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张居正露头了。
哪怕他是徐阶的学生,却又不仅仅是徐阶的学生。
随朱福宁北上一趟,为嘉靖送回一个道士,嘉靖在那之后对张居正越发看重,好些事已经越过徐阶交给张居正去办,如这各地补增官员的事,便是张居正安排的。
无一例外,都不是严嵩和徐阶所熟悉的人。
而这一切停止后,严嵩和徐阶更发现,北边的情况更脱离他们的掌控,朱福宁已经完全接掌军中,眼下军中没有一个是他们的人。
如此局面,只是短短三年,他们原想朱福宁再聪明,军中事务未必能够了解,总是要人帮衬着点的。
对,确实是有人帮衬,一个戚继光,一个杨继盛,他们帮了朱福宁大忙,一个练兵,一个帮着朱福宁整顿北地,别管是王爷还是官绅,无一例外,只要是作奸犯科,违法乱纪者,杀!
没错,朱福宁在北边借着通敌叛国杀了一波,在严嵩他们派人前去查官时,又杀了一波。
和江南不同的是,这一回账没记到朱福宁头上,而是记在严嵩头上。
顺势,朱福宁照旧再分土地,而且让所有人都了解一件事,土地之权尽归国有,所有人只有使用权。
换句话来说,国家可以随时将土地收回。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样一句话更应该用到土地一事上,不服的人,闹呗,有多大闹多大。敢闹,朱福宁又不是不敢杀。
凡有大片土地的人,哪一个敢说自己干净,要捉这些不干净的人的把柄,对朱福宁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
是以,敢闹,没有一个幸免,全都死了。
到最后,都已经明白朱福宁下手之狠,而且不留情的人,谁还敢和朱福宁闹。
土地上交,至少他们还有命在,真要是敢和朱福宁扛上,看看那些家破人亡的人家,不该引以为鉴?
总之,朱福宁把土地再一次按人口均分,人口哦,包括女子。
而且还补上一条规矩,人在哪儿,田在哪儿,女子若出嫁,她的田也会随她而去。
这事难免又引起争议,毕竟已经好些年女子没有资格分田,朱福宁突然推行这样的规矩,难免有人不满。
朱福宁才不管,只丢出问题,“女子不用吃?女子不用耕种?亦或者女子不算我大明子民?”
这样三个问题一丢出来,站在人的立场,既然是按人口分田,那便应该一分到底。
最终,这事还是让朱福宁办成了,寻常人家对于女子有田地的事,也是觉得好事,多一个人占了份额,他们就能多一点田,肯定是好事。
因此,相比于在南边,北地在朱福宁三年的推行土地再分后,百姓们对朱福宁是万分感恩戴德。
听闻朱福宁要回北京,百姓们夹道相送。
坐在马车上看到跪在地上抹泪相送的百姓,朱福宁感慨道:“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可,不枉来此一遭。”
想想刚到北境时,百姓们的脸上只有绝望,眼神都是空洞的,那个时候的他们连能不能过冬都不知道。
现在,每个人脸上都挂满希望。
他们终于再次有了田,有了地,终于,他们有了希望。
“北境的百姓们都是由衷感谢公主的。”何公公由衷的道出这句话。
朱福宁笑了,“看到了。走吧。出来三年,再不回,父皇更要说,我是半点不念他了。”
何公公不吱声,这也是没办法,谁让嘉靖早就催过朱福宁好几回,偏朱福宁总说事情没办好,不能回。
一拖再拖,拖到嘉靖都生气了。
车驾缓行,朱福宁等出了城便换上马骑,来的时候着急,回去的时候也要急上一急,否则嘉靖要不乐意。
眼看离京城越来越近,何公公突然带来了一个劲爆的消
息。
朱福宁听完消息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没有弄错?”朱福宁不确定的问上一问,何公公摇头,脸色也非常不好,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有错。
朱福宁捏紧缰绳,思绪翻滚,不是,这是正常人会做的事?她那位裕王兄三年不见,越发不长脑子?
第158章 有本事你让父皇杀你踹人不客气……
是的,这一个劲爆消息是和裕王有关。
“父皇什么反应?”朱福宁比较想知道嘉靖听说这个消息是怎么样的反应?
“陛下震怒,已经下令将裕王身边的人全都处死。”何公公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将嘉靖的反应告诉朱福宁。
朱福宁!!!
裕王是真坑,他自己作死就作死吧,竟然还把身边的人全给坑了。
嘉靖,一如既往的狠,下手半点情面也不留。
也对,在嘉靖心里,宫女内侍他们这些人的命从来不是命。
朱福宁眉头紧锁,这就是她不愿意回京的原因,京城有什么好的?父亲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皇帝,凉薄无情,喜怒无常,更喜欢迁怒。
同父异母的兄长跟个神经病,不长脑子似的,每天闹腾,没一刻消停,这回好了,更往死里折腾。
马上风,裕王可才十九岁。十九岁马上风。真行!
朱福宁突然想到另一层问:“裕王府内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女子?”
是的,朱福宁想到这一层。
何公公的脸色更不好,不敢与朱福宁直视。
朱福宁自知有些事何公公能说,但并不代表所有事何公公都敢跟朱福宁说。
行,在何公公这儿问不到,朱福宁自有别的消息渠道。
“走。”嘉靖此时的心情定然不好,不好,自己生的儿子,还是唯一的儿子,嘉靖也不能把人杀了。朱福宁目光闪闪,可是这样一个人,连脑子都没有,真让裕王登上皇位,怕是更要生灵涂炭。
宫里出事,朱福宁更着急的往宫里赶,管那什么,先回家再想想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办。
而此时的西苑,嘉靖冷冷的盯着裕王,阴冷的吐字,“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不就是想要女人?好,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朕给你女人,你只要给朕生个皇孙,从此,你的生死朕再也不管。”
谁人听到这话心里能不犯嘀咕,嘉靖这是要弃子改成培养孙子?
哈!
裕王吓傻了,事情闹大,本来裕王整个人都不太好,再听到嘉靖的话,裕王跪爬向嘉靖道:“父皇,父皇,儿臣知道错了,儿臣真的知道错了,求父皇饶过儿臣这一回。”
求情不说,上手这就要扒住嘉靖的腿,却让嘉靖一把挥开,不屑之极的道:“你也配让朕饶你?滚。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出现在朕的眼前。给裕王选人,要多少给他送多少,一但谁生下皇孙,朕必有重赏。”
嘉靖是真下定决心了,不争气的儿子还需要留?
唯一的儿子就非他不可?他也不是不可以越过儿子把位置传给孙子的,毕竟还有朱福宁在。
“父皇,父皇,儿臣知道错,儿臣真的知道错了。”可裕王怎么可能愿意接受这个结局。他怎么能够接受这样一个结果。
他以为他是嘉靖唯一的儿子,无论怎么样,将来那个位子都是他的。
然而他是没有兄弟不假,他可以生儿子的。
只要他有儿子,看着吧,嘉靖一定会越过他去,直接将位置传给他的儿子。
“父皇。”裕王越想越觉得可怕,越想越认为不能就这样让人拖出去,否则他真的会再没有出头机会。
朱福宁回来得相当不巧,正好是裕王让人拖出去的时候。
亲眼看到这一幕,朱福宁都傻眼了。
而本来因为嘉靖的话惊出一身冷汗的裕王,在看到朱福宁那一刻,更恨了!
“都是你,都是你,朱载垣,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是这样的结局,都是你的错,你的错。”裕王本来如同一滩烂泥一样任人拖出去,在看到朱福宁那一刻,似是瞬间清醒,飞扑过去,竟然想对朱福宁动手。
何公公第一反应是护主,然而朱福宁直接上去狠狠的给了裕王一个耳光。
“朱载垣。”打人不成,先让人打,裕王气得胸口阵阵起伏。
朱福宁才不会惯着他,不屑之极的问:“对,我,朱载垣,怎么了?马上风的王爷,你倒还有脸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想动手打人?”
没错,朱福宁总想不明白,怎么说徐阶他们这些人都是翰林出身,怎么教得裕王越发不像样?
后来,朱福宁明白了,有些人蠢,蠢又不听劝,最重要的是他贪,贪财贪色,没有一样是他不想要的。
可他没有那个本事,想要的没有一样能够得到,他心里越发憋屈,也越发不情愿。
当然,他身边的那些人,无论是嘉靖亦或者是内阁大臣,没有一个是他能得罪的。他能得罪的人只有谁?
对了,大概从小到大他最妒忌,最恨的人,非朱福宁无疑。
为此,裕王但凡遇上事,没有碰见朱福宁还罢了,只要一碰上朱福宁,他能想到出气的最佳人选非朱福宁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