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于此,还是决定回去敲打敲打手下的人,绝对不能在这紧要关头怼上朱福宁。
朱福宁丢下这话头也不回的离去。
剩下这些内阁大臣,看向黄锦为首的司礼监的人,高拱没能忍住的问:“裕王也大婚了,陛下自小把公主带在身边悉心教导,是不是也该让裕王参政?”
黄锦听出来这打听的意思,对上高拱嘴角挂着笑容不减道:“皇上自有主张,我们这些当奴婢的只有听话照做的份。别的,一概不知。”
所谓不知,何尝不是在告诉他们,这个事他们别想,嘉靖没有这个意思。都听出来了,神情很是复杂。
黄锦与众人拱拱手,退出去。
高拱没能忍住的道:“皇上到底是要干嘛,让一个公主出面,又是南下,又是北开互市,反倒将裕王抛之脑后。若公主是王爷,我也不多说什么。偏一个公主,难道皇上还想让公主承继江山不成?”
“肃卿慎言。”这种话高拱也敢说,徐阶出言喝斥。转头打量慢慢悠悠走路的严嵩。
严世蕃上前扶着亲爹,对于高拱的疑惑,他倒是接话道:“同样是陛下的孩子,公主自幼聪慧,裕王何如。你们教过公主,也教过裕王,当真不知陛下为何看重公主而轻裕王?”
第143章 让裕王参与朝事皇上自有主张
这话说得很是不客气,都不想承认裕王的平庸,甚至他们或许还非常乐意裕王是那样平庸的一个人。
特意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提及嘉靖不顾朱福宁一个公主都能为嘉靖所重任,话是明晃晃说给嘉靖听的。
说便说呗。
严世蕃对于这些人装傻,不介意帮他们一把的把那块遮羞布扯下来。
果不其然,提起裕王和朱福宁两人的为人性格,一时间都不敢吱声。
朱福宁聪颖,哪怕他们都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
而裕王嘛!太难教了!有些事哪怕他吃过亏了,愣是改不了。比如和朱福宁对上的事。
小时候裕王就没在朱福宁手里讨过半分便宜,如今更没有这个可能,他却一直不放弃,好像不能让朱福宁不好过,他就过不好似的。
都跟裕王说了,对上朱福宁要大度,要宽容,一定要让人觉得他这个当哥哥的极好,都是朱福宁无理取闹,如此一来,不怕裕王斗不过朱福宁。
然而裕王连基本的忍耐都没有。
每见一回朱福宁,他都拼尽全力想把朱福宁踩在泥里,每一回只落得一个让朱福宁狠狠的披露他过于无耻,而且没脑子的结果。
有时
候他们也不禁怀疑,嘉靖聪明绝顶,朱福宁也是不遑多让,为什么裕王却如此的无能?
想不明白之下,他们也只能尽可能的劝说裕王,请他千万不要想不开的跟朱福宁斗上。
比起裕王想见嘉靖一面都难,嘉靖的宫殿,朱福宁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要是朱福宁在嘉靖的跟前说裕王的不是,裕王绝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当然,他们这些先生也清楚,就裕王干的事,用不着朱福宁往嘉靖跟前说一句半句的不是,如实禀告也足以让嘉靖心生不悦。
高拱提的那一句,让人怎么说?
“皇上心里门儿清。”没错,严世蕃认为嘉靖非常清楚的知道,就裕王是不是适合上这个朝,主理那些事。
可是,将来呢?
不错,所有人都想未来。
大明的江山定是要传承下去的,不可能嘉靖把江山传给朱福宁吧?
真要是这样,大明的祖宗怕是都要不愿意。
“诸位大人还是少跟陛下动心眼吧。如今陛下手里有一个福宁公主,福宁公主的心思比起陛下不遑多让,都不好猜。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惹得公主不喜。诸位,你们不会也想跟南京的官员一样吧?”严世蕃确实不想经历被人所杀的结果。
浙江的事他亲身见证,本来当时以为朱福宁未必没有趁机要他性命的准备,谁料最后朱福宁还让人护着他。但凡不是朱福宁及时赶到,严世蕃确实要交代在浙江。
朱福宁一向容不得贪官,可是朱福宁却容下他们严家父子,其中的原因,无非是因为嘉靖要用他们。
将心比心,严世蕃有时候对上朱福宁的诸多操作,也能理解到底为什么嘉靖会这样宠着朱福宁。
试问一个人既能为你挣钱,还能爱屋及乌,哪怕心里再不认同某些事,因为你的喜欢,因为你不想解决掉那样一个人,她就忍下心中的不喜,放过你想留的人。
能干,有分寸,绝对不会越过你划下的底线。
谁看着这样的人能舍得不以重用。
严世蕃想,他以为自己足够聪明,因而为嘉靖所看重,现在想想和朱福宁一比,他差远了。
“裕王爷的事,诸位还是莫提的好。陛下如今再为裕王择师,证明在陛下心里裕王还需要细心教导。裕王这些年的课业如何,诸位应该比我要清楚。公主还能专门为了学习,请王阳明的弟子进京授课,裕王到底是学进去各位教导了吗?”严嵩是极少当众说这些事的,但既然都提起裕王是不是该从政的事,他也想说说他的想法。
想朱福宁多少年前开始读书?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帮着嘉靖传话,甚至开始代理朝堂上的事。
对于底下的争斗,嘉靖心知肚明,朱福宁哪怕心里确实不喜欢他们的斗,却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偶尔敲打他们,也总提醒他们,他们可以斗,可以争,但他们不可以忘记以国家为重,天下为重。
一但谁越过这个界,朱福宁自然也会用她的办法让他们不得不乖乖退回原地。
每个人都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嘉靖也清楚朝堂上的一个个臣子没有绝对清白的人。
只要不过界,人也算可用,嘉靖也不管。
而自打朱福宁开始代理朝事后,想要倚权自重,或者想要借机攻击谁的人,无一例外不是让朱福宁拦下。
这些年的大明安宁得都不像样。
要不是嘉靖在严嵩的提议下大兴土木,严嵩都不禁怀疑,莫不是大明易主了。
严嵩有时候其实非常庆幸,庆幸朱福宁并非男儿,否则要是让朱福宁这样的人成为大明的下一任皇帝,怕是这天下的官绅都没有好日子过。
浙江之事,南京之事,无一不在告诉天下人,朱福宁并非一个容得贪官污吏的人。
“严阁老若是信不过我们,不如你亲自去请陛下教导裕王?”高拱对上严嵩一向没有好脸色。尤其这提及的还是他们教得好,教不好裕王这个关系重大的事。
“我可不敢。想当年陛下让我教导公主,后来公主怜我老迈,不愿意太过劳烦于我。公主体恤于我,而今我年事更高,岂敢耽误裕王。”严嵩才不傻,上赶着去教裕王。
教一个如朱福宁那样的聪明人,严嵩还是乐意的。
只不过严嵩确实高龄,没有多少精力,朱福宁也是体恤他的不容易。
况且当年嘉靖之所以让严嵩入宫教朱福宁读书,本是另有目的,达到目的,朝中并非没有良师,朱福宁也顺势不折腾严嵩,道是要留着严嵩为国出力,为君分忧。
想当年那会儿的朱福宁是四岁还是五岁?
总之,严嵩自那时候起便明白,朱福宁天资聪颖,更懂得嘉靖的心思,因而自那开始,严嵩再三告诫身边的人,无论是谁,得罪谁都可以,独独不能得罪朱福宁。
如今,也算证明严嵩当年的聪明,识人。
朱福宁在浙江杀了不少人,偏放过严嵩的独子严世蕃,严嵩得记朱福宁这份情。
因此,对上高拱那明摆着不乐意朱福宁得嘉靖的看重,话里话外又暗指嘉靖糊涂的话,他倒是有心要跟高拱好好论道论道。
若以才而论,裕王有那个资格让他们多看一眼?
朱福宁就不一样了,她有真本事,也定能想方设法成为一个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好好论事的人。
“张大人给裕王讲过书了吗?”严嵩怼完高拱,想起张居正,方才是张居正先提起调南边的将军北上,才让朱福宁想起南下遇见的将军,故而促成定下南将北调的结果。
如今,严嵩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张居正。
张居正拱手道:“初入内阁,陛下让下官先熟悉内阁诸事,讲书一事可以暂缓。”
“陛下虽然让你缓,张大人也不可以一味缓,否则怕是会让人怀疑张大人眼中没有裕王。”严世蕃非常好心的提点一句,至于是谁会怀疑,懂的都懂,无须细说。
“严阁老,裕王之事自有皇上定夺,我们不必再细议,你说对吧。”再聊下去,都不知道要聊到什么。徐阶并不想在这里说太多,在外面说话都要小心,何况此时的他们都在宫中。
可是,这样一番争执嘉靖耳朵又不聋,怎么可能听不见。
不屑的冷哼一声,嘉靖突然睁眼问:“去,让福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