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要给你准备的后路,你有想法只管提。”嘉靖还是言归正传,他想,朱福宁也一定会想。
朱福宁眨了眨眼睛,“我也想知道父皇为我准备什么样的后路,可以保证我以后好好活着。”
嘉靖哈的笑出声,目光落在朱福宁身上,“探起你老子的底了?”
“不探父皇的底,我怎么能知道父皇到底能容我到什么地步?”朱福宁坦然承认自己的小心思,话头是嘉靖起的,嘉靖到底要怎么给朱福宁留有后路,这谁能知道?
朱福宁在说出想法之前,确实需要好好的想想,究竟怎么样才能保持平衡。
嘉靖点点头,算是稍微满意,纵然是给朱福宁留的后路,那也需要嘉靖允许,这是朱福宁对他这个当爹的态度,他很满意朱福宁的态度。
“原本只要你笼络人心,将来哪怕他继位,有人护着你,朕再给你寻一个能干的驸马,定能让他投鼠忌器。你在浙江和南京闹得那么大,这样的计划是行不通。以民为本?”嘉靖不知是不是受到朱福宁一波操作的启发,不太确定的冒出这句话。
朱福宁眼眸抬起,“也未必不可。反正我都得罪了,大明的问题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不如咱们继续?”
嘉靖听着朱福宁完全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的建议,不由拿眼瞅了朱福宁。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我都把人得罪得七七八八,他们这会儿都想要我死,我但凡不想死,必须要跟他们争上一争,斗上一斗。父皇还不如把我这把刀用到底。最坏的可能也不会比现在差。”朱福宁笑着冲嘉靖提议,她是真觉得这点很重要,故而才会继续劝说嘉靖,以保证事情可以继续推行下去。
“哪怕是朕都要避他们锋芒。若非如此,也不至于朕一再和他们相斗。”嘉靖道出另一个关键,好让朱福宁更清楚的意识到大明朝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朱福宁耸耸肩道:“您都让我跟他们斗了,他们存的什么样的心,我能不知道?局已开,只收回一个浙江,南京,福建的赋税您就满意?”
没错,朱福宁确定嘉靖一定不会满足于此。
既然不满意,再接再厉才对。
嘉靖不心动吗?
看看朱福宁运回来的一船一船的钱,谁能不高兴。
不可否认嘉靖想要钱,他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正因如此,国库没钱一直是嘉靖心里相当不痛快的事。
朱福宁解决这样一个大问题,不仅眼下有钱,后续还能用钱生钱,底下人再不敢收上要十分钱,还敢让嘉靖倒贴三分,嘉靖最耿耿于怀的问题,眼瞅着朱福宁可以解决,试问嘉靖怎么可能不乐意朱福宁继续推行。
“福宁,你想的后路是继续一往无前,哪怕把天下士绅官吏都得罪?”嘉靖心动归心动,也要问问朱福宁,她想到的退路是这样?
“那您给我想的是什么样的退路?”朱福宁再问,嘉靖沉默良久,他能想到的退路,大同小异。
“给你寻一个好人家,一个能护住你的人家。”
听到这话,朱福宁翻了一个白眼,毫不留情的戳破一个事实,“那您不如指望我。我手里的底牌多,将来才是真正可以抗衡。或者,您担心将来我为祸大明?”
没错,朱福宁知晓嘉靖心中定有顾忌。
权势太甚,迎接朱福宁的是何等结果,对大明又将是何种局面?
“你不会。”嘉靖竟然说得斩钉截铁,相当的肯定。
朱福宁一愣,也是没有想到会从嘉靖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肯定的话。
这算是对朱福宁的认可?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朱福宁张大嘴望向嘉靖,嘉靖戳了一记他的脑门子道:“怎么,你还想毁了大明?”
其实,这也不是不可以用来威胁人。
“父皇,北边的俺答一再扰境,我想着要不我也走一趟?反正都能赚钱,只要能让大明赚钱,让父皇再不用为钱发愁,什么样的事都应该去试试。”朱福宁没有接话,倒是顺势提上一嘴。
在嘉靖的注视下,朱福宁道:“功劳足够大,不怕将来谁敢轻易杀我。对吧?”
这句话也算是把朱福宁原本的盘算圆上。
嘉靖挑眉道:“你不会打仗。”
“跑到北境转一圈,我不会,底下有人会。”朱福宁如是答,要怎么把功劳往她身上揽,不重要。
嘉靖显然也懂朱福宁的言外之意。
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嘉靖扬眉直问,“还有呢?”
“兵器的研发不能停。我没跟您开玩笑,炮程射得越远,咱们的胜算越大。”朱福宁念念不忘这个事,武器的厉害还用说吗?看把倭国轰成什么样了?
同样的打法也不是不能用在北边,只要覆盖面积够广,看谁以后再敢来闹?
“你既然觉得重要,此事交给你去办。”嘉靖是不太当回事的,偏朱福宁一再强弹,如此,确实应该让朱福宁放手一试,反正朱福宁再怎么捣鼓都没有避开过嘉靖。
“父皇放心,我一定给您拿出更漂亮好使的武器。”朱福宁要的是这个自主权,研发各种武器什么的,集思广益,不怕改不了。但这种东西如果没有嘉靖的允许,不好意思,让人一告一个准。
嘉靖挥挥手,“你这回又想让裕王做什么?”
朱福宁很是无辜,“父皇
这样说我可不乐意。怎么叫我想让裕王兄干什么?国家大事,又不是不能让裕王兄知道,至于裕王兄知道后会怎么做,既不是我教也不是我能控制。父皇不能把事情都归到我头上。”
没错,怎么能把事情归到她头上?
“选择权在他手里,他要站在谁那一边,我不知道。反正我从小都在你这边。”朱福宁昂头挺胸,非常骄傲而肯定的告诉嘉靖,她的选择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变过。
嘉靖捏紧了手,陷入沉思,没错,天下早晚是要交到裕王手中的,他今天都跟朱福宁提及此事,证明在嘉靖心里也都有底。既如此,很多事也该让裕王参与。
裕王,在嘉靖和文臣之间又将选择谁?
先前嘉靖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谁让裕王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参政的权利。
以至于嘉靖都快把这个儿子忘得一干二净。
但是,不得不承认,嘉靖确实很想知道,裕王会如何选。
“福宁,为父方才已经说了,这个天下早晚是你裕王兄的。”嘉靖良久又再开口。
“可是,父皇也该教教裕王兄为君之道。”嘉靖的态度朱福宁没有意外,而她做的这一切,或许在嘉靖眼里没有意义,实则还是有意义的。
比如,为君之道是嘉靖该教裕王的吧。
没想到嘉靖拧起眉头道:“不教也罢。”
不难听出嘉靖语气间的嫌弃,他是真不认为裕王还有需要教的余地。
“父皇这么多年教我也没见您烦?未来的天下之主,父皇,还是要教的,否则这天下万一葬送......那怎么办?”朱福宁没有把那句话说完,但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嘉靖盯着朱福宁,朱福宁很诚实的回答,“我也要根据裕王兄的反应想一想,我到底要给自己留什么样的后路,以后可以不用死。”
这回嘉靖不吱声了。
朱福宁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她的后路,也是嘉靖如今在考虑的问题。
他既然主动挑破这样的话题,难不成还想让朱福宁当作没有这回事?
“父皇真不想看看裕王兄的反应?”眼瞅嘉靖依然不肯拍定此事,朱福宁不得不使出杀手锏。
“这些年,我瞧裕王兄很是有长进,待我都要温和多了。”朱福宁别的不说,只在裕王对她的态度上说事。
结果又让嘉靖瞟了一眼,真心假意,嘉靖能看不出来裕王装模作样。
这可是裕王同父异母的妹妹。裕王都容不得?
嘉靖拧起眉头,越想越发不乐意。
“试试吧。试一试,父皇安心,我也能安心。”朱福宁继续游说。
嘉靖终是下令道:“裕王无论见谁,说了什么话,都听令行事,再报与朕。”
第133章 借用父皇的好刀分清敌友
朱福宁终于是听到嘉靖那一句话,她自明了其实整个天下都在嘉靖的掌控之中,只不过嘉靖并没有利用这种掌控造福于民。
这是相当可悲的一件事。
当然,对于裕王而言,现在也算是可悲。
很快,一群群大臣开始往宫门聚集,恳求嘉靖为南京那些死于百姓手中的官员做主,还有各地接二连三传来的民杀官的事,嘉靖倘若再不管,来日是不是也会有民弑君?
没错,事情已经发生,嘉靖一再拖,本来是说要等始作俑者朱福宁回京之后再议,朱福宁回来了,嘉靖却没有立刻召集官员共同商议此事,要知道眼下朝中官员,无一不惊,无人不怕自己将死于百姓手中。
如此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自然是官员们所不愿意接受,也希望嘉靖可以出面想想办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