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穿嘉靖被杀时_豆角开花【完结+番外】(153)

  前面的话是跟朱福宁说的,最后的一句是冲裕王说的。

  裕王别管心里到底想什么,明面上也只有恭顺道:“是。”

  “人可以不聪明,但最忌讳自作聪明。你只管听。议事吧。”嘉靖算是专门出来给裕王一个位置,顺便敲打一番裕王。

  目的达到,嘉靖起身往里走。

  一众人都连忙恭送。

  朱福宁落落大方的坐下,而裕王一个回头,视线落在朱福宁的身上,无声的似在诉说着不满。

  可惜,朱福宁当看不见。

  嘉靖让她坐的,她为何不坐。

  不服居于她之下,有本事当着嘉靖的面说。

  没胆子和嘉靖说,嘉靖一走

  这就马上把气撒到朱福宁头上,莫不是以为朱福宁好欺负,能由他随便欺负?

  朱福宁真挺想问裕王。从来和她交手没有占过半分上风的人,为何总也学不乖。

  “南将北调,但北境内数城遭破,百姓伤亡不少。”朱福宁和裕王之间的事,有人注意到,有人压根没有注意到,还是先议事吧,出大事了!

  朱福宁于此时道:“怎么?只是调个将而已,各地守军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主将未致,难道之前没有这样的先例?告诉各地守将,凡有消极不战而退兵者,杀无赦。”

  裕王瞪大眼睛,难以相信朱福宁脱口而出竟然如此杀气冲天。

  殿上一片沉寂,里面也没有动静,没有动静便代表认同。

  故,禀告此事的人应下传令去。

  裕王不禁看向朱福宁,朱福宁神情自若,于此时拿起一份公文递到裕王手中,轻声道:“今日所议之事,都跟裕王说过了吗?”

  额,听到朱福宁一问,好些人都没缓过来,为什么会有一种朱福宁是家长,当家长的问问自家孩子情况的感觉?

  不知底下人的心中腹诽,朱福宁没有得到答案便只能再问:“有没有?”

  第145章 利益是永远不变的是敌是友不一定……

  为人臣子该做的事,对上朱福宁追问,黄锦出列道:“奴婢已经让人将各公文都给裕王抄录一份,连同内阁意见和司礼监是否批红。”

  朱福宁应一声,稍稍满意,转头问起裕王道:“裕王兄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指的自然是裕王拿在手里看着的奏本,裕王认为该如何处置?

  裕王本能抬眸审视朱福宁,可朱福宁神色坦荡,全然没有因为裕王的不回答,或者不善的目光有所不满。

  可是,裕王不答,高拱急忙道:“公主,裕王第一次参与朝政,不若让裕王先听着。”

  朱福宁微微后靠,直视高拱问:“高大人,裕王兄有嘴,不必由你代劳。你若着急,不若你代裕王兄为之。或者,代裕王兄坐在这个位置?

  可不是,她问裕王的话高拱急急抢答算什么?裕王是没长了嘴,还是没有脑子?需要高拱处处代劳?

  倘若高拱认为裕王如此无用,倒不如自己坐到这个位置上来,省得他还要隔得这么远开口。

  高拱自知僭越,赶紧认错道:“臣一时心急,臣知罪。”

  朱福宁冷哼一声,转头和裕王时却是平和的道:“内阁之中,听他们议事,断事,裕王兄刚刚接触,未必知诸事,故无须着急,不知不以为耻,你我都是从不知到知。

  “然心不可偏,凡事皆有两面性,诸事都有利有弊,用人更是这样的道理。

  “父皇用人在于长,也在于平衡,裕王兄第一个要学的是不偏不倚。

  “人心若偏,必有偏颇。一家一事,但凡有所偏向,既为祸起之源,朝中大事,更是如此。

  “满朝臣子,裕王兄可以因为性格,行事,对一个臣子有所不喜。但再不喜,也不能失了理智,更不能没了公正。”

  听着朱福宁的话,底下的人再一次在心中长叹。朱福宁是在教裕王往后听政该怎么做事,又要怎么对人。这些是嘉靖从来没有教过裕王的,但却是真正的为君之道。

  本以为朱福宁提议裕王参政存了什么坏心眼,现在看来,哪里有那么多的坏心眼。

  分明朱福宁是在把嘉靖的责任揽在身上,手把手教裕王如何为君。

  “那朝中之事没有是非对错?”裕王不知到底是认同还是不认同朱福宁的话,于此时皱眉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显得有些急切。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旁的不说,只道这内阁中的大臣们,他们之中几乎都教过我读书,也告诉我一些大道理。我原以为他们是我的先生,可是父皇提及君臣,为臣者为君解惑,谈何师授?”朱福宁知道裕王在想什么,也正好借此机会让裕王清醒清醒,别总想着谁谁谁是他的先生,便一味偏向一方。

  下方的高拱在听完后的脸色微微一僵,想反驳,又不敢有所反驳。

  开什么玩笑,这些话是嘉靖说的。

  朱福宁与裕王四目相对,朱福宁一字一句与裕王道:“给裕王兄举这个例子,是让裕王兄知道,你我皆是君,并无二样。他们是臣。既为君臣,相互信任,却不可全信。你我也如此。”

  这,简直了!

  有这么当着他们这些臣子说起这信不信的话题的吗?考虑过他们这些臣子的感受?

  “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唯有利益,才能仇人成为朋友,也能让朋友成为仇人。”朱福宁冷静的将这样一句话试图刻入裕王的脑子里,裕王睁大眼睛,朱福宁怎么敢。

  “所以,裕王兄,你认为你手里的这分公文,他们的处置有问题吗?”朱福宁说这么多,为的是裕王的一个答案,有些事,裕王有所悟了吗?

  裕王正在努力消化朱福宁说的那些话,别的他未必记得住,但最后一句,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他记下了。

  记下,裕王便开始扫视在座的所有人,也包括朱福宁。

  徐阶、高拱、张居正是嘉靖给他的先生。

  张居正还罢了,刚入裕王府,尚看不清深浅。

  徐阶和高拱这些年一直在教导着他,曾经他们也教导过朱福宁。

  裕王曾经也问过他们,他与朱福宁,到底谁更好?

  两人的答案很圆滑,都只道朱福宁性情过于乖张,并非仁厚之人。

  但这样的评价,也不过是他们在绞尽脑汁的挑朱福宁的刺罢了。

  细细想想,为何他们不敢正面夸赞朱福宁?

  不过是不想让他留下不好的印象,或者心存不满。

  可是,这样又是为什么?

  因为裕王自己本身。因为他是嘉靖唯一的儿子。

  一个唯一,注定他将来的前程,也让徐阶和高拱并不想说出太多难听的话。

  选定他,是图的未来。

  裕王不得不承认,朱福宁这句话道破关键,让他从前的诸多迷茫都一扫而空。

  自然,对上手中的公文,裕王回答道:“若一切秉公而办,自然是要一查到底。可这上面并没有查清楚,军中的盔甲为何全都被人换成粗制滥造之物。”

  没错,北边战事再起,问题都在北边。

  盔甲出了问题,这可是大事。

  “所以,查不查?”有人禀告上来,查不查,要的是一个态度,裕王看着上面写下的批红,第一个字他都认得,合起来他有些拿不准,他们无意查?

  裕王问起,一时间没有一个人敢议。

  朱福宁笑笑道:“要是问我意见,自然是要查的,而且一查到底,连根拔起。”

  这话音刚落下,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除了嘉靖还能有谁。

  咳嗽,便是不认可。

  朱福宁无奈道:“也罢,陈年旧事,如今大战在即,不宜闹出更多的事情来,不查,不查。所以,一应粮食军械的调动,我来。”

  这事之前就已经定下,朱福宁全权负责,不假于他人之手。

  “传诏,凡有军械再有问题,不查不究,经手之人,皆诛。”嘉靖的声音传来,这样一份诏书,相当的直接粗暴。但这样的震慑力,都懂。

  “是。”不查,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翻起旧账,但是,后面如果再发生同类的事情,嘉靖已然有言在先,自然是不会允许。

  朱福宁低头一笑,利益动人心。

  战场上的事,都知道里面的弯弯道道。正因为如此,才会战事不休。

  可是,当触及一个帝王的利益时,帝王会容不得任何人用任何理由夺去他的利益。敢抢的人,应当有承受帝王怒火的准备。

  嘉靖是在为朱福宁清扫一些障碍。

  所以,朱福宁当然高兴。

  可她高兴,有的是人不高兴。

  由嘉靖的态度可以看出,这一回的战事,嘉靖要赢。

  南边倭寇平了,北边若是连俺答都安静下来,往后这天下岂不是真正的太平?

  天下太平,那他们还有什么用处?

  一时间,不少人生出危机感,不确定有些事是不是可以放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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