的人。
依然没有人敢吭声,而朱福宁见此想挥手让人走的,却突然问起:“粮草充足了,倭寇能灭了吗?”
这回终于轮到武将们了。
本来俞大猷要起身回答的,结果朱福宁转向严世蕃,“小阁老?”
严世蕃???
想装傻,真的想装傻,可是他不敢。
“倭寇灭不掉的原因我知道,前线也是朝堂,仗都打完了,还有你们什么事?可是,倭寇之乱我来了如果还平不了,严世蕃,我连浙江都杀成这样了,你猜猜我接下来能干出什么样的事来?”朱福宁昂起头同严世蕃对视,眼中渗出一层层的寒光,叫人不寒而栗。
“臣一定倾尽全力,以平倭寇。”朱福宁太疯了,简直比嘉靖还要疯。
严世蕃怕的啊!
想他在这五天里没有一刻不在想,朱福宁会不会也借机让百姓杀他?
一刻都不敢松懈的严世蕃,直到站在朱福宁跟前,他才有一种活过
来的感觉。
朱福宁的警告,让严世蕃不敢再生出半点别的心思,只想把朱福宁交代的事情办好,办妥了。
“很好。你们回去。这些事不劳你们操心。记住,把倭寇灭了,我接下来要干的事,需要倭寇再不能为乱。我大明的水师,对于不懂事,一再包容也学不乖的小国,杀光他们。”倭寇定是要杀光的,区别在于怎么杀。朱福宁这道命令一下达,所有人都抖了抖。
好些人都不禁在想,朱福宁为何这么重的杀意。
她刚把浙江杀了一片,竟然对于一个倭国也无法容忍?
“怎么,对于一个学我中原文化,却敢一再进犯挑衅我大明,杀我百姓,掠我百姓的小国,你们认为不该灭?想楼兰杀汉使,多少年了,谁不以破楼兰为功。他倭寇敢杀我众多百姓,不灭他们,何以令诸国臣服?”朱福宁倒想问问看了,在她面前的这些人,哪一个认为不应该要灭倭寇的,说来听听。
“该灭,当灭。”有这想法的人很多,不过是朝廷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他们不能贸然动手罢了。
“那你们去吧。把倭寇灭了,此功你们必能流传后世。对了,倭寇之种不留。我大明不要他们那样的人。”朱福宁又补上一句,言语间都透露着对倭寇的恨。她一点都不想要留其种。
这,好狠。
无数人同样的想法,没有一个人敢宣之于口,默默的低下头,闭上嘴。
等人都散了,几个武将没能忍住的扯住谭纶,“你怎么从来不说这位公主跟个杀神一样的?”
“公主不嗜杀。”谭纶受到的震撼丝毫不亚于他们,可是他也不知道朱福宁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公主,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不不,浙江的情况与其花心思跟他们争,和他们斗,确实杀了干净。
不不不,他怎么可以这样想。
谭纶急得想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