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简对上朱福宁的和颜悦色,没能忍住打破沙锅问到底的道:“为何公主对清风道长有偏见?”
这个问题朱福宁可以如实而答,“因为他好像有真本事。” ??侯简,这叫对清风道长有偏见,不是让清风道长也给蛊惑了吧。
是的,侯简确实是这样想的。
“放心,我这个人不求长生不老,也不想登仙化极,他有没有真本事我完全不在意。”朱福宁又提一句,侯简审视着朱福宁。
世人都知道他们的皇上喜欢修仙问道,朱福宁一个自小长在嘉靖身边,耳濡目染的人,竟然说她不信道?
“听闻数年前公主下江南时,扮作道姑出入各地,叫人识不破公主身份。”侯简不得不提起关于朱福宁的传闻。这要是不喜欢修道,怎么喜欢穿道袍?
“道袍就是一件衣裳。在宫里我天天穿,啊,最近这几年没有陪父皇修炼,倒是穿少了。也是以前的不合穿了。对了,让尚衣局给我备几套。”朱福宁解释着,末了冲一旁的何公公吩咐一声,让他去办。
何公公一眼瞥过旁边的侯简,应下一声。
侯简瞪大眼睛,“公主又不信?”
“不信是一回事,陪我父皇是另一回事。再说了,听经能静心。本宫最近的心情太过浮躁,是该好好的听听经,养一养性了。那就陪父皇闭半个月的关?”朱福宁丝毫不认为她不相信修道这个事,和她陪嘉靖修炼,甚至穿道袍有什么关系。
侯简张了张嘴,想到最近朝堂上的事,一件接一件,这种时候朱福宁还想闭关?
不好意思,不是朱福宁想闭关,而是嘉靖想要闭关,朱福宁只不过是陪着。
说陪,朱福宁是真陪,抄经书啊,念经文,朱福宁睁大眼睛看着三清像只管背。
一旁的道长们没有一个敢看朱福宁一眼的,反正这么多年,不管多少人来来走走,陪着嘉靖一直能够闭关的也只有一个朱福宁。
朱福宁那颗烦躁的心,在这闭关的半个月听经里,别说,确实让她得到平复,心中的杀意,不知不觉也消散许多。
对,她怎么能动不动总想杀人,这是不对的。
朱福宁一遍遍的默念着,眼瞅着这就要出关了。
嘉靖将一份奏本递来,“瞧瞧。”
朱福宁没有多想,伸手接过,看完之后朱福宁笑了,笑得非常的愉悦。
“父皇,您一个修道的,结果到头来儿子想出家,行,真行,太行了!”朱福宁真是赞不绝口。
裕王是入了困境,所以干脆的昏招不断,他是想让嘉靖怎么样?
“蠢。”嘉靖也不想骂人,可是没办法不骂,养了那样一个儿子,太可气了!
“父皇,让他出家,让他只管出家,反正又不是不能还俗,让他在寺庙休生养息一些年,也好过他在府里纵|情声色,最后把自己作没了。您还指着他给您生皇孙,别管他怎么样都行,把皇孙给您生出来,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要挟,想什么呢?就裕王现在的德性,他还想威胁谁?别逗了好吧。
朱福宁都乐坏了。
控制不住的直笑,“哈哈哈,这是要干回老祖宗的活。”
嘉靖没能忍住轻咳一声,提醒朱福宁别太过分,老祖宗是朱福宁能笑的人吗?
朱福宁连忙正色,态度良好。
“去给裕王说,想出家随便他,出了这个门,前尘诸事和他再没有任何关系,他最好想清楚。”嘉靖一看其实反应跟朱福宁一样。
裕王以为自己算什么?
他若不是嘉靖唯一的儿子,连看嘉靖都不会看他一眼。
如此愚蠢之
极的儿子,嘉靖只要想到这竟然是他的儿子,这心里便很是不得劲。
因此,在听说裕王干下的一件接一件的蠢事,想到还要帮裕王收拾残局,嘉靖的火就腾腾腾的冒出来。
嘉靖其实一直都在思考,到底要怎么样才让让裕王安分些,当闹腾。
朱福宁想出的主意,嘉靖是认同的。
嘉靖不愿意受制于人,哪怕是儿子又怎么样,唯一的儿子又怎么样?
为了江山传承嘉靖不得不忍,还要给蠢儿子收拾残局,太憋屈了。
江山,是裕王不想要的?
他想,他比谁都想。
想,还敢不老实。以为他是嘉靖唯一的儿子就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有人再敢废了他?
亲生的儿子没用,嘉靖是可以考虑过继一个儿子的。
裕王最大的倚仗就是他是嘉靖唯一的儿子。
这么些年,其实嘉靖早该想出主意刺激裕王了,而不是让他像个废物一样的活着。觊觎皇位,又没有任何的能力支撑他的野心。
嘉靖教过裕王的一些话,很明显裕王全都抛之于脑后。
好,真是好,那就让其他人来教他吧。
嘉靖让黄锦去传话,自不必说,裕王府一片哀嚎。
最后,还是裕王妃以死相逼,直言若是裕王出家,她便死在裕王面前,这才让裕王有意出家的事划上一个句号。
从此,裕王再也不提。
朱福宁看着裕王的上书,道是自知罪孽深重,愿意出家赎罪。
出的什么家,他是想出家吗?
他是想让人忘记掉他从前做过的一切,出了家,前尘往事一笔勾销,瞧裕王身边也是有聪明人的,这不就给裕王想出一个不错的主意。
但是,裕王凭什么认为,他想出家,出了家还能回来?
只要嘉靖放话,瞧,裕王这家不就出不了吗?
事到如今,嘉靖都已经放话,只要裕王生个皇孙就成,剩下的无所谓。
裕王,废得七七八八了,也不知道各地的藩王在得知裕王又闹出这样一出出家的戏时,又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朱福宁很是期待各地藩王进京后,狠狠的多打裕王的脸。
没让朱福宁久等,出关后三天,有人抵达京城,而且还上演一出好戏。
第174章 朝见和乔迁赔我衣裳
“洒金豆子了,洒金豆子了,大家快来捡金豆子。”一行车马缓行,一入京城,这就洒起金豆子,谁瞧了这样的情况不是大吃一惊。
随之,发什么呆,捡钱啊,谁家还会嫌钱多吗?
等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朱福宁第一个先乐上了,“哎哟,果然个个都是有钱人,连钱都洒起来了,也行,惠于百姓,洒一洒或许可以收拢人心,花钱能办好的事,不用迟疑,做。”
得,朱福宁的意思是完全不用管,好说,那就不管。
而这洒钱的人是有,另外还有别个也是人才,比如叫美人簇拥着进京的。听说这一路上广揽美人。
朱福宁以前就觉得,朱家的这些人都是奇葩,如今看来,半点不错,大明朝这都出的什么风水,一个个竟然是这样的德性?
啊,对了,转头看看嘉靖,再看看裕王,以及自己。
算了,没一个是好东西,谁也别嫌弃谁了。
藩王接连进京,这京城是真热闹。
进京的藩王第一时间就是应该来见皇帝的,朝见嘛。
架不住嘉靖都多少年不上朝,但凡要不是因为他不上朝,也不至于说藩王多年不用进京朝见。
但是,藩王可是嘉靖让人进来的,总不能人来了,他放着不管人家?
嘉靖倒也直接,来一个他见一个,到底是朝见他,还是他等人?
能一回干的事,别给他整个三五回。
是以,嘉靖拍板,都等着,等人到齐了他一次见上一见。
这个,朝臣们没有任何问题,挺好的,一次搞定,也省去礼部好些事。
不过,嘉靖一个转头冲朱福宁道:“你也不小了,该给你选个公主府了。正好,朝见的事我不想管,到时候就让他们到你的公主府去,乔迁之喜,朝会,一并办了,也省省钱。”
朱福宁??爹啊,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这钱是要这样省的?
“父皇要把我赶出宫了?”不过,朱福宁才不会不懂捉住重点,她要弄清楚,嘉靖何意,让她滚出宫?
收获嘉靖一瞟,嘉靖道:“不过是给你一个名头,宫里你还得住,那么多的事一道捅出来,你不留下处理,还想让朕给你收拾烂摊子?门儿都没有。”
对的,嘉靖非常果断的告诉朱福宁,她把事情一件接一件的挑大,她得继续奋斗努力,别想把事情推到他头上,让他去解决。
朱福宁一听马上高兴,“寻个由头把该请的不该请的全都请到一起,明白,明白,父皇的意思我都明白。那请到一起之后?”
凡事嘛,问清楚态度之后才好继续,自作聪明绝不可取。
“既然让他们动,自然是各方皆动,你我稳坐钓鱼台。”嘉靖知道,朱福宁既然问,他要是不给一句准话,不好意思,朱福宁就敢不干事。
朱福宁的主意出得好,好得让嘉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当然也不可能同意朱福宁就此停下。